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恋我这件小事》散秋愁

13、喝醉这件小事 陆青归，你

　　盛悠悠跟林琦她们聊了一会儿天，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收拾，准备跟陆青归一起出门去聚福楼。
　　等他们到的时候，发现班上一半以上的同学都已经到了。

　　脱下千篇一律的校服，大家穿着各自的便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交谈着。也许校服是青春的代表，但此刻各式各样的衣服才真正勾勒出每个人独属的轮廓。
　　是性格各异的少年们在进入彼此的世界。

　　见盛悠悠和陆青归到了，众人热情地打着招呼，拉着他们进入刚刚的话题。
　　有人突然问了陆青归一句，“陆哥，聚福楼好像是你家的吧？”
　　陆青归摇了摇头。
　　众人失望地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把情绪收回去，就听到他又淡淡补了一句，
　　“但是是赵扬家的。”
　　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赵扬和宋秋一起来的。众人立即将赵扬围了起来。赵扬被这阵仗惊得后退半步，有些受宠若惊地眨了眨眼。

　　“扬哥，聚福楼你家的？”
　　赵扬立马会意，用右手比了个OK，笑道，“我早就准备好了。”
　　众人放心地点了点头，直夸赵扬有远见。

　　盛悠悠不明所以，可宁安乐还没来，只好戳了戳陆青归的胳膊。
　　“怎么了？”陆青归低声询问，手指微微弯曲。
　　盛悠悠直接问了出来，“他们什么意思？”
　　“大概是在准备喝酒。”

　　盛悠悠眼睛微微睁圆了一些，有些惊奇，“唐老师准许吗？”
　　陆青归扫了一眼欢舞的众人，语气平静道，“没关系，他们会先斩后奏。”
　　盛悠悠：……

　　等人到齐后，大家簇拥着老唐进入聚福楼。老唐见大家这么高兴，脸上也喜气洋洋的。直到看见桌子上摆满了酒，啤酒，红酒，白酒，品类齐全得像是要开品鉴会，他有些笑不出来了。

　　“未成年人喝什么酒？！”老唐语气拔高了几个度。

　　“老唐，喝一点，就一点。”
　　“唐老师，我们绝不贪杯！这些酒是我们自己开销的，不算在餐费里。”
　　老唐皱眉，“这不是餐费不……”

　　“老唐，求你了！！！求你了！！！”
　　“唐老师，就一点，就一点点！！！”
　　众人央求半天，老唐本来就有点耳根子软，被这一声声“求你了”磨得没了脾气，最后无奈摆手，“那不许贪杯。”
　　“好诶！！！”
　　众人欢呼一声，奔向了桌子。

　　　 盛悠悠刚落座，赵扬就拿了一瓶啤酒放在她面前，“悠悠姐，我敬你一杯！”
　　盛悠悠：……
　　“行吧。”她正准备拿起面前的啤酒，手腕却被轻轻握住了。
　　她诧异转头，陆青归已经把那瓶啤酒从她手中抽走，换了一杯橙汁推过来，语气平静道，“不喜欢喝酒可以不喝。”
　　赵扬被陆青归冷冷扫了一眼，但他对此毫无察觉。

　　赵扬虽然有些失望，但立马表示理解，“悠悠姐，以饮料代酒也可以。重要的不是酒，是我对你的敬意！”
　　盛悠悠笑了笑，以橙汁代酒，跟赵扬干了一杯。
　　喝完后，赵扬又到处找人拼酒去了。

　　盛悠悠等他走远后，凑到陆青归身旁，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喝酒？”
　　“许宁女士说的。”陆青归答得自然。
　　盛悠悠点头表示了解，她确实跟许妈妈说过。转眼间，她又被宁安乐拉去聊天了。

　　陆青归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杯沿，目光却是落在不远处的盛悠悠身上。其实许宁女士没跟她讲过，上次许宁在家庆祝她拿年级第一时，他就看出来了。
　　盛悠悠才跟宁安乐聊了一会儿天，赵扬转了半圈又来跟宁安乐干杯了。
　　“你少喝点。”宁安乐干完一杯后，劝了赵扬一句。

　　也不知道赵扬喝了几杯。此时心高气傲极了，话都不过脑子，大话张口就来，“开玩笑，我赵扬，千杯不醉！宁姐，你才是要少喝点。”
　　宁安乐：……
　　她冷笑一声，撸起袖子，从放酒的地方拎了一打啤酒，朝赵扬勾了勾手指，带了些嘲讽的语气：“来，千杯不醉是吧？看谁先把谁喝趴下！”

　　赵扬也来了斗志，拿起一瓶啤酒就开始干。
　　在旁边目睹全程的盛悠悠：……
　　两人一瓶接着一瓶地灌下去。
　　几轮过后，赵扬已经开始有些迷糊了，但嘴还是硬的，“宁姐，喝醉了就别喝了……你不行的，你喝不过我的。”
　　他还伸出右手食指，迷迷糊糊地摇了摇。

