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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搞定婆母 ...
惠太妃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她的儿子乃是堂堂西川之主,地位尊贵,可却一直没有子嗣,他又死活不肯纳侧妃。
她思来想去,将所有症结都归到了周青绵身上,心想:定是那王妃善妒,日日枕边吹风,不许王爷纳妾,才害得王府香火零落。
想到这里,惠太妃胸中郁气翻涌,当即差人把青绵召了过来。
福寿殿内檀香袅袅,惠太妃端坐榻上,语气尖利刻薄:“你与夜儿成婚已久,府中至今没个孩儿落地,夜儿性子沉稳本分,绝非罔顾宗族之人,也断不会无故拒纳侧妃,想来……定是你心胸狭隘、善妒成性,死死拘着丈夫。”
青绵听完太妃一番质问,体内那股魔力隐隐躁动,可转念一想,此人毕竟是苍夜在人世间的母亲,对她不敬,岂不成了为难苍夜?她压下心中火气,仍是一脸恭敬的垂着头,一言不发。
惠太妃见她不出声,只当是默认了,话锋便越来越凌厉:“自明日起,寅时三刻,你便来福寿殿外站着学规矩,磨一磨你这骄纵的性子。”
她的话语越来越强势,“白日无事,就去花园里浇灌花木,打理庭院,本宫听闻劳作可健体活络、调和气血,最利女子孕育。”
“除此之外,每日手抄祈福经文百遍,字迹务必工整,心意必须虔诚,日日祈愿,求上苍垂怜,早日降下子嗣。调理身子的汤药,宫人会按时给你送去,你须得日日饮尽,好生调养,莫要再辜负王爷,辜负西川宗族。”
青绵心里清楚,太妃这哪是真心替她调理身子,祈福求嗣,不过是借着子嗣的名头,迁怒于她,变着法儿地磋磨,把苍夜不纳妾和王府无后的错处,都蛮横的压在她一人身上。
青绵虽满肚子委屈,但为了苍夜,还是咬牙忍了。
第二日,青绵早早到了福寿殿外,一站便是两个时辰,惠太妃才慢悠悠召她进去,进去又是一顿训话。
回去后,她亲自提了水壶浇灌满园花木,收拾庭间杂物,闲暇时抄写佛经,一日三餐那碗苦得呛喉的汤药,她也全都饮下。
一日下来,晨起立规矩、白日劳作、抄经、灌苦药,层层磋磨接踵而至,没有半分喘息的空隙。
第三日、第四日照旧……
夜里青绵独坐窗前,望着窗外的深深夜色,心里的隐忍开始松动,太妃偏心护短,一味将所有罪责往她身上推,这般刁难,哪是什么长辈教诲,分明是借故折辱。
一日忍让是礼数,日日忍让便是懦弱,苍夜此刻虽不在她身边,无人相护,可她也不能任她随意拿捏。
看来……明日不该惯着她了……
第五日,寅时三刻已到,福寿殿外空荡荡不见人影。
青绵安安稳稳躺在榻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直到卯时三刻,她才懒懒起身,没像前几日那般急急赶去立规矩,而是不慌不忙的坐到镜前,描眉整妆,挑了身素净的衣裳换上,又对着镜子左右端详了一番,这才慢悠悠地往福寿殿走去。
到了殿中,惠太妃的脸阴得厉害,一看便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架势,而青绵神色坦然,欠身道:“给母妃请安。”
惠太妃冷笑一声,手掌在案几上重重一拍:“请安?你倒是还记得有我这个婆母!你抬眼瞧瞧外头,立得寅时三刻的规矩,你拖到日上三竿才来,是本宫说话不管用了,还是你压根没把我这婆母放在眼里?”
青绵微微抬起头,温顺恭敬的回道:“母妃容禀,儿媳连日寅时便起身,立在殿外,寒露侵体,冷风透骨。昨晚身子顿觉不爽,便唤来太医瞧瞧,太医一再叮嘱,女子最畏寒气,寒气入体则气血凝滞,气血凝滞则宫寒难暖,恰恰最是伤孕、最难怀子。”
她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儿媳并非有意懈怠,实在是怕一味逞强伤了根基,最后反倒耽误了王府子嗣的大事。若因立规矩损了身子,那儿媳才是真正辜负了母妃,也辜负了王爷,还望母妃体恤。”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句句紧扣子嗣二字,将所有懈怠的罪名摘除了。
惠太妃被她一番话堵得不知如何辩驳,心中更加气闷,她强压下胸口那股怨气,面色缓和了几分,语气却仍端着长辈的架势:“身子不适,怎么也不差人来向本宫禀一声?本宫又不是那等不近人情的婆母,难不成还会强逼着病中的人立规矩?”
她斜睨了青绵一眼,伸手端过小几上的茶杯,慢悠悠的啜了一口,话锋忽地一转:“不过话说回来,王妃才站了几日规矩便撑不住了,可见这身子底子确实单薄了些,既如此,就更不该独自霸着王爷,替他多纳几房妾室,让王府早日开枝散叶,才是正理。”
惠太妃放下茶盏,叹了口气,语气里添了几分自怨自艾的感慨:“也怪本宫福薄,当年只诞下夜儿一子,无旁支可依、无退路可走,才只能这般严苛逼迫。可你们不同啊,趁如今还年轻,若不多生下几个,难道是想将这西川的基业拱手让人吗?”
