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狼龙结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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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之中火把摇曳，苍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胸膛一直剧烈起伏着，沉默良久后，终于开口：“好，好得很。”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倒是把本尊瞒得严严实实。”
云法与红法垂首肃立，大气也不敢出。
苍夜猛地一甩袖子，愤愤的转身大步离去，青绵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最后瞪了伊洛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二人刚踏出地牢，迎面便撞上匆匆赶来的东离，他铁青着脸，手中紧握着九幽绘卷。
三人同时一怔，东离率先开口，语气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放了伊洛，我将囚禁玥儿的九幽绘卷给你，进出的咒语，一并奉上。”
听了东离的话，青绵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她的玥儿，竟被囚在这一方小小画卷之中？她猛地转头看向苍夜，他眼底明显闪过一丝心虚，飞快避开了她的目光，青绵心中了然：原来这狼早已知晓，却一直瞒着她。
她强压下怒火，上前一步，对着东离吼道：“把我的玥儿还来。”
“先放伊洛。”东离寸步不让。
“伊洛与我有血海深仇，纵使我今日放过她，这笔债我迟早也要讨还。”青绵咬紧牙关。
东离反手将绘卷藏至身后，脸色更阴沉：“青绵，周家灭门之仇，你的怨、你的恨，尽管冲着本君一人来便是，伊洛不过听命行事，万事与她无干，所有罪孽，我一人承担。”
“你一人承担？”苍夜忽然开口，又气又急，带着一股护短的意味，活脱脱还是苏不离那表哥的口吻，“你脑子里灌满浆糊了不成？什么都往身上揽，还嫌自身罪孽不够深重？！”
东离被他噎得一顿，竟未争辩，只是死死攥着绘卷，等待答复。
苍夜凑近青绵耳畔，小声道：“玥儿被囚一事，为夫稍后再与你解释，眼下莫要激怒他，先救咱们玥儿出来要紧。”
青绵心头一股火直往上窜，她心爱的女儿，竟被囚在那一方小小画卷里，而她的夫君，分明早就知情，却将她瞒得死死的。她回头狠狠剜了苍夜一眼，恨不能现在就问个明白，可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玥儿还在东离手里，她不能因一时意气，坏了救人良机。
“咱们的账，回头再算。”青绵说完转向东离，语气稍缓，“好，我答应你，放过伊洛，但你要先将绘卷与进入咒语给我。”
东离盯着她看了片刻，缓缓将九幽绘卷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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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绵接过绘卷，毫不犹豫念动他方才告知的咒语，画卷幽光泛起，转瞬之间，她的身影便没入画中。
苍夜下意识抬步想要紧随而入，脚尖刚起，便又收了回来。
他侧首看向一旁沉静伫立的东离，对方平静得太过反常，没有半分交易落幕的松弛，苍夜眼珠转了转，压下心中焦灼，终究按捺不动。
妻女皆入九幽绘卷之中，他若一并踏入，外头便再无人制衡东离，风险太大。
见青绵的身影消失在绘卷之中，东离嘴角露出一丝凉薄的笑意，嘴唇翕动，念出一串咒语，九幽绘卷之上，幽光骤然一暗，随即恢复如常。
苍夜猛地转过头来，瞳孔骤然收缩：“你做了什么？”
东离抬起头，眼里尽是挑衅：“狼神大人，你的妻女，如今已尽入绘卷，没有本君的咒语，恐怕你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苍夜脸色铁青，戾气在眼底翻涌不休，那怒火只烧了一瞬，便被生生压了下去，妻女俱在东离手中，他不能怒，更不敢赌。
他深吸一口气，敛尽眼底所有锋芒戾气，换上了往昔苏不离那表哥温润亲厚的口吻。
“不离。”他往前迈了两步，停在东离面前，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望着一个犯了错却不忍苛责的弟弟，“在你心中，当真从未将我当过兄长？你我十几年相伴情谊，竟抵不过恩怨隔阂，只能为敌，不能为友？
东离喉结滚动了一下，默然不语，未曾接话。
苍夜收起所有情绪，眼底只剩一片真诚，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你恢复记忆那日起，本尊便知道，所有筹谋已然尽数落空，本尊就未再动过将你纳入体内镇戾之心，我只想过好剩下的几年光景，守好西川，守好咱们这一世的亲人。”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至于你，待这一世尘缘了结，我便予你全然自在，绝不牵绊。”
东离心头微动，却仍未放松警惕。
“至于那食妻宿命……”苍夜仰头望了望天，声音里满是自嘲，“都已是第二百世了！既然上苍非要本尊这般难堪，本尊又何必再挣扎？大不了随了苍天的愿。反正——”他收回目光，落在东离脸上，“我与夫人，生生世世，终将在一起。”
东离将眼底那一点松动藏得严实，冷冷道：“此番被你拽来人间，本君却被灭了全族，这笔账，该如何算？你堂堂幽冥洞尊主，身边追随者无数，儿女绕膝，阖家安稳。可本君呢？天地辽阔，再无同族亲人。”
