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青绵在齐府被为难 青绵用尿液 ...
-
青绵蹲在偏院的水渠边，手中的鬃刷用力的清洗着夜壶的内壁，水花弄湿了袖口，她都浑然未觉。
今日她再度为苍夜请脉，脉象与昨日仍无异，确实是喜脉。
双生胎？养胎觉？我竟是这胎儿的母亲？
她手上不自觉的发力，“咔嚓”一声，鬃刷的木柄竟被生生折断了。
傍晚的凉风吹过，吹的她心头更乱，脉象做不得假……可公狼产子闻所未闻，难道这便是身怀神力者的世界？连阴阳造化都可颠覆吗？
或许……我能从哥哥那里旁敲侧击出些消息？
青绵匆匆的摆好最后几只夜壶，净手后便往云法常去的西侧回廊寻去。
暮色渐浓，廊下灯笼还未点亮，她轻声唤着“哥哥”，刚拐过月洞门，却对上一双细长的眼睛，河法正揣手立在竹影下。
青绵立刻收住脚步，低头行了一礼：“河总管！”
河法打量着她浸湿的衣襟，嘴角扯出个弧度：“这般匆忙，是寻你哥哥？”
“奴婢没什么要紧事，不过想找哥哥唠些家常罢了。”青绵抬头看着他，“怎么，连这等琐事，河总管也要一一向尊上禀报吗？”
“巧了，你哥哥近日不在府中，”河法自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尊上派他外出办事，这几日府中事务，暂由我来打理。”
他上前半步，“青绵姑娘若有什么需求，不如直接同我说？”
“已经无事了，奴婢告退！”
“且慢！”河法声音里带着笑，“姑娘做事勤勉，正好花园里缺人打理，从明日起，浇水除草的活儿，便交给你了。”
青绵脚步顿住，齐府花园占地颇广，照料一遍少说也需要一整天的时间，何况她已担着清洗全府夜壶的差事。
她缓缓转身，本想与他争执一番，但一想，他定是有备而来，只能忍受吞声，故作顺从道：“奴婢自当照办，只是不知这活儿可有个章法？浇灌要到什么程度？除草需除净几成？还请总管明示，奴婢也好循例行事。”
河法没料到她竟如此镇定，皮笑肉不笑道：“自然是越快越好，越细越好，尊上最喜欢园中景致，若见了半点差池……你我都担待不起。”
“奴婢明白了。”青绵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脚步虚浮间，她心中暗恨：哥哥前脚刚被支走，后脚便层层加码刁难自己，若非那匹狼授意，河法岂敢如此明目张胆？什么浇水除草，不过是想榨干自己的最后一丝气力，好让她认清处境，以作为当初不肯近身伺候那狼的惩罚罢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青绵便起身，她心知今日必不会轻松，活计繁多，况且哥哥又不在府中，绝对不会像昨天那般顺当。
推车至偏院时，她心下一沉，看到满院的夜壶横斜倾倒，好几只翻倒在地，污秽的液体泼洒了一地，壶身简直是脏的没眼看。
几个粗使婆子揣手站在廊下冷眼瞧着，小竹在一旁阴阳怪气道：“哟，青绵姐姐来啦？今日的夜壶可是特意给你留的，够你慢慢刷了！可得仔细些，若是刷不干净，河总管那儿可不好交代！”
她并未理会那些目光，只是挽起了袖子，走向那一片狼藉……
最后一只夜壶也搬上木车，如今便只剩下尊上寝殿的那只还未收取，她握住车把，正欲将这沉甸甸的一车推向水渠，路过齐府花园时，脚步却不自觉地缓了下来。
望着这一车秽物，她忽然想起幼时随爹爹在乡间耕种的情景，爹爹总将收集来的粪肥仔细沤熟，再小心的浇灌到菜地里，那时田中的菜蔬总是长得格外青翠。
一个想法闪过脑海，她四下张望了一下，见天色尚早，园中无人，便果断将木车拐进花园深处，寻了处隐蔽的角落，挽起袖子，拎起一只夜壶，将其中的液体仔细的浇灌在几株明显缺水的月季根旁。
既然都是肥料，何必白白糟蹋？既能滋养花草，又可省下挑水的力气，岂非一举两得？
随着最后一壶秽液渗入泥土，她望着自己的杰作，嘴边现出一丝得意的笑，这一车肥料分布均匀，既免了处置的麻烦，又给园子添了养分。
青绵退开两步，端详刚刚浇灌过的花圃，只见左侧几株绣球花挤作一团，右侧月季却疏疏落落，这般布置实在有碍观瞻。
她俯身取过花铲，将三两株浅紫绣球小心的掘出，移栽到月季丛间的空隙处，又选了两株开得正盛的月季，补在绣球花旁。
忙活完毕，她用手背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再次退后细瞧了瞧，深浅不一的紫与娇嫩的粉红错落交织，层次分明，之前那种失衡感已消散不见了。
忽觉额间一暖，抬头才惊觉日头已升得老高。
