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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王爷王妃联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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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绵连日催动灵力,在北境敌占区来回穿梭探查。她沿着早已断流的古河道反复潜行,奔波数日,终于找到了北狄人为改道蓄水而匆忙筑起的拦河堤坝。
这道堤坝修得粗陋仓促,毫无章法,不过是沙袋、乱石和杂木胡乱堆叠,粗暴的拦断了原来的河道,硬生生的将水流逼向了一侧荒芜干涸的深谷。
经过数月蓄积,堤坝后方已形成一片狭长幽深的湖泊,水面看似沉静,底下却像一头被枷锁禁锢的凶兽,只待一个契机便要冲破束缚,倾泻而出。
中军大帐中,青绵在铺开的地图前,指向图上反复涂改的河道标记,她笃定:“北狄人急于截断我们北境的水源,筑坝时只求速度,根本没夯实地基,坝身也绝非稳固。我仔细探查过了,堤坝中段有一截直接垒在松软土层上,土层下面正是旧河道千年冲刷形成的中空沙沟,是整条堤坝最致命的破绽。”
苍夜看着图上蜿蜒的河道线条,沉默片刻,摸着下巴说道:“依夫人所言,此计可行,但我们还需静待一个时机。”
青绵蹙眉,有些疑惑:“还要等什么?破绽已经很明显了,现在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苍夜眼底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北境雨季将至。”
一语点醒梦中人,青绵恍然大悟。
旱季水浅流缓,坝体虽然粗劣,也还能勉强承受水压,可等雨季来临,山洪一旦暴发,河水猛涨,这根基悬空的堤坝就会脆弱的不堪一击。
苍夜俯身贴近青绵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夫人,待雨季山洪漫过堤坝之时,你便催动周身灵力,直击坝底悬空的沙沟,造出震彻地底的震荡……”
“我明白了。”青绵眼底闪过灵光,接道,“届时堤坝必然崩塌,积蓄了数月的洪水顺势奔涌而下,下游驻扎的北狄大军首当其冲,定会被大水淹没,旧河道将重新通水,北境干涸的土地也就能重获水源了。”
话音刚落,苍夜忽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他抬头望向帐下众将,意气风发地朗声笑道:“夫人此计,可抵十万雄兵!”
帐下一众将领都愣了一下,方才王爷和王妃凑在一处低声密议,转眼便当众亲昵起来,众人面面相觑,又默契地别开视线,有人仰头看着帐顶,有人低头紧盯自己的军靴,还有人对着帐壁凝神伫立,故作沉思,一个个恨不得把“我们什么也没看见”写在脸上。
耿直的苏不少终究没忍住,苦笑出声:“王爷、王妃!如今战事正紧,军情如火,二位能不能暂且收一收恩爱?等打完这场硬仗,再温存也不迟啊!”
苍夜搂着青绵腰肢的手臂纹丝未动,冷哼一声,语气满满的霸道与戏谑:“本王与自家夫人商议破敌良策,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若是眼热,往后征战,你也把你夫人带在身边,让她替你出谋划策就是。”
苏不少一时语塞,无奈的拱手长叹了一声:“末将知错!王爷王妃继续议事,末将闭嘴!”
这话一出,帐中将士难得哄笑几声,连日征战的沉郁,总算被冲淡了些许。
笑闹过后,苍夜松开怀中的青绵,眼里的戏谑褪去,周身气势又变得沉肃。
他环视了一下帐中将士,声音铿锵有力:“我们西川北境,被北狄用断水的毒计欺压了许久,军民吃尽了苦头,今日本王与王妃定下的破堤之计,绝不是什么取巧的险招,而是老天要还给西川的公道,是我们西川必胜的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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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雨季如期而至,大雨昼夜不停,连下了三天,被堤坝困了整整一季的河水,在持续暴涨的雨洪中不断积蓄力量,终于在一个雨夜轰然破限。
那道粗陋的拦河堤坝根本经不起山洪的冲刷,在青绵灵力的加持下,坝底悬空的沙沟崩裂,整段坝身应声坍塌。积压已久的河水裹挟着暴雨山洪,像一头挣脱枷锁的洪荒巨兽,咆哮着扑向下游。
驻扎在低洼河谷的北狄大营毫无防备,深夜士兵们都在酣睡,连预警的鼓声都来不及敲响,滔天的浊浪便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顷刻之间,营帐被冲毁,车甲被掀翻,粮草辎重都被卷进洪流之中。奔腾的泥水中,战马的嘶鸣声和士卒的惨叫声混作一片,很快又被轰鸣的水声彻底吞没。
幸运的兵卒拼命攀上大树高枝,在漫天雨幕中凄厉嘶喊,可更多的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在翻滚的洪流中浮沉了几下,便被洪流彻底卷走了。
南面高地上的青绵立在雨中,遥遥望着夜色里翻涌奔腾的水流和那终于重新归位的河道,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常言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北狄终于栽在了自己亲手筑起的堤坝之下。
苏不少站在她身后,望着下方满目汪洋和遍地狼藉,眼睛也有些湿润,半晌才低声叹出一句:“老天爷终于把水还给北境了!”
