《亡羊补狼》湖雁乱雨

56、苍夜寻妻，怒掀伊洛河

　　自从青绵被东离劫走失去踪迹，苍夜就变成了一匹疯狼，他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搜遍了各大江河湖泊，却始终一无所获，青绵的气息像是被整个水域吞掉了，消失得干干净净。

　　幽冥殿中，气氛极其沉重。

　　“尊上，依属下看，尊后极有可能被藏在长澜江。”木法率先打破沉默，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这条江与东海衔接很紧，东离如果想将尊后运往东海，这是最好的路线。”

　　一旁的东法却摇了摇头，声音粗哑：“不一定！长澜江虽然离海近，但正因为这样，防守肯定很严。巴昂对东离恨之入骨，东海的耳目布满了入海口，东离怎么敢轻易靠近？”

　　河法沉吟片刻，忽然上前一步，指向图上另一条弯曲的水脉：“尊上，您还记得东离当初破除封印后，最先逃去了哪里吗？”

　　苍夜眼中碧光一闪。

　　“伊洛河。”河法沉声道，“属下已经查实，那天东离脱困后，正是伊洛河神女伊洛亲自接应的。这个女人掌管伊洛河水脉四千年，根基深厚，而且，这个伊洛对东离忠心耿耿！”

　　“伊洛河？”苍夜站起身，走向悬挂的巨幅水域图，目光锁住那条远离东海、深居内陆的长河，“这条河与东海相距很远，并不占什么地利。”

　　“除非……”东法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除非东离命人暗中打通了伊洛河与东海之间的地下暗流！如果是这样，他就可以把尊后从内陆悄无声息地运往东海深处！”

　　“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振翅声，一只水鸟疾飞而入，落地化作一名羽衣侍从，单膝跪地：“禀尊上！伊洛河东南水域有异常！”

　　“说！”苍夜转身，眼神如炬。

　　“属下巡逻时，发现几条发光的银鱼身上附着极其微弱的灵力印记。”侍从抬起头，眼中带着激动，“那灵力……似乎与尊上同源……”

　　殿内骤然一静，苍夜闭目凝神。

　　“伊洛河……”苍夜缓缓睁开眼，眼中翻涌着骇人的光，“果然在那里。”

　　“传令！”苍夜声音果断干脆，“立刻封锁伊洛河所有出口，上下游五十里内布设警戒网，水鸟族全员出动，沿河道细密搜寻，重点探查水底异常的灵力波动、隐蔽结界，以及……所有能藏匿踪迹的地方！”

　　“尊上，”河法急道，“东离狡猾，如果他把尊后藏在移动结界里，随暗流变换位置，恐怕很难锁定……”

　　“那便掀了这伊洛河。”苍夜一字一句，声音冷得让殿内温度骤降，“本尊倒要看看，是他的阵法快，还是本尊掀河的速度快。”

　　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飓风掠出大殿，直扑伊洛河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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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洛河上空，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

　　苍夜悬在空中，黑袍在狂风中呼呼作响，头发如瀑布般飞扬，他低头看着脚下看似平静的长河，眼中酝酿着毁灭的风暴。

　　几天来，水鸟族的搜寻一无所获，传来的消息支离破碎：下游没有异常，中游有阵法干扰，上游结界波动一闪而过……目标像鬼魅一样，在水底不停移动。

　　苍夜彻底失去了耐心。

　　“东、离！”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每个字都浸着寒意，“你以为躲在水底，本尊就拿你没办法？”

　　他抬起双手，周身妖力如同火山喷发前的地脉，开始恐怖地凝聚、沸腾。天空突然漆黑，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嘶吼，河水无风自动，掀起惊涛骇浪。

　　“既然你藏头露尾，”苍夜的声音穿透云霄，传遍整条河道，“那本尊便毁了你这个藏身之地！”

　　双掌猛然压下。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中，浩瀚如海的妖力混合着引动的九天雷火，像天神掷下的巨锤，狠狠砸进伊洛河中段水域！

　　河水炸开百丈高的巨浪，河床剧烈震颤，淤泥翻滚如墨，无数水族惊恐逃窜，珊瑚林成片崩塌……

　　苍夜这一击毫无保留，他要找出柳青绵，哪怕掀翻整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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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底深处，巨大的砗磲在狂暴的冲击中剧烈摇晃。

　　青绵被东离紧紧箍在怀里，仍然被震得头晕目眩，透过厚厚的蚌壳传来的，是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以及那种暴戾到极致的气息。

