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寻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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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夜心头疑云未散，郁结难解，独自折回寝殿。
刚踏入殿门，便望见满脸泪痕的青绵，他立刻慌了神，疾步上前将人搂进怀里，心疼的问：“夫人，出了什么事？告诉为夫，可有人欺负你了？！”
青绵埋在他怀里，哭着又笑开来：“夫君，玥儿记得我们，玥儿什么都记得，她带着从前的记忆！”
话音刚落，苍夜神魂深处，似有什么东西轻轻翻了个身。
他猛地一怔，其余纷杂念头瞬间散了，惊喜引得他心神震荡，忙追问：“什么？她会说话了？”
青绵笑着瞪了苍夜一眼：“她这么小怎么说话？！”
她拉着苍夜走到苍玥的小榻边，柔声对着她说：“玥儿，若是认得父尊，便眨两下眼睛。”
苍玥看见苍夜，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欢喜地弯起嘴角，清清楚楚的眨了两下眼睛。
青绵又轻声问：“玥儿，若是更喜欢母尊，便举起右手；若是更喜欢父尊，就举起左手。”
小小苍月心里暗自嘀咕：你还真是亲娘，对尚在襁褓里的女儿，问这么难得问题，这手脚还不怎么听使唤呢。
静了片刻，她憋了憋劲，两只小拳头颤巍巍地一齐举了起来。
苍夜望着眼前一幕，眼里有了湿意，他将苍玥抱入臂弯，欢喜得一时竟寻不出话来，只低头在她额间轻轻落了一吻。
这一吻之后，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来，叫他不肯停下，吻过额头，又贴上她软嫩的小脸，一下接着一下的吻着，几乎停不住，他忽然警醒，这不是自己本意，是神魂深处另有一股力量，在催着他亲近。
苍夜强行收住动作，抬眼的刹那，青绵几乎吓了一跳，他那双本来碧色的瞳仁，竟有一瞬……是棕色的？！
她慌忙的眨了眨眼，再定睛细看，那双眼睛又恢复成原本的碧色，许是方才心绪起伏，看花了？！
苍夜将苍玥轻轻放回小榻，转头对青绵说：“时辰已不早了，让乳母把玥儿抱回去歇息，明日再送过来陪你。”
说完，他又俯身看向襁褓里的小家伙，语声放得柔和：“玥儿，今日先到这里，你身子尚弱，该好好休养，明日再来见母尊。”
苍玥眼睛一亮，欢快地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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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母抱着苍玥离开，殿内安静下来。
苍夜扶着青绵坐到榻上，替她褪下外衫，脱去了鞋袜，将她的腿妥帖的安置在榻上，抖开锦被，轻轻盖好。
他凑到她耳边，温柔道：“你虽气力缓过来些，但也不能大意，得多静养。”
掌心缓缓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哄孩子睡觉。
青绵小声问：“夫君不和我一同睡吗？”
苍夜贴着她耳畔低语：“你先睡，等你入眠，为夫还有些事要处置，办完便回来陪你。”
青绵安心的点了点头，乖乖的闭上了双眼，嘴角噙着一抹甜甜的笑意，安然的浸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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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青绵安然熟睡，苍夜悄声离殿，移步至清冷的偏殿，抬手布下一层严密的隐声结界，隔绝了偏殿所有动静。
四下死寂，苍夜自言自语道：“东离，是你醒了？”
神魂深处一片沉寂，没有丁点回应。
苍夜并未作罢，再度低语：“本尊始终想不通，菩萨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能让你甘愿入我神魂镇压戾气，你心底……可还有未了心愿？”
可蛰伏在他体内的龙魂，自始至终不予回应。
苍夜不肯就此罢休，声音里添了几分警告的意味：“方才对着玥儿失控的举动，是你暗中作祟，对吧？今日之事，本尊暂不追究，可若再有下次，我便减少探望玥儿的次数，断了你这点念想。”
这句威胁果然奏效！沉寂的神魂深处，终于传来一个桀骜又不屑的哼声，但也好似是认了怂！
紧接着，东离的声音在苍夜识海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甘：“你以为本君甘愿自我牺牲？我堂堂魔君，执掌一界沉浮，若仍有自由之身，何等逍遥自在？只可惜……”
话音戛然而止，后半句也被咽回，再没了动静。
苍夜静静等候片刻，迟迟不见下文，眉峰蹙起，追问道：“可惜什么？话说完整！”
沉寂片刻，东离的声音再度响起：“罢了，说了也无用，事已至此，你我神魂已相融，我被困在你的识海之内，迟早会被你慢慢融化，这世间……再无黑龙东离。”
苍夜摸着下巴，还是一脸不解：“本尊还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会让你这龙变得逆来顺受，能够接受这样的宿命？！”
识海里的沉默更久了些，才传来一句带着遗憾的声音：“我若知道玥儿还带着之前记忆，当初或许还会多犹豫一瞬，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苍夜有些不耐烦，几番追问，那龙都避而不答，他开始试着推测：“让你去紫竹林取分元炉，你却迟迟不归，最后被菩萨炼化进入我的识海镇戾，莫不是那溯影分元炉有什么问题？”