三日后,雨停了,水也退了,汹涌的洪涛慢慢收敛归拢,被强行改道的河道终于回归,浑浊的泥水逐渐沉淀下来,涓涓细流顺着旧道缓缓淌过,浸润着整片北境大地。
这一场大水,彻底击溃了北狄驻军!
北狄近六成兵力葬身洪涛,粮草军械损毁了大半,侥幸活下来的残兵狼狈的退守到北境边缘的高地,他们失了水源,断了补给,损兵又折将,进退两难,全军士气跌到了谷底。
这时本是西川大举反攻、收复北境的绝佳时机,只可惜西川的主力重兵已全部南调墩州,苍夜手边可用的兵力单薄,根本不足以顺势发起反攻。
战机就在眼前,可却偏偏受制于兵力,众人心中都满是遗憾和不甘。
就在这时,青绵截获了北狄送往东部盟军主营的紧急密报:北狄受天灾影响,已经撑不住北境的战局,急向京都大营求援,恳请东线抽调五万精锐火速北上驰援。
苍夜看完密报,眼神一亮,心中已有了筹算,沉声喝道:“真是天赐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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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夜从军中挑出一名精通北狄语的斥候,让他换上从战场扒来的北狄军服,带着密报原件,迟了两日才往京都大营赶去。
随即他又将两万精锐,全部换上京都军的服饰旗帜,扮作京都派来的先锋军。
第四日午后,苍夜领着先锋部抵达了北狄残部大营。
他大步踏入中军主帐,规规矩矩行了大顺京都式军礼:“末将奉京都军令,率先锋两万先行驰援,后续三万援军已在途,两日后抵达,请主帅示下,我先锋营何处扎营?”
说罢,他递上一份仿造得毫无瑕疵的调兵虎符文书(青绵获得,如何伪造自己脑补),印鉴笔迹皆足以以假乱真。
经洪水重创,北狄残部本就人心惶惶、草木皆兵。主帅连日困守绝境,日夜盼着京都援兵,此刻见文书制式都无误,再听口音语态也全是京都军人模样,心中疑虑已然消了大半。
他依旧谨慎的将苍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反复核对文书印鉴,才抬手指向西侧空旷营地:“先锋营驻于此地,待后续大军集齐,再合兵复盘战局,重修堤坝。”
“末将遵令。”
苍夜抱拳领命,转身的刹那,与身侧随行的苏不少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杀机尽在不言中。
连日遭灾又困守无援的北狄残兵,早已身心俱疲,得知京都援军赶来,悬了多日的心彻底落地,紧绷的戒备也松懈了下来。暮色降临后,营中岗哨只是敷衍地巡查一圈,大半士卒沾上枕头便沉沉睡去。
夜色如墨,星月隐没,等到营中北狄军彻底沉寂了下来,苏不少领着驻守在此的西川士兵悄然出动,分多路摸进帐篷群落。
这一夜,几乎没有震天的喊杀声,只有零星短促的挣扎响动,转瞬便湮灭于黑暗之中。
西川士卒手法利落狠绝,偶尔有警醒的敌兵惊醒想要呼喊,都被瞬间捂口封喉,连一丝传讯的机会都没有。只有少数身负重伤,并且彻底失去战力的残兵被尽数捆束囚禁,留作后手。
天色蒙蒙亮时,整片营地已彻底被肃清!四万北狄残兵,或诛或俘,就此覆灭!
