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能不能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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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大殿上，满朝文武分列两侧，连那些早已告老还乡的元老重臣都被召了回来，大殿里静得出奇，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苍夜一身朝服站在藩王之列，一脸淡漠的等着这场局开场。
皇帝南风袭来面含温笑，声音传遍大殿：“今日召众卿前来，并无要事，只为西川王千里入京接风洗尘。”
他话说得仁厚，殿中却没人敢应声，众人心知肚明，昨夜连夜传召，哪里是接风，分明是山雨欲来。
话音未落，文官班中便有一名御史跨步而出，持笏高声：“启禀陛下，臣有本，弹劾西川王！”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的聚了过来。
御史昂着头，言之凿凿的说道：“西川王身居藩王之位，欺君罔上！世子名为王爷嫡嗣，实为王爷假借属下苏不急幼子顶替！”
他顿了一下，嗓门又拔高几分：“据臣查证，西川王自幼身有旧疾，早已丧失了生育能力，所谓嫡子，不过是欺瞒天下的假象！私借外姓子嗣混淆藩王血脉，此为大逆不道之罪！”
话语落地，殿内所有目光又都落在了苍夜身上。
苍夜却嗤笑了起来，一脸轻蔑的扫过众人，声音笃定：“本王常年镇守西川，身经百战，体魄康健，从无羸弱旧疾，本王与王妃琴瑟和鸣，世子南风知意，便是我与王妃二人亲生嫡子，血脉纯粹，何来借子顶替，混淆血脉一说？这纯属无稽之谈！”
龙椅上的皇帝面不改色，仍端着公允的架子，开口道：“此事简单，无须争辩，朕即刻传宫中御医上殿，为西川王当面诊脉查验，其身体状况、能否生养，一探便知，真假自有定论。”
“皇兄不必多费周折。”苍夜一脸桀骜，直接戳穿这场闹剧，“此地是京都，是皇兄的天下，宫中御医，皆是皇兄臣子，听命于皇权，人人都长着同一张嘴，所有查验结果，早已由皇兄定好了输赢，何必假借查证之名惺惺作态，演这一出自欺欺人的戏码？”
他上前半步，直视南风袭来：“皇兄不如干脆直言，咬定本王不能生育，强行将这欺君的罪名扣死在本王头上！陛下想除西川一脉，大可直说，将我、王妃、太妃、世子一家四口尽数诛杀便是，何必布这虚伪可笑的局。”
苍夜的一番话当众撕开了南风袭来所有的伪善算计，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仍强压着心底的怒气，不肯扯破那层公允仁君的假面。
他肯定今日棋局尽在掌握，苍夜插翅也难飞，接着他故作震怒，厉声斥道：“放肆！朝堂之上，岂容西川王胡言乱语！朕心怀公允，一心想查明真相，还你清白，你却屡屡揣测圣意，出言顶撞，实属无礼！”
这威严的训斥响彻大殿之后，南风袭来话锋一转，摆出彻查到底的模样：“既然王爷拒不认罪，口说无凭，那朕便传召当事人当堂对峙，来人，带惠太妃、西川王妃等人上殿！”
侍卫应声而去，片刻后，青绵一行人步入大殿。
惠太妃一脸沉静，不卑不亢，身后的孙嬷嬷抱着小世子紧随其后，青绵步履从容，进殿后目光斜扫了几眼四周。
三人站定殿中，皇帝目光立刻锁住青绵，居高临下的质问：“西川王妃，你可知罪？”
满堂目光又转落在青绵身上。
青绵抬头看了一眼苍夜，眼底掠过一抹温柔，随即转回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臣妾不知何罪？本王妃一生罪孽深重，昨日还不慎踩死了一只蟑螂，造了杀生之孽。只是不知，皇上今日兴师动众、齐聚满朝文武，究竟是要问臣妾哪一重罪孽？”
此话一出，满殿文武皆是一愣，早就听闻这西川王妃泼辣无状，未出阁时就在京中搅起过一重又一重波澜，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在被当堂问罪的场面，还能这般从容洒脱，在肃穆朝堂之上说出这等戏谑之言。
南风袭来的脸色很是难看，强压着不耐与愠怒，再度质问：“休得胡言狡辩！朕问你，你与西川王，是否私藏祸心，混淆藩王王室血脉？！”
青绵闻言，当即瞪大眼睛，故作一脸惊愕无辜的模样，说道：“皇上这话真是奇了，陛下是觉得王爷太过愚钝，还是臣妾心智痴傻？我们夫妻二人亲生的孩儿，好好端端的就在这儿，放着自己的嫡子不认，去费尽心机换旁人的血脉？这种荒唐事，臣妾想破头也想不出道理。”
皇帝脸色铁青，大声驳斥：“现有朝臣上奏佐证，西川王自幼身有顽疾，早已失去繁育子嗣的能力！如今的南风知意，根本不是西川嫡子，乃是苏不急的幼子顶替冒充！”
听了这话青绵立刻大笑了几声，紧接着又毫不退让的怼了回去。