又静了一瞬，识海里的龙见这个问题绕不过去，只能如实回答：“是！是我自作自受，当年为了报复你，往溯影归元炉里渡了魔气，害得青绵镇戾效果变差！”
东离声音又有些委屈：“那破炉子真没什么用，根本没法把青绵身上那一缕魔气剥离干净，若继续用青绵镇戾，你们根本没有再相守的机会，所以……只能本尊亲力亲为了！”
苍夜低声嘀咕一句：“听了前因后果，突然感觉心里舒坦多了！”
识海里立刻传来东离带着愠意的声音：“听你这话，是在幸灾乐祸？”
“算不上！只是压在心头的亏欠轻了些，”苍夜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借夫人镇戾，只能暂且压制，借你，却是连根拔除！再者，用你，终究不像用夫人那样叫我揪心，当真是……”
识海之中，东离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着几分挑衅：“苍夜，你不必得意太早，我栖在你的识海里，能做不少你不愿看见的事，方才对着玥儿失控便是一例！还有，你可想过，往后你与青绵温存之时，我这条龙，也一同在场。”
识海里的声音稍作停顿，继续漫上来：“你目之所及，我一并看得见，你心头所感，我也能体会得到……”
“住口！”苍夜猛地出声打断，他眼底的闲适笑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后背开始发麻，一种膈应的寒意从心里升起。
他绝不能容忍，还有旁人一同分享青绵，那只羊只属于自己！
“不行，这绝不行，你必须从我的神魂中出去！必须出去！”苍夜嘴里反复念叨着，“你必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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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林烟霞轻笼，莲台之上，观音静坐，仿佛早就知晓苍夜会来。
苍夜拱手行礼，语气里交织着愧疚与两难：“菩萨，您助我消解缠身戾气，这份恩德苍夜铭记于心，只是东离舍弃一身自由，并抛下魔界基业来成全本尊，本尊心中始终难安，想求一问，可有法子将我们二魂分开？
菩萨目光慈悲，缓缓的摇了摇头：“兽界尊主，此契是东离心甘情愿立下，以龙魂入你神魂镇戾，因果已成闭环，本座能促成此事，却没有本事将相融的神魂再度分开，佛法做不到。”
苍夜声音发涩：“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有，”菩萨语声平和，“佛界之力破不开这份共生之约，六界之中，九天留存诸多上古秘术，你若执意寻求解法，不如去往九天碰碰机缘。”
“又是九天？！”苍夜只觉一阵头沉。
识海里，东离的声音慢悠悠浮上来，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别放弃，再去九天试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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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夜离开紫竹林，腾身而起，直上九天神界。
九重云天辽阔苍茫，仙雾环绕，诸天上神与仙官分坐在云霄殿两侧。
苍夜直接说明来意，求取神魂分离之术。
可他一连问了几位执掌秘术的天神，所有人都是摇头轻叹，说法完全一致，皆是束手无策。
诸神纷纷婉言推脱，说这共生神契霸道无解，九天寻常秘术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上神之首元初上神点出其中关窍：“苍夜，你不必再问旁人，若是凡人与凡人意识相融，或是一神一凡共生，凭九天术法将两识分开并不算难，可你与东离是两大极强神元交融，神魂已经锁死，力量早已凌驾于六界术法之上。”
元初上神无奈地摇了摇头：“双神神魂共生，闭环已成，力道通天彻地，此局，佛界无解，九天也无策。”
听完元初上神的定论，苍夜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落空，他对着殿上诸神微鞠一躬，转身落寞离去。
冷风掠过天门，他正欲踏空离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清朗的声音：“兽界尊主请留步！”
苍夜回身望去，只见白珩上神追了过来。
不等苍夜开口，白珩已然上前直言道：“你神魂共生之事，的确六界罕见，非常棘手，却并非天界彻底无解。”
白珩向四周看了看，确认无他人后，一脸神秘的说道：“据本尊所知，宸阳上神手中存有上古奇阵，可强行剥离主原神与附属共生神识。”
他话音顿了顿，继续低声道：“只是眼下宸阳身负天罚，正在闭关中，不予见外人，再者，你与他恩怨纠葛颇深，以你二人的过节，他应该不会轻易出手相助。”
“话我只说到这，能不能成事，得看你的手段了！”
苍夜眼珠转了转，他与白珩并无深交，对方此番特意出言提点，似乎有些不合常理，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让他有些费解。
白珩一眼便看穿了他心中的疑虑，解释道：“内子出身青丘九尾狐一脉，与火狐王赤珏乃是姻亲，我与赤珏相交多年，私交甚笃，今日之举，不过是承友人的情面罢了。”
听闻缘由，苍夜豁然明了，郑重垂首：“多谢白珩上神提点相助，苍夜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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