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护食狼的艰难抉择 苍夜向青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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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夜护着青绵才走进齐府院子，云法便快步迎上，在小径上半跪下来，眉头紧锁：“尊上，”他刻意压低语调，视线飞快的扫过身侧的青绵，声音凝重，“东海和西海的人……”
苍夜抬手止住了他未说完的话，手掌轻轻落在青绵肩上：“你先回房休息，本尊晚点过去看你。”
见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他拂过她散落的鬓发，声音更温柔了些：“今日你受惊了，回去好好歇着，去吧！”
待青绵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之后，云法倾身禀报：“两海联军并未在僻静处设伏，反将主力布置在城南集市与漕运码头，那儿商贩云集，妇孺往来，人烟最为稠密。”
他喉间微哽，继续道：“他们是算准了，我们若在闹市动手，必定会牵连无数凡人。”
苍夜脑海里浮现了凡人街巷间安居乐业的景象:孩童举着糖人跑过，妇人挎着篮筐讨价还价，船工喊着号子装卸货物……若因他一人，令这些鲜活生灵化为废墟……
他负在身后的手攥紧，为了提前蕴养那两颗灵珠，丹田处传来的虚空感正不断提醒着他此刻的虚弱，若在灵力鼎盛之时，他自有办法转移战局或布下结界护住凡人，可如今……
战？
灵力未复，强行出手不仅胜负难定，更可能因力量失控而殃及无辜，到那时血染街市，冤魂遍野，这滔天罪业，纵是万兽之尊，又该如何承担？
退？
东海西海有备而来，绝不会因为退让而便罢手，更何况他们真正的目标是青绵，此刻她就在这府邸之中，苍夜一旦示弱，便等于亲手将那只毫无自保之力的小羊送入了虎口，想起她刚才还在自己怀中瑟瑟发抖的模样，心间猛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道在他胸腔中激烈的撕扯，几欲将神魂分裂。
眼下也许只剩一个法子，能彻底斩断这进退维谷的死局……
苍夜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光，心里做出了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决定，那便是将柳青绵提前纳入己身！
这决定何其残酷，却可能是最好的选择，毕竟纵使轮回辗转，诸天更迭，也只有他能再次将她寻回。
如此，东海便将彻底失去了目标，巴昂的狂怒也将无处倾泻，人间万千生灵亦可暂免于战火，而他，也能争得喘息之机，换取恢复灵力，扫清后患的宝贵时间。
可代价是……他将亲自送她离开这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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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竹苑内，烛影轻摇，青绵独自坐在窗边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白日的滚烫触感，带着苍夜霸道的气息，挥之不去。
白日小巷里的一幕幕又在脑中翻涌：他踏碎废墟而来的身影，拭泪时的温暖指腹，那个不容分说的吻……还有那清晰如擂鼓的心跳声。
“我这是怎么了……”她低声自语，将发烫的脸颊埋进掌心。
自己明明该害怕的！他可是万兽之尊，是几年后要取她性命镇压戾气的凶兽，可当他抱着她说“你的命早打上了本尊印记”时，她心底涌起的，竟是一阵不该有的安心。
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青绵慌忙坐直身子，整了整衣襟，心跳快得不成样子。
“吱呀——”门被推开，苍夜进入了室内，他已没有了白日厮杀时的凌厉，可那双眼睛依旧沉敛莫测，叫她不敢轻易抬头直视，却总忍不住用余光偷瞄上几眼。
“尊上？”青绵作势欲起身行礼。
“不用起来！”他抬手虚按，走到她面前，仔细的打量了她片刻。
“脸色还是不好！”说着，手已自然的探向她的额头。
青绵下意识的缩了缩脖颈，却并未躲开。
“没发热。”他收回手，顺势在榻边坐下，这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闻见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两人一时无话，还好，身侧的烛火偶尔识趣的发出“噼啪”声，缓解了一时的尴尬。
“今日……”青绵正欲寻些话来说。
“青绵，”苍夜却忽然开口，侧过头来，“本尊即将娶妻。”
“什么？”青绵当场呆住。
苍夜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心中有那么一丝得意：“婚事就在近期，东海西海既然敢截路，本尊便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双喜临门。”
娶妻？双喜临门？
青绵的手指无意识的揪紧了裙摆，心乱如麻，她张了张嘴，想问新娘子是谁，会是自己吗？还是……话到嘴边转了又转，最终只挤出轻声一句：“是……是林姐姐吗？”
问完她便后悔了，这问题太过急切，怕是已经泄露了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想法。
苍夜嘴角上扬，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她闪烁的眼睛：“你有意见？”
“我……”青绵一时语塞，他没否认，难道真是林婵儿？可若真如此，白日那个吻又算什么？那些拥抱，那些话语……难道于他而言皆是随手可予，无关情爱？！
她垂下眼帘，声音更低，“可是林姐姐她……可愿意？”
“你觉得，本尊娶亲需要征得谁同意？”
他抬手轻轻拂过她耳边垂下的发丝，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狼族的野性，“同意最好，若不同意……”
他声音带着十足的霸道，“抢来便是！”
青绵心口蓦地一疼，像是被刀尖扎过一样，直到此刻她才惊觉，自己竟在嫉妒，嫉妒那个可能穿上嫁衣站在他身侧的人，无论是林婵儿，还是旁的任何女子。
“尊上……那……恭喜尊上！”
苍夜的目光看似瞥向别处，其实余光仍锁着她的一举一动，他看见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水光，她的手死死的攥住裙摆，还有她竭力维持平静却颤抖的嘴唇。
这只小羊，明明是很在意的！
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烛光下，她眼眶微红，睫毛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来不及藏好的慌乱和委屈。
“你不是也很喜欢迷兰吗？”苍夜忽然开口，话中带着无尽温柔，可落在青绵耳中，却比利刃更伤人，“让她来齐府陪你可好？”
听完他的一番话，她很想问，想问他白日那个吻到底算什么？是一时兴起，还是他既想要林婵儿，也舍不得放开自己？又或者在他眼中，自己终究只是一盘注定被端上桌子的菜？
可所有问题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问了又如何？答案若是林婵儿，她只会更痛，答案若是她自己……她真的准备好了吗？嫁给自己命定的屠戮者？这比死更令人恐惧！
“我……”她艰难地开口，“我只是尊上的祭品，尊上娶谁，与我……并无干系。”她的声音小的几乎让人听不见。
苍夜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青绵以为时间停滞了，他忽然起身道：“准备一下，晚宴稍后便开始。”
“我……我今日有些累了，便不去了，”青绵拒绝道，嘴角强扯出一丝笑意，“毕竟我只是尊上身边的一个小丫鬟，愿尊上尽兴！”
“你是今日的主角，必须去！”他回身，目光深邃，“若非有你，困扰本尊千百年的情咒如何能解？”
他忽又凑近她的耳边：“本尊为你安排了雅座。”
说罢，他转身走向了门口。
“尊上！”青绵忽然唤住他，冲动之下，话已脱口而出，“如果……如果林姐姐不愿意，尊上当真会强抢吗？”
苍夜在门边顿住脚步，并未回头。
“本尊是狼！”他的声音仍是那样霸道，“这世上，有什么事是我做不出来的？！”
门被轻轻带上，青绵独自坐在床榻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廊外，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滚落了下来，悄然湿了衣襟。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这颗心已经陷进去了，而最可悲的莫过于，她连自己究竟在期盼什么，都已然辨不分明了。
窗外，夜风拂过竹梢，沙沙作响，远处隐约的传来宴席筹备的动静，热闹却遥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