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齐府的夜壶都交给你了 青绵入齐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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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绵一踏进齐府的朱红大门，云法就立刻感觉到了。
生生世世的守护，早把她的气息烙在了灵魂深处，几乎同时，感知到她的刹那，云法已悄然出现在庭院前，他虽端着平日的持重，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内心的高兴与激动。
“绵儿，”他低声唤她，语调里藏着一丝轻颤，“可算等到你了。”
“哥哥……”这一声喊出来，心里的惶然似乎被压下了一些，鼻子忍不住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咬着牙未让它落下来。
云法将她的委屈看在眼里，却并未没多说什么，而是侧开身体：“路上辛苦了，跟我来！”
云法带着她穿过了很多亭台楼榭，进入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儿，院子里一看就被精心收拾过，不奢华却处处用心，几丛翠竹斜倚在墙边，一架藤萝开着浅紫色的小花，微风一吹，飘来淡淡的幽香，安静又舒服。
“以后你就住这儿，”云法推开房门，屋里面窗明几净，布置清雅，床上的锦被软枕看着就很舒适，梳妆台上整齐的摆着几样新的胭脂水粉，还有只雕花的首饰盒，角落的香炉里燃着淡香，气息宁和，好像早就在等着她来。
“这小院离尊上的住处很近，方便你平日里伺候。”
青绵看着眼前这间屋子，又对上云法温和慈爱的目光，心里流过一阵暖流。
她怎会不知，这方寸天地不过就是苍夜为她织就的一座牢笼，可云法却在这樊笼里，为她辟出了一处最安适的角落，一花一草，都是他无声的守护。
“谢谢哥哥……”她小声应着，她的谢意掺了点无力。
云法眼里全是怜爱：“跟哥哥不必这般见外，你一路上奔波劳顿，先好好歇一歇，晚些时候我再来同你讲讲伺候尊上的一些规矩。”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绵儿，记住，不管我是云法还是柳青岩，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都是那个守在你前面的人。”
门关上了，青绵独自坐在床沿，四下环顾着，这里安静的让人心慌，她知道自己逃不出苍夜的手掌心，但有云法在，至少这笼子里的日子，不会太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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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云法来教青绵规矩。
他本来就是个认真的性子，教起了规矩就像一个老夫子。
“绵儿，有几条最重要的规矩你必须得记住，切莫不可大意。”
他顿了顿，确保青绵真的听进去了，“第一，尊上喜静，近身前伺候要穿软底鞋，除非必要，说话最好用手语，尽量别出声。”
“第二，”他目光扫过青绵的衣服，“身上气味要干净，浓的花香脂粉，甚至汗味都不行，只可有淡淡的皂角或草木香。”
“第三，绝不可直视尊上的眼睛，那是大不敬，目光要恭顺，落在衣襟以下即可。”
“第四，殿里每样东西都有固定位置，文书茶具，连案头笔砚挪动丁点，尊上都能发现，必须物归原处。”
“第五，动作要优雅、缓慢、无声，特别是奉茶，要像行云流水，心定手稳，不能有一丝颤抖。”
“第六……”
青绵脸色发白，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法。
云法见她这表情，终于把话停住了，眼里闪过心疼。
“是哥哥有些心急了，一次说的太多，吓着你了！”他抬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别怕，这些规矩虽多，但有哥哥在，一步步教你。”
他沉吟片刻，才继续，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告：“这第六点，绵儿你必须牢牢记着，在尊上面前，尤其当他问话时，绝不能有半点隐瞒欺骗，尊上……能看穿一切虚妄！”
青绵抬眼看着云法，委屈的说道：“哥哥，绵儿剩下的日子不足五年，难道连这最后的光阴，也不能让我活的轻松自在些，非要困在这重重枷锁之下吗？”
“这……”云法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青绵拉着哥哥的衣袖，央求道：“哥哥，求你帮帮绵儿！”
云法沉默了一瞬，低声喃喃道：“除非……能求得尊上允许，不做近身伺候的活儿，若只做些打扫洗衣之类的杂事，自然就不用守着这些规矩了。”
这话正合青绵心意，她本就不愿靠近那匹恶狼，若是能远远的避开他，就算要她做些粗活累活，于她而言也不算什么！
青绵继续拉住云法的衣袖，恳求道：“那……哥哥能不能替绵儿在尊上面前说几句好话？就说绵儿天生笨拙，怕近前伺候出错，反冲撞了尊上，只求做些打扫院子的粗活，心里踏实些。”
云法一听，眉头皱紧，尊上的脾气他清楚，喜怒无常，自己贸然求情未必有用，搞不好引火烧身，他正掂量，却听青绵竟要亲自去说，心里不由得一沉。