苍夜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黑龙一族惨状，本尊也是方才知晓。”他目光恳切，“本尊无力逆转时光，不能挽回你的族人，但本尊向你承诺……傲裘那孽龙，竟敢让本尊背上这般深重的因果债，本尊定不饶他。”
东离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抢过话头：“既如此，我要你发誓，以你妻女发誓，与本君结成同盟，一同讨伐傲裘他们。否则——”他将手中九幽绘卷攥得更紧，语气更冷，“我绝不会让你再见到青绵她们母女。”
苍夜咬紧牙关，盯着东离望了许久，眼底怒火渐渐熄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缕无奈。
他想起伊洛方才在地牢中说的那番话，如今的黑龙一族，只剩东离一个了，那些幼崽，那些他亲自孵育的孩子，全没了。眼前这龙，不论他做了什么，他的恨、他的怒、他的不择手段，俱有来处。
苍夜阖上眼，长长叹了口气，他沉默了片刻：“结盟可以，但本尊有一个条件。”
东离眉头一挑：“什么条件？”
“你我结盟之后，待你回归神位，神力尽复之时，你必须答应本尊，不可再滥杀无辜，傲裘、北辰、南桀、玄无烬，这四人是你灭族的祸首，你寻他们报仇，本尊绝不拦你。但若你因怒火失了分寸，伤及无辜之人，或是将海域那些寻常生灵也一并牵连进去——”苍夜的声音沉了下去，“那我们的盟约，便到此为止，届时，你我再非盟友，而是仇敌。”
东离瞳孔微缩，手里紧紧攥着九幽绘卷，却未立刻答话。
苍夜往前又迈了半步，继续道：“东离，仇恨这东西，吞得下他人，也吞得下自己。当年若非你残忍杀了傲裘一众亲眷，黑龙一族岂会落得今日下场。”
东离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自然，谁欠的债就该找谁去讨，伤及无辜，可恨亦可耻……”
“好！本君应你，本君不会殃及池鱼，那些无辜之人，本君不杀就是。”苍夜的话还没说完，东离便抢道。
苍夜望着他的眼睛，确认那里面没有闪躲和犹疑，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此事，本尊自会为你讨还公道，并非惧你胁迫，而是因本尊要弥补自身的过失，那可恶的傲裘，为泄私愤，竟灭了黑龙一脉。”苍夜举起右手，声音郑重，“本尊以妻女起誓，本世终结，回归神位之后，与你东离结成同盟，共伐傲裘、北辰、南桀、玄无烬，为黑龙一族讨还公道，若违此誓，本尊与妻女永不相见。”
东离怔怔地望着那只高举的手，望着他眼底毫无虚假的决绝，心底最后一丝戒备彻底消融，毕竟无论如何，苍夜是不会拿妻女来骗人的，此誓一出，绝无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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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绘卷之中，雾气迷蒙，青绵脚步慌乱地一路找寻，却始终不见苍玥身影，她扬声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玥儿——”
只因心神紧绷，走得仓皇，脚下忽地被什么东西狠狠一绊，青绵踉跄着险些跌倒。
低头一看，一条死狗横卧在草丛之中，青绵心头一阵发慌，这画中也有凶险不成？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催动灵力，竖起双耳细细捕捉周遭动静。
一阵动物啃草的窸窣细响，隐隐从远处传来，这声音立刻给了青绵希望，她循着声音快步追去，绕过一座低矮土丘，便见一头小毛驴正悠哉地吃着青草，驴背上，坐着一个女孩……
看清女孩面容的刹那，青绵瞬间破防，热泪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眸。她快步奔上前，声音裹挟着难以抑制的哽咽：“玥儿！玥儿——”
苍玥听见呼唤，回头张望，望见飞奔而来的青绵，她立刻从驴背上跃下，快步迎上，扬声唤道：“母尊——”
青绵全力奔去，苍玥甩开步子迎来，二人隔着一路清风，直直奔向彼此。
下一刻，两人狠狠撞进对方怀中，青绵伸手死死抱住苍玥，手臂收得极紧，苍玥双臂用力环住青绵后背，整个人紧紧贴在她身上。
母女二人就这么紧紧相拥，泪落无声。
“不怕了，玥儿，母尊来了。”青绵的声音犹带一丝未平的哽咽。
“母尊，我好想你。”苍玥离开母亲怀抱，满眼含泪地望向青绵。
青绵轻轻拭去苍玥颊边泪痕：“母尊也想你，很想很想。”
荒草无声，清风静默，唯有母女相拥的温情，漫溢在这片虚幻的天地之间。一旁的小毛驴似通人性，停下啃食，静静伫立一旁，温顺守候。
母女温情尚未散去，苍夜与东离也踏入了绘卷，苍夜一眼便望见那紧紧相拥的母女，眼眶一热。他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去，轻声开口道：“那……可否也加我一个？”
母女二人齐齐抬头，苍玥转身扑进苍夜怀里，娇声道：“父尊——”苍夜紧紧将她搂住，又朝青绵招了招手，青绵含着泪，快步跑来，一家三口，抱作一团。
东离立在一旁，眨了眨眼，低咳一声：“可要……加我一个？”
话音未落，三人默契分开，青绵眉眼一厉，狠狠瞪他一眼，积攒的怒意尽数涌出：“东离，你竟敢囚禁我女儿，这笔账，我定要与你算清楚！”
“母尊——”苍玥朝青绵眨了眨眼，压低声音，“他眼下灵力尚未恢复呢。”
母女二人心领神会，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朝东离扑去，拳打脚踢，毫不留情，东离被揍得狼狈不堪，连连后退。
苍夜赶紧躲到一旁，口中嘀咕：“得离你们远些，本尊神力也未恢复，可别误伤了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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