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青绵与黑龙东离结盟 ...
-
青绵眼中忽然亮起一丝希望：“你……你能打破这面墙吗？”
男子放声大笑，声音在四壁间回荡：“就这么一面墙，能把本君怎样？”
青绵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心想：一个连自己容身的瓶子都挣脱不了的人，竟敢夸口能打破这坚固的墙壁？
“笑什么？不信本君说的话？”男子的声音透着不悦。
“确实不信。”青绵直言不讳，语气里带着轻嘲，“一个连身边陶瓶都打不碎的人，叫我怎么相信他能打破这面厚墙？”
“束缚本君的，难道是这瓦罐？”男子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戾气，“是那孽狼亲手布下的封印。”
“如果我打碎这瓶子，你能得救吗？”青绵追问道，手指抚过桌上冰凉的陶器。
“未必。”男子答得干脆，“刻在魂灵上的封印，需绵羊与恶狼之血共同作用方能解除，与这容器的存毁无甚干系。”他话锋一转，却又带上几分玩味，“不过……本君倒想瞧瞧，这瓶子若真碎了，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青绵蹲坐在桌旁，指尖轻敲那些沉寂的瓶罐，试图辨认出哪一只囚着黑龙怨灵东离，她偏着头自言自语地揣测：“难道……你竟是光着身子缩在某只小瓶里？还是无形无体，只化作一缕青烟，整日在这方寸之地飘荡……”
男子闻言大笑：“怎会如此？你倒是个机灵的女娃，本君怎可能是一缕青烟？魂灵寄居在一个道人的体内。”
“道人？”莫非是草苇师？想到这个名字，青绵脑中便浮现出一个猥琐邋遢的老者形象，看来草苇师和黑龙怨灵果然勾结在一处，比那狼好不到哪里去。
“桌上瓶罐这样多，我实在分辨不出你在哪里。”青绵说着，慵懒地挪到墙角，不再看那些瓶罐，“我有些累了，想先歇一歇。”
奇怪的是，她刚说要睡，那男子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再没有半分哀求抱怨，密室顿时陷入死寂，一个被囚禁了漫长岁月的怨灵，竟能如此沉得住气？若是她被关在这里，定会费尽口舌，争取早日脱身，而他……
夜深寒重，青绵在冰冷的地面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爹爹此刻不知急成了什么样子，定是举着火把，带着全村人漫山遍野地寻她，想到父亲焦急奔走的身影，她便心痛如绞，几乎喘不过气来。
柳青绵啊柳青绵，你当真不孝，不在爹爹跟前尽心侍奉，偏要不知深浅，掺和这些神魔纠葛，如今倒好，真成了瓮中之鳖，待宰的羔羊，连再见父亲一面都成了奢望。
瓶中的黑龙怨灵也实在令人费解，既然心心念念要脱困，为何不肯低声相求？自从她声称要歇息后，他便再无声息，沉寂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青绵本不想招惹，据哥哥云法所说，这黑龙怨灵绝非善类。
但此刻身陷囹圄，四壁唯有渗入的寒气相伴，思家之情蚀骨钻心，她竟只想有人说说话，哪怕对方是邪祟怨灵，也好过独自面对这无边的死寂。
青绵辗转难眠，终于起身，悄步凑近那堆沉寂的瓶罐，轻声试探：“你……还醒着吗？”
“当然醒着。”声音几乎立刻响起，竟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睡醒了？”
“根本没睡着。”青绵轻叹，语气里带着倦意。
“既然没睡，为何迟迟不跟本君说话？”黑龙东离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埋怨，“本君等你许久了。”
“等我？”青绵一怔，心中疑惑。
“正是！你方才说要歇息，我怕扰你清梦，一直强忍着不敢出声。”
听他这样说，青绵心中不由生出一丝触动，这困在瓶中的怨灵，似乎并非她想象中那般全然凶戾。
“我……只是心中惦念爹爹，忧心如焚，实在难以入睡。”青绵声音微颤，带着哽咽。
“你究竟是如何得罪了那匹狼？”黑龙的声音里透出好奇，“按理说，他不该无故关押一个寻常女子，除非……”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似乎在斟酌。
“除非什么？”青绵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除非……”黑龙犹豫片刻，语出惊人，“你其实是个尼姑？”