“不知是朝中哪位大人这般爱听流言蜚语，胡乱揣测别人的私房事？我与王爷的亲生骨肉，怎的凭空就成了旁人的孩子？”
她抬头直视着皇帝，坦荡无惧：“我夫君常年镇守西川，征战四方，身强体壮非常人能比，何来无法繁育一说？若不是陛下当年无端发难，伙同外敌侵袭我西川，使得西川战火连年不休，害得我们夫妻聚少离多，恐怕如今我与王爷早已儿女成群了，子嗣怎会这般单薄！”
青绵语气又添了几分讥讽：“不瞒陛下，前不久我与王爷正打算再添一子，偏偏陛下将我掳至京城，生生打断我们的生子计划，若真要论我西川王室子嗣的阻碍……那恰恰是陛下您啊！”
一席话说完，满堂文武屏息噤声，南风袭来脸色更加难看，他被怼得哑口无言，心底怒火翻腾，但很快他又想起了什么。
他目光冷冷扫向惠太妃那边：“放肆狡辩，不知悔改！朕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此刻若肯据实交代、坦白欺君之罪，朕尚可念及旧情，饶你们一条性命。若是你们一行人仍冥顽不灵，休怪朕无情，定将尔等从重定罪，绝不轻饶！”
话音刚落，一道惶恐的女声响起，打破死寂：“皇上恕罪！老奴……老奴坦白！”
只见惠太妃身后的孙嬷嬷慌忙放下怀中懵懂的南风知意，双膝跪地，头颅抵在地面上，语气仓皇又畏怯。
“陛下明鉴！小世子……确实并非王爷与王妃所生，西川王早年身遭重创，早已断绝生育子嗣的能力，老奴今日句句属实，甘愿坦白认罪，只求陛下开恩，饶老奴一条活路！”
满殿哗然！
苍夜与青绵怔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过来，难怪南风袭来底气十足，原来他早已在自己身边埋下了致命内奸。
往日府邸之中，都是张嬷嬷贴身照料小世子起居，可在般若寺那段时日，一向不起眼的孙嬷嬷却哄得年幼的南风知意对她寸步不离。
惠太妃脸色瞬间煞白，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她颤抖的手指着孙嬷嬷，厉声痛斥：“你……好你个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待你向来宽厚信任，从未薄待过你，般若寺静养之时，我更是放任你近身照料世子。”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万万想不到，你看似温顺恭良，内里却藏着这般蛇蝎心肠！平日里假意温顺伺候，背地里早已卖主求荣，暗中勾结歹人构陷我西川一脉！你忘恩负义，背叛主家，简直无耻至极！”
青绵移步走到太妃身边，轻轻扶住太妃颤抖的臂膀，掌心安抚着她翻涌的情绪。
“皇兄。”苍夜开口说道，“朝堂断案，讲究证据确凿，有理有据，难不成皇兄今日兴师动众，召满朝文武，只为听信一个背主奴仆的片面之词，就草草定夺本王的罪？”
苍夜话音落地，殿内气氛僵持不下。
南风袭来却冷冷勾唇，再度摆出一副秉公断案的模样，声音响彻大殿：“王弟此言差矣，朕向来公允，断不会仅凭一个奴仆的片面供词，便随意定夺藩王罪责。”
他话锋一转，眼里那势在必得的阴狠藏都藏不住，却仍假意道：“正因不愿冤枉忠臣，也不愿姑息欺君之罪，朕才要彻查到底，是非曲直，口舌争辩无用，唯有身体实情做不得假。”
说罢，他抬手吩咐：“传！太医院所有当值御医即刻上殿！”
南风袭来话音落地，便摆出一副铁证待判的架势，只等着御医诊脉定罪，好把西川王的罪名彻底钉死。
满殿寂静之下，青绵踏出一步，不卑不亢道：“陛下说得好听，可普天之下谁人不知，太医院的御医都是陛下的直属臣子，性命仕途可都握在陛下手中，这群人心向皇权，早已预设结果，由他们为王爷诊脉，何来公允可言？不过是陛下想要什么结果，他们便敢呈上什么脉案罢了。”
一语戳破，文武百官皆是暗自点头。
青绵抬头，从容的抛出破局之法：“若陛下当真想要清白定论，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不如依臣妾之法。”
“何法？”
“取帷帐围隔，随机从在场的文武大臣中挑选数人，连同王爷一同入内，所有人只能露出手腕手臂，身份全部遮掩，让一众御医逐一诊脉判别，当众分辨何人身体没有繁育之能。这样的盲诊辨脉，看不出身份自然就无偏袒，真假对错一目了然，这才是真正的公允！”
南风袭来脸上闪现出一丝不悦，本想驳回这个提议，可转念一想：他手握确凿“实情”，早已确认西川王早年身负重伤，彻底丧失了繁育子嗣的能力，纵然是盲诊，脉象骗不了人，身体病根更藏不住，无论何种查验方式，结局都只会是西川王输得一败涂地。
想到这，皇帝威严应下：“好！既然王妃执意要求公平，朕便成全你！来人，即刻取帷帐，当众盲诊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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