　　宁安乐怎么可能服输，又拿出两瓶啤酒放在桌上，霸气回复，“还能喝是吧？来，继续。”
　　两人又是干了一瓶又一瓶。

　　“来，宁姐，这杯算我敬你的。”
　　“赵扬，我也敬你。一千五拿了第一，挺有面子的。”
　　“宁姐，来！”
　　“赵扬！”
　　“……”
　　盛悠悠有点佩服他们这种宁愿同归于尽也不肯先低头的劲头了。喝到最后，两人都有些神志不清了，嘴里含糊地念叨对方的名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头也慢慢往桌上歪。

　　盛悠悠今晚是滴酒未沾，清醒的不行。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大多数人都有些醉了。连老唐都被灌了不少酒，趴在桌子上，手边还倒着一个空杯子。
　　盛悠悠：……
　　九点多，夜色已经很深了。女生除了宁安乐基本都没怎么喝酒，陆续叫了出租车便回家了。其中有个女生因为家跟宁安乐住得很近，便自告奋勇地要将宁安乐送回去。

　　剩下的还有几个喝趴的男生，基本都是三拖一地将人拖回家。当然，老唐也被几个男生护送回家。
　　赵扬醉得比谁都厉害，说什么也不肯走。最后还是宋秋一脸不虞地站在他面前，“不跟我回家吗？”
　　赵扬立刻安静下来，乖乖缀在宋秋身后，嘴里含糊不清，“我……跟你……”

　　盛悠悠发现陆青归还坐在椅子上，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走上前，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询问道，
　　“陆青归，你也喝醉了吗？”
　　陆青归抬手，捉住了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手掌，握住，却没有马上松开。他抬起头，静静地注视着盛悠悠，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醉意，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涟漪。

　　　“你竟然也贪杯？”盛悠悠确信他已经醉了。
　　“没有，”陆青归慢慢松开了手，有些冷静下来，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没醉。”
　　还未等盛悠悠反驳“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陆青归已经起身了。

　　盛悠悠见状，担心他倒下去，下意识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少女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陆青归有些发愣，反应过来后轻笑几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语气认真了几分，
　　“盛悠悠，我真没醉。或许刚刚醉了，但现在也清醒了。我只是被他们灌了几瓶酒，没有贪杯。”

　　说完，还向前稳稳走了几步，表示自己真的没醉。
　　盛悠悠再三确认后，才放下心来，跟在陆青归身后出了酒楼。

　　她看了眼时间，说道，“很晚了，别折腾张叔来接我们了，这里离家不远，可以走回去吗？”
　　陆青归点了点头。

　　秋夜的晚风带着凉意，温柔地抚过陆青归微红的脸颊，喝酒产生的红晕在他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

　　街道上的行人不算很多，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有时想起什么便聊什么。没有刻意的找话，也没有尴尬的沉默，气氛温和而又静谧。
　　暖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交叠又分开。不算明朗的星星点缀在两人背后的夜空里，忽明忽灭，像在悄悄地眨眼。晚风拂过路旁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落下一地细碎的阴影。

　　陆青归看着走在前面的少女，心也在这样的的夜晚里一点一点松弛下来。少女偶尔会转过头，查看他是否跟上，弯弯的月牙眼睛里盛着暖光，比路灯还要明亮几分。
　　少女偶尔也会絮絮叨叨地念着几句——

　　“陆青归，许妈妈可能已经睡着了。”
　　“陆青归，你头痛不痛，我回去给你煮醒酒汤好吗？”

　　声音忽高忽低，却一点不显得突兀，反而像夜晚该有的背景音，让人觉得安宁。
　　“大概吧，她一向睡得很早。”
　　“不用了，回去大概很晚，我自己会煮，你早点休息。”

　　每一句话，陆青归都有耐心的回应。
　　甚至有时候盛悠悠还会有些碎碎念。
　　“下周又要投入忙碌的学习中了。”
　　“你知道吗？林琦竟然说我抄袭了她的创意。”
　　“等下回去还要热杯牛奶，好累啊！”

　　所有的碎碎念都被他稳稳地接住了。
　　“那这个周末好好休息。”
　　“你这叫……学以致用。”
　　“回去我会给你热牛奶。”

　　盛悠悠忽然转过身，正对上陆青归含笑的眼眸。少年眉眼清秀，整张脸更偏清冷，但此刻带着笑意，像是春水消融冰面，比平时更容易接近。
　　盛悠悠有个坏毛病，在自己舒服的环境里，在让自己舒服的人面前，话语总带有几分调戏。
　　晚风扬起她的发梢，裙摆微微飘扬，她的声音裹在温柔的风里，带着一点随意的半真半假的调笑，“陆青归，你可真好看啊！”

　　陆青归的脚步一顿。
　　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了一条温柔的河流。

　　还未等陆青归从那句猝不及防的夸赞里回过神，盛悠悠就转身继续向前走了。她步子轻快，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淡淡的红晕却从脖颈一路爬上了耳根，陆青归愣在了原地。风从身侧穿过去，将那句话的余音吹散在夜色里。
　　他张了张嘴，有点想询问盛悠悠是什么意思，抬头发现盛悠悠已经走远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一个看起来抓不住的影子。

　　陆青归抿了抿嘴，未吭一声，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晚风依旧在轻拂，吹过行道树的枝叶，吹过路灯下交叉又分开的影子。红了耳根的少年沉默地跟在少女身后，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不远不近。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酒还是有些醉人的。
　　他不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