“不可！”他几乎脱口而出，语气严厉，“尊上面前，哪是你能随便开口的？稍有不慎，怕又要把你关进幽室，上次的亏你还未吃够吗？！”
“关进幽室比近身伺候他强！我宁愿被关进去！”青绵一脸执拗。
但看见妹妹眼里那份豁出去的决然，云法知道她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他沉默良久，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罢了……你若非要如此，哥哥陪你走一趟，但记住，一切看我眼色，绝不可乱说乱动！”
青绵赶紧点了点头！
云法不再多劝，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在前面，青绵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低着头，学着哥哥刚才教过的规矩，努力让脚步轻悄无声。
两人穿过几重寂静庭院，廊回路转，正当青绵觉得这府里死气沉沉时，一缕缥缈的歌舞声却乘着微风，若有若无飘进耳中。
云法脚步未停，似早就见怪不怪了，只侧头低声对她说：“是尊上在听曲看舞。”
“嗯？”她心里嘀咕，“这头狼不是特别喜静吗？听曲看舞算哪门子喜静？难道那些苛刻规矩，不是真为求静，而是闲着定来磋磨下人的？”
青绵还在走神，云法已带她到了一座殿阁前，她偷偷抬头往里看，竟看见一片被精心营造的室内仙境。
几个身姿曼妙，容貌绝美的舞姬正在随乐声翩翩起舞，舞姿妖娆，眼波勾魂，而舞台正前方的主位上，慵懒斜倚着一人，正是苍夜。
几个容貌姣好的侍女跪在他座旁，小心斟满杯中的美酒，那个一脸谄媚的河法，则躬身站在他身旁，时不时在低声说些什么。
忽然，苍夜摆了摆手，乐声戛然而止，舞姬动作瞬间定格，像被按了暂停的木偶，整个室内仙境安静了下来，然后他冷冷道：“进来！”
云法会意，立刻用眼神示意青绵跟上，自己率先低头垂目，脚步无声的走进了殿内，朝主位方向恭敬行礼。
云法上前一步，深深一揖，说道：“尊上，青绵已到府中安置，她心有顾虑，特来回禀，恳请尊上示下。”
青绵深吸了一口气，按住狂跳的心，上前依礼跪下，她能感到此时的苍夜正在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尊上，”青绵声音微颤，却努力保持镇定，“青绵资质愚钝，性子也不够沉稳，怕近身伺候时举止不当，冒犯了尊上，恳请尊上开恩，准允我在外院做些打扫浆洗的粗活，青绵定尽心尽力。”
殿内安静的很，苍夜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那双碧瞳盯着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扶手。
突然苍夜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声音低沉而缓慢，像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事：“呵……还真是只不安分的小绵羊，总要闹出点动静才肯消停。”
苍夜话音刚落，青绵就感觉有些心慌，心想这狼恐怕没那么好对付，果然苍夜身子微微前倾，声音转冷：“你以为，本尊这府邸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躲就躲？”
一股强烈的委屈感猛地涌上来，青绵心里暗自嘀咕：这又不是我想来的，明明是你逼我来的，现在倒成了我不安分、闹动静？！
就在这时，苍夜指了指身旁案几上的白玉酒壶，目光斜睨过来，慵懒而戏谑的开口：“过来，给本尊斟酒！”
青绵抿紧嘴唇，胸腔里那根反骨无声叫嚣，最后还是屈服于那无处不在的威压，她低头上前，尽力稳住呼吸，双手捧起那白玉酒壶。
她本想按哥哥教的规矩：动作优雅、心定手稳……
不对……我来这儿，不正是为挣脱这重重枷锁吗？何必小心翼翼？！
心里这样想着，她手指的微颤竟奇异地定住了，她手腕故意不稳，任一道恣意的酒液倾入杯中，最后杯满酒溢，洒在了桌面……
此时的青绵已把那套体面规矩全都抛到了脑后，她竟直接用衣袖在桌上胡乱一擦，然后端起那杯酒，径直递给了苍夜。
就在苍夜快要接过酒杯的刹那，她的手腕又故意一斜，杯中酒液顿时泼洒，全溅在了苍夜的衣襟上。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青绵竟又上前一步，抬起刚才擦过桌子的衣袖，毫不避讳朝那浸湿的衣襟抹去！
这一连串近乎放肆的举动，让整个殿内陷入了恐慌，河法脸色煞白，云法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
只有苍夜，姿态不变，他低头扫过衣襟上那片狼藉的水痕，又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青绵故作慌乱却难掩倔强的脸上。
“有意思！”
他突然低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怒意，反而玩味更浓。
“既然你这只小绵羊，这么不愿意近身伺候本尊……”
他看着青绵绷紧的肩膀，慢悠悠的接着说：“那本尊就成全你，从今天起，你不用伺候本尊了。”
一丝侥幸还未在青绵眼中浮现，苍夜接下来的话就把她彻底打入冰窟：“从即日起，府里所有的夜壶，全交由你一人清理，记住，是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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