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恋我这件小事》散秋愁

11、跳高这件小事 “陆哥，你

　　盛悠悠麻木转身，声音带着一股深沉的疲惫，“疯了，谁写的稿子？”
　　李亦已经有些裂开了，“他自己。”
　　盛悠悠微微点头，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滩死水：……是赵扬的风格，没跑了

　　“他说别人写不出他的风采，非要自己写比较放心。”
　　盛悠悠无奈扶额。

　　李亦似乎想起什么，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朝一个男生吼道，“你快去！！！快把赵扬3000米的稿子拿回来，重新写一份过去！！！快去！！！”

　　这一句似乎耗尽了体委所有的力气，再次崩溃望天。
　　被吼道的男生马不停蹄的赶往广播站，生怕一班再次颜面尽失。
　　还好赵扬顺利拿到第一，才让加油稿略不显尬色。

　　下午的日头偏西，阳光斜斜地铺在跑道上，映出一层暖融融的琥珀色。一百米决赛如期而至。
　　与上午流程差不多，盛悠悠看到陆青归冲线拿下第二后，便回到了检录点。

　　好巧不巧，她的身旁还是李静。这次倒是没有赛前垃圾话的环节，她只是不服气地瞪了一眼盛悠悠。
　　盛悠悠压根不搭理。

　　最后，盛悠悠顺利拿下第一。刚一下场，宁安乐，赵扬等人便围上来欢呼，声音挤成一片热闹的浪。她被众人簇拥着，却在人群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拿了第二的李静有些落寞地走开了，身边空荡荡的，无一人为她庆贺。

　　也许是因为她太心不在焉了，被乱跑的一位低年级学生绊倒了，直直摔在地上。
　　盛悠悠：……
　　盛悠悠：她跟我没关系，她跟我没关系……(不断说服自己中）

　　最后，她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劝身边的人先去忙自己的，自己拨开人群，朝李静走去。
　　再怎么样，她也只敢在赛前放垃圾话了，心思有什么恶毒的？

　　李静正在心里抱怨自己倒霉，就看见上分伸来一只手，“起来吧，我扶你去医务室”
　　李静向上看去，对上了盛悠悠不加掩饰的担心。其实没人关心她，她也会爬起来自己去医务室，可又偏偏有人关心，偏偏这个人还是盛悠悠，她的眼眶猝不及防的忍不住红了。
　　盛悠悠：……

　　她一把将李静拉起来，想缓解下气氛，半开玩笑道，“怎么，很感动啊？”
　　李静被盛悠悠搀扶着，将头扭到一边，嘴硬道，“才没有，眼睛里进沙子了。”

　　“哦~眼睛里进沙子了啊~”盛悠悠拖长了音，笑意从尾音里溢出来。
　　李静沉默了一会儿，别扭地询问，“你…为什么关心我啊，我没有很在意哈！我只是随便问问。”

　　“关心他人需要理由吗？”盛悠悠反问一句。
　　“可我明明……就是……”李静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道出一个所以然。
　　“你想说你赛前放垃圾话？”盛悠悠笑了笑，“少年嘛，这个年纪心高气傲点很正常，你又没做什么实际性的坏事。”

　　李静这才平静回复，“我平时不放赛前垃圾话，只对你放过。这样，你还要关心我吗？”
　　盛悠悠：……一定要把针对我的事情说出来吗？

　　“现在我重新把你踹地上？”盛悠悠恶狠狠道，眼底却是带着笑。
　　李静看出她在开玩笑，喃喃道，“那你还挺圣母的。”

　　盛悠悠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不是我以德报怨，而是我压根没把你放眼里。如果整天浪费情绪在无关的人身上，那生活可是太累了，不是吗？”
　　李静：……莫名有些火大。

　　“对不起。”李静这次认真道歉，“虽然我的垃圾话对你没有什么影响，但还是要说一句对不起。很抱歉因为我自己的一点嫉妒而对你出言不逊。”
　　还未等李静继续说自己为什么嫉妒她，盛悠悠直接打断，“你的道歉我接受了，理由没兴趣听，我很优秀，我自己知道。”
　　李静：……

　　看见李静无语的表情，盛悠悠笑了笑，将她扶到医务室的床上，“你就把我当做你通往成功路上的一次磨炼，但我还是不想和你做朋友，先拜拜了。”
　　盛悠悠走到门口挥了挥手，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李静呆滞在原地，等医生为她处理伤口。少女鲜妍的面孔似乎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有着这个年级特有的鲜活，喜欢得坦然，厌恶得直接，又有独一份的善意。
　　如果真能成为朋友，怕是也不愿意让她受到伤害，难怪陆青归特意来警告他。
　　想起陆青归，李静不屑地切了一声。

　　第二天，跳高项目开始了。
　　阳光正好，轻柔地铺在操场边缘。盛悠悠兴致勃勃地跑去观看地点抢了个前排，拉着宁安乐坐了下来，“女子跳高是下午，你现在可以观摩观摩。”

　　宁安乐拿出相机调试焦距，准备随时拍照，“陆哥另一个项目好像报的跳高。”
　　盛悠悠确实忘了问陆青归的另一个比赛项目，思考片刻，“那要将扩音器拿过来吗？”
　　“……”宁安乐思考了一下，“陆哥应该会觉得尴尬，还是留给其他人给赵扬和宋秋的3000米加油吧！”
　　盛悠悠点了点头，还是起身回了一趟休息阵地，把为陆青归准备的横幅翻了出来。

　　陆青归检录完进场时，远远就看见盛悠悠双手举着横幅坐在前排，目不转睛地看着进场方向。似乎是看见他了，把横幅举得更高了，还用力挥舞了几下。
　　“陆哥最帅！！！陆哥加油！！！”
　　虽然只是横幅上的文字，但他突然觉得又是一阵春风扶过心头，是摸不着又抓不住的心动。

　　陆青归向盛悠悠那边笑了笑，表示自己已经收到加油鼓劲了。
　　开始设置的高度比较低，大部分选手都选择的跨越式。一轮一轮下来，高度节节攀升，战况越来越焦灼。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加油声一阵高过一阵，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波接着一波。

　　盛悠悠也被周围热情所感染，一边疯狂挥舞着横幅，一边尽自己最大声音吼道，“陆青归，加油！陆青归，加油！！”
　　周围声音太大，宁安乐不得不跟盛悠悠咬耳朵