“不好！”她心头一慌，扔下花铲便朝着寝殿快步走去，只盼苍夜未起或已外出。
奔至殿外，她喘着粗气，额头上尽是汗水，她稳了稳呼吸，抬手敲了敲门：“尊上，奴婢来取夜壶。”
“进来！”
青绵推门而入，苍夜并未倚榻，而是负手立在窗边。
“今日怎么来得这样迟？”
青绵捧壶的手微微一颤：“回尊上，奴婢……怕来得早了，扰您养胎。”
殿内空气冷凝了片刻，苍夜发出一声低笑：“柳大夫倒是想的周到，过来，给本尊请平安脉。”
“是！”青绵放下夜壶上前，手指刚触到他的腕间，苍夜却将手收了回去。
“你做了什么？手怎么这样脏？”
青绵低头一看，只见手指上既沾着壶沿污迹，又混着泥土，着实狼狈，她下意识的想将手藏起来，但心头火起，若不是这狼故意刁难她，何至于此？
一个大胆的想法窜上心头，她索性将污手伸到他面前，故作惶恐道：“尊上明鉴，奴婢正是按照您的吩咐，仔细查验这夜壶中的胎象。”
她故意将脏手凑近苍夜，污渍险些蹭上他的衣袖，“您看这色泽深浅，闻这气味浓淡，依奴婢浅见，这胎气旺盛得很，怕是快要显怀了。”
苍夜一边躲闪，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明知她在胡诌，却偏要顺着接话：“本尊就知道，将这保胎之事交予你，定然错不了，从明日起，本尊房中的弱水（尿液）都留与你钻研，以三月为期，著成一部《弱水安胎方论》，待成书之日，正好供我兽界万千子民参详。”
“尊上……”她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倔强，“奴婢白日有刷不完夜壶，还要浇水施肥？如今竟要著书立说……恐怕没有那三头六臂。”
话音刚落，苍夜拿起案头玉尺，轻轻挑起她沾污的下巴：“三头六臂？”
他眼中闪过一抹碧色流光：“你方才用秽物浇花的机灵劲儿，倒比千手观音还妙。”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你白日活计确实有些繁重，不如这样……”
青绵眼眸亮起，莫非他良心发现，要免去几分苦役？
可苍夜接下来的话将她那点希冀摔的稀碎：“这部《弱水安胎方论》不必占用你白日工夫，”他嘴角噙着戏谑的弧度，“夜间撰写便可！”
青绵眼前一黑，强稳住心神：“尊上……奴婢白日已经筋疲力尽，若夜间再……”
“若本尊没记错，”苍夜手指轻叩案几，“这些粗活，可是你进府那日苦苦求来的，那时本尊原想着将你留在殿前奉茶，是你执意要……”
青绵垂了眼帘，牙齿轻咬着下唇，是了，她早该料到，但凡自己流露出一点委屈，这匹狼定要拿那日的事儿来堵她的嘴。
当初只想着寻个最不起眼的差事，在这深宅大院里隐去身形，离这高深莫测的尊上越远越好，谁成想非但未能避开，反倒日日都要杵到他眼前来……
早知如此，倒不如跟着哥哥好好学学规矩，安安分分的奉茶递水，总好过如今这般。
苍夜将她那刹那的悔意尽收眼底，却装作未见，他知道，要驯服这只倔强的小羊，还须多磨磨她的棱角。
“既然你手上沾满了污秽，”他慵懒的挥了挥手，“今日的脉就不必诊了，明日再来！”
“是。”青绵低头应下，提起那只夜壶，转身踏出殿门。
她身影刚消失在长廊尽头，河法便从偏殿快步走出，在苍夜座下深深躬身，低声道：“尊上，属下已命府中上下加紧施压，那青绵姑娘如今举步维艰……”
他嘴角露出一抹精明的坏笑，“不出三日，这只小绵羊定会心甘情愿的回到您身边伺候。”
苍夜提醒道：“也别太过，她终究只是凡胎肉身，若真折腾出病来，反倒不美。”
河法立即躬身：“尊上放心，青绵姑娘的膳食皆是由云法大人信赖的厨子备办的，都是些合她口味的清淡时蔬，住处也仔细安排过，锦被是江南软烟罗所制，内絮云岭天鹅绒，枕中放了助眠的仙芝草，窗边日日更换的兰草，皆是从灵气最盛的东谷采来的。”
“花园那边如何了？”
河法脸上堆起为难之色：“回尊上，青绵姑娘在花园里着实费了些心思，不但以秽物浇灌灵植，还将那两株双生月季夫妻同绣球一家强行分开，方才路过园子，只听得两家灵植都在诉苦呢！”
苍夜忍不住轻笑了几声，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点：“这只小绵羊，当真是不安分。”
河法趋前两步，声音带着忧虑：“尊上，您气海中温养的两颗灵珠，本就日夜消耗巨大灵力，还请您莫要再为那只小绵羊多耗心神才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