苍夜蹲在篝火旁烤手,苏不少快步来报:“王爷,大局已定,营内已尽数掌控。”
“妥善掩埋逝者尸首,血迹清理干净。”苍夜起身,声音冷肃而条理分明,“所有营帐、旗帜、军令文书、军备物资一概原样留存,被俘残兵严加看管,不许外露半点异常,从今日起,我们便是北狄这支待援的残军。”
两天之内,整座营地被收拾得恢复如初,旗幡照旧飘扬,岗哨一如往常,往来巡营的将士身着北狄甲胄,言行举止也都完全模仿北狄兵卒。远远望去,这座刚经历过大水惨败的军营,依旧是那副萧条困守的模样,看不出丁点异样的破绽。
两日后,北狄京都的五万援军如期赶至。
领兵的何将军一向老成谨慎,绝非庸碌之辈,行军至距营地三里处,他便立刻勒马止步,按兵不动,接连派出数波斥候近前探查。
斥候绕营巡查一周,回报:营中旗帜规制整齐,岗哨轮转有序,未见异常,确是北狄残部驻守的模样。
即便如此,何将军依旧心存疑虑,他深知北狄刚刚经历大败,军心不稳,极易生变,加上东线防务空虚、军情紧急,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他并未下令全军贸然入营,而是先派一队亲兵进去核验,待亲兵回报“一切如常”,却迟迟不见北狄主将出营迎接,他心底的疑虑反而加重了几分。
苍夜早已算准了他的谨慎,亲自到营门躬身相迎。何将军翻身下马,开门见山:“你部主将何在?为何无人相迎?”
苍夜神色自若,从容应答:“前些时日坝堤崩塌,河水倒灌,河道损毁十分严重,诸位主将心系防务,都亲自去了河道,商议重修堤坝和引水解困的对策,营中暂由末将代为值守。”
何将军眉头紧锁斥道:“荒唐!东线防务空虚,我五万大军抽身北上,已经是冒险至极,若不能尽快稳住北境战局,西川一旦突袭东线,大局必崩!”
“将军忧心之事,末将明白。”苍夜侧身引路,嘴角藏起一抹冷笑,“我等自会全力配合,速战速决,绝不耽误东线防务。”
何将军虽仍有几分疑虑,但军情如火,容不得拖延,权衡利弊之后,他还是带着贴身亲兵随苍夜进入主营议事。
帐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一行人刚踏入帐中,暗处的伏兵便齐齐杀出,瞬息之间将何将军与众亲兵一举剿灭,干净利落。
帐外,五万长途奔袭的京都士卒早就疲惫饥渴,人困马乏。
苍夜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对外宣称洪水过后原营水源浑浊含泥、无法饮用,特意过滤净化出一池清水,供远道而来的友军解渴休整。
军旅行军虽自带水粮,但百里急行军之后存量已所剩无几,营中水源看着澄澈干净,饥渴难耐的士兵便陆续上前取用。
无人知晓,这一池清水,早已被熟识药理的青绵掺了无色无味的软麻迷药,饮用后暂时无事,但两炷香的时间后,便会浑身脱力、无法战斗。
两炷香转瞬即逝,营地里数万援军几乎全部饮用了池水,仅余的未排上喝到水的兵卒也成不了气候,迅速被西川军制服。而饮过池水的士兵接连脱力栽倒,层层叠叠躺了一地,再无起身之力。
青绵立在帐内帘后,望着外面死寂的一幕,脸上却没有丁点得胜的快意,只剩下眼里的恻隐。她缓缓转头,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夫君,你说我们是不是太吝啬了些?这些士兵连一碗断头饭都吃不上,一碗水便打发了,未免太草率了些。”
苍夜听得心头苦涩,长叹一声,上前握住她的手,眼底的杀伐之气消退,只剩满目怅然:“夫人心软了?”
“他们何错之有?”青绵眼底泛起水光,声音发颤,“不过是一些寻常的士卒,奉命行军,恪尽职守罢了。真正挑起战火,视万民如草芥的帝王却高居深宫,安享逸乐,恐怕从来不会多看一眼这些埋骨他乡的将士。”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苍夜的声音带着历经千载的通透与无奈,“人界纷争如此,妖界杀伐如此,六界轮回,皆是如此。我若心慈手软,今日倒下的,便是我西川的万千军民,战场上,从来就没有两全之善!”
青绵望着帐外死寂的军营,轻声呢喃:“真希望有朝一日,六界无戈,四海安宁,再也不要有这般乱世苦楚!”
苍夜心头泛起了无尽悔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心疼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里满是疲惫与自责:“为夫如今是真后悔来渡这一世劫,不仅戾气未解,还将夫人拖入这满目疮痍的战火之中,让你看尽了生死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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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都援军刚抵北部之际,苏不急按照青绵带来的指示,趁东部守备空虚,一举攻入安州城。这一仗打得惨烈,却也打得痛快,虽未能全歼敌军,却给了对方致命一击。京都大军节节败退,终从安州东城门撤出安州地界,至此,安州城头,插上了西川的旗子。
苍夜和青绵夫妇几乎未废一兵一卒,就消灭了北狄和京都共计九万大军,重新夺回了西川北境。
至此,三面合围的局势被彻底打破。
只可惜苍夜和青绵还未来得及欢呼,墩州传来消息:天降真龙相助西川,击败敌军,但苏伯柒将军,战死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