青绵心知他已看破玄机，是，她就是那只命定的绵羊，那又怎样？柳青绵招谁惹谁了，凭什么世世轮回都要成为他人口中之食？凭什么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偏要沦为恶狼用来压制敌人的工具？
好，既然苍夜处心积虑要借她的血脉压制黑龙，她偏不叫他如愿。
这瓶中既然是与他势不两立的黑龙怨灵东离，今日她便要与他结下盟约，逆天改命，为自己争一个不同的生生世世。
“我究竟是谁，想必你已猜到大半。”她声音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此生此世，我名唤柳青绵，只是个寻常行医的女子。”
“柳青绵……绵羊？”黑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确认。
“随你怎样说。”青绵斩钉截铁道，“但我能救你出来。”
“什么？你竟有这等本事？”黑龙的语气中透出惊诧，却难掩其中蠢动的期待。
“你不是说，需要用绵羊与狼的血共同作用才能解印么？我就是那只羊，而进来之前，我刚喝过他的血，而且喝得不少，身为医者，我敢断定，此刻流淌在我体内的血，正是解你封印的关键。”
“你喝了那狼的血？天……你、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黑龙震惊至极，几乎语无伦次。
“喝他的血，很难么？”青绵嘴角露出一丝讥诮，“我倒觉得，让他忍住不喝我的血，才是难事。”她话音微顿，忽然想起要紧的事，脱口问道：“等等。你既然是黑龙怨灵东离，那被苍夜镇压于己身的黑龙戾气，与你又是什么关系？怎会一个困在狼躯之内，一个囚在这方寸瓶罐之中？”
“你竟也知道黑龙的事？”黑龙怨灵的声音中透出明显的惊讶。
“知道得很少。”青绵语气坚定，“但俗话说，死也要死个明白，我糊里糊涂死了这么多轮回，这一世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好！既然如此，本君便与你说个明白。”黑龙沉吟片刻，声音变得凝重，“但有个条件，听完这个故事，你需与本君结下盟约。”
“结盟？”青绵沉默片刻，“可以，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瓶中幽光流转，似在等待她的下文。
“第一，脱困之后，你不可再做伤天害理的事，第二……”青绵正色道。
“等等。”黑龙忍不住打断，“这听着分明已是两个条件了。”
“那就当作两个。”青绵从善如流，继续往下数，“第二，你不能逼迫我去做任何违背良心的事。第三……”
“且慢。”黑龙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哭笑不得，“究竟是你不识数，还是本君的耳朵出了毛病？”
“第三，”青绵不理会他的调侃，语气坚决，“你要帮我找到百日媚兰的解药，救下林府的小少爷。”
“还有吗？”黑龙似笑非笑地问道。
“暂时就这些，日后想起来，再补不迟。”
“看来这第四、第五条……也是早晚的事了。”黑龙幽幽一叹，似无奈却又含着一丝纵容。
“怎么？难道觉得我的条件过分了？”青绵挑眉问道，语气里带着不容退让的坚持。
“不过分，半点也不过分。”黑龙的声音陡然高昂，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莫说是第四、第五条，便是第四百、五百条，本君也一概答应，谁愿在这暗无天日的破瓶烂罐里再待上千秋万载。”
“那好。”青绵眸光一凛，继续道，“你发誓，对天立誓，如有违背，便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好！本君东离在此，以残存龙魂为证，立此血誓！”那声音变得庄严肃穆，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待封印解除，本君必定只找该复仇之人复仇，绝不伤及无辜，绝不行伤天害理之事，绝不逼迫你这只小绵羊做任何恶事，并倾尽全力助你寻得百日媚兰的解药，如有违此誓，甘受天道雷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誓约既立，青绵却仍难以安心，这连苍夜都忌惮的黑龙怨灵，她一介凡人如何制约？但话已出口，岂容反悔？
正犹豫间，东离已开始讲述那段关于黑龙、狼与绵羊的宿命纠缠的往事。
青绵心想：不如先静心听故事，再思考应对之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