此时的青绵面露难色,她侧过身,对自己身旁的丫鬟和惠太妃跟前的嬷嬷温声说道:“此处由本王妃伺候婆母,你们先下去吧。”
暖儿躬身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惠太妃身边的嬷嬷却纹丝未动,拿眼去瞧自家主子的脸色。
惠太妃抬了抬手,嬷嬷们才垂首退了出去。
殿门轻轻合上,青绵上前两步,凑近惠太妃身边,轻声问道:“母妃,太上皇有几个皇子?”
惠太妃闻言一愣,不明她此番问话的用意,皱眉回答道:“共六子,早年夭折两位,宫变之中又折损一位。”
青绵点点头,神色平静:“余下三位,除当今圣上登临大宝,其余两位王爷,半生皆是步步惊心、不得安宁,皇上为防宫变再起,防自己兄弟怕比防外敌还紧。儿媳听说,王爷自小便遭了无数暗杀,明枪暗箭,防不胜防,若不是王爷吉人天相,这西川恐怕早已易主了。”
惠太妃眼神闪了闪,脸上闪现一丝不自然:“你与本宫说这些做什么?”
青绵迎着她的目光继续道:“若不是他们兄弟并非一母所生,各怀心思,各倚外戚,怎么会走到今日这步田地?常言道天家最是无情,同父异母的兄弟更是各有各的算盘,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是你死我活。若当初太上皇膝下诸子皆出一母,手足同心,何来这宫变喋血,兄弟反目?!”
惠太妃神色一滞,嘴唇动了动,终是无言反驳。
青绵见状,往前又凑了半分:“母妃一心盼着王爷广纳侧室,多诞些子嗣,可儿媳斗胆问一句,若是王爷的子嗣,将来也重蹈先帝诸子的覆辙,兄弟阋墙,骨肉相残,彼此视若仇敌,这般子嗣,要来何用?”
话音落下,她放缓语气,娓娓道来:“反观苏家,舅舅手握西川重权,朝野皆知,可舅父终生未纳一妾,苏家四位公子,皆是舅母一人所出,从小到大,兄弟四个如铁板一块,进退同心,苏家这才根基稳固,更加兴旺,难道这其中的道理,母妃当真想不明白?”
惠太妃怔住了,她端茶的手悬在半空,许久未动。青绵那一番话,字字句句都戳在她多年不肯细想的旧伤上,太上皇诸子相残的惨状,夜儿幼时遭遇的那些暗杀,哪一桩不是她夜半惊醒的噩梦?
茶盏被她缓缓搁回案上,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像被抽走了,只剩下满脸的疲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长长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舅母……倒是个有福气的。”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决心,摆了摆手道:“也罢,往后这纳妾之事,不必再提了。”
可转瞬,她又满脸忧虑:“只是子嗣之事,你与夜儿万万不可懈怠,如今尚可借苏家孙儿暂且遮掩,瞒过京城圣上耳目,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总不能真让苏家子嗣,承袭我南风家的西川基业。”
青绵轻轻摇头,反手握住惠太妃的手,语气坦荡又亲昵:“母妃,您糊涂啊!”
不等太妃开口,她抢问道:“您可记得,自己本姓什么?”
“您也姓苏,并非南风氏,先帝在位时,何曾真正护过您半分?真正拼尽性命,护您安稳,保王爷平安,并为你们母子蹚出一条生路的,从来都是您的母家,是您的亲兄长。”
惠太妃神色一震,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青绵趁热继续道:“母妃刚才说,怕西川基业落于外人之手,儿媳敢问母妃,您真正忧心的,是西川不姓南风,还是西川不得安稳、百姓不得安宁?”
惠太妃被青绵问的一愣。
青绵放缓了语气,坐近了些,轻轻握住太妃的手:“母妃,儿媳说句大不敬的话,这西川,从来就不是哪一家的,南风家没有来之前,这片土地上就已经有百姓耕种生息,千百年后,南风家也终将成为史书上的一页。”
“谁能护住这方水土,让百姓不遭兵祸、不受饥寒,谁就是西川真正的主人。至于这个人姓什么,天地不在乎,西川的百姓也不在乎,他们在乎的,不过是头顶有片安稳的瓦,家里有口热乎的饭。”
她顿了顿,眼神似乎更加清澈:“儿媳与王爷眼下虽无子嗣,可往后的日子还长,未必就无缘子嗣,退一万步说,即便当真命中无子,若能寻一个心正有德,能担得起这片山河的人,也未尝不可。”
“母妃您想想,您这一生,福泽深厚,王爷又孝顺又能干,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您已经攥在手心里了,与其日夜悬心那百年之后的事,不如好好享享眼前的天伦。往后的风雨,自有后人承接,我们只需守好当下安稳的日子……便足矣!”
惠太妃怔怔听着这番通透的言辞,心头积压多日的焦虑与偏执层层消散,她拉着青绵的手,好半晌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更多的是真心实意的叹服:“怪不得……怪不得王妃能这般深得夜儿的心,你这般聪慧明事理,字字句句都能说到人心坎里去,谁人能不喜欢?”
她拍了拍青绵的手背,声音带着一丝愧疚:“你莫怪母妃这几日对你苛待太过,我也是心里发急,想着趁自己还在,替你们多筹谋一些,却不想用错了法子,白白委屈了你。”
说着,她抬起头,像是把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挪开了,长长舒了一口气:“也罢,前几日我定的那些规矩,从今日起便都免了,过两日,我也让夜儿从西跨院搬回去,夫妻哪有长久分居的道理,早些回去陪着你,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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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恢复隔日更,写文重要,开心更重要! 不内卷,不熬夜,不秃头! 所以隔日更,保幸福,保HE! 爱你们,更爱自己一点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