　　苍夜……他真的来了！

　　青绵心脏狂跳，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欢喜。

　　东离的龙尾将她缠得更紧，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龙瞳缩成危险的竖线。

　　他侧耳听着外面天崩地裂的动静，嘴角却慢慢露出近乎癫狂的笑容。

　　“呵……”他在她耳边低笑，“听这动静，苍夜这是真急了。丢了绵儿你这盘菜，他怕是饿疯了吧？”

　　话音未落，砗磲内壁幽光一闪，传来伊洛痛苦又委屈的声音：“主上……苍夜疯了！他根本不是搜寻，是在毁灭！属下的河府……近千年经营，刚才被他一击轰塌了大半，阵法也受损严重，移动结界的稳定性……”

　　东离闻言，龙瞳中闪过一丝阴鸷，脸上嘲讽的笑意却更深，他不仅没有安慰，反而嗤笑：“毁了便毁了！区区一座水府，也值得你这样作态？伊洛，你跟了本君这么久，眼光还是这么浅薄。”

　　他漫不经心地卷着青绵的一缕头发，语气冷酷，“等本君拿下东海，别说一座河府，就是十座龙宫也赏你！眼下，守住这砗磲，把它引去东海才是正事，其他都是虚妄！”

　　“是……主上。”伊洛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不敢再多说。

　　砗磲之外，毁灭的波动再次加剧，显然苍夜的怒火并没有因为摧毁了河神宫殿而平息，反而越来越烈。

　　青绵被东离禁锢在怀里，听着伊洛委屈的汇报，感受着外面毁天灭地般的震动，心脏狂跳不止。

　　苍夜……他竟然为了找我，做到这种地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悸动冲撞着胸腔，让她鼻子发酸。

　　这疯狂举动背后的决绝，让她在恐惧之余，生出一丝安慰，看来苍夜并不是无动于衷，他正在不惜一切地找我。

　　然而东离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龙尾威胁性地收紧，勒得她感到了疼。他低下头，冰凉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森然低语：“绵儿，听到了吗？他在发疯，可那又怎样？他连你在哪里都找不到，只能像只疯狗一样无能狂怒。”

　　他的语气中得意与恶意交织，“他越是疯狂，就离掉进本君为他准备的陷阱越近，而绵儿你，好好看着，看本君是怎么一步步把他击败，怎么灭了巴昂，夺回我的东海！”

　　“东离，”青绵抬眼看他，“你说过，你想要的不过是自由之身，挣脱枷锁。那些话，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

　　她顿了顿，一字字问：“权力，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不惜欺骗，甚至让天下苍生卷入战火？”

　　东离俯身逼近，唇边带笑，眼神却冷如冰川。

　　“自由？绵儿，你还是这么天真！没有力量，自由不过是镜花水月，一碰就碎。就像此刻发疯的苍夜，他强，就能肆意妄为；而本君如果弱，便只能像当年一样，被封印千年，不见天日。”

　　他的声音渐渐染上偏执的狂热：“你以为本君只为了那把龙椅？不！本君要的是再没有人能把意志强加于我，是这六界众生再不敢觊觎本君的一切，包括你。”他手指滑到她的下颌，力道渐重，“只有站在众生之巅，掌握绝对的权力，才配谈真正的自由……才配永远留住想留的人。”

　　青绵看着他眼中燃烧的野心，只觉胸口一片冰凉，她轻轻摇头：“所以你对我的心意，也不过是你权欲之路上，必须占有的一件战利品，是吗？”

　　东离猛地捏紧她的下巴：“本君对绵儿的真心，不容置疑。”他眼底涌动着漆黑的占有欲，“等本君踏平东海，把苍夜踩在脚下，你自然会明白，只有强者才配谈永远。那时候，你会心甘情愿留在本君身边，看着我们的龙子龙孙，怎么让这四海……变得更强。”

　　说完，东离不再理会外面滔天的动静和伊洛的委屈。他周身泛起浓郁的幽光，强行稳住剧烈震动的砗磲，同时对外冷声下令：“伊洛，启用备用路径，全速前进！一定要在他锁定之前，进入通往东海的暗流！”

　　“是……”伊洛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不敢违逆。

　　砗磲沿着更隐蔽的路径，顶着外面的狂风暴雨，朝着东海方向加速潜行。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青绵紊乱的呼吸，东离冰冷而坚定的怀抱，以及苍夜带来的那暴怒的可怕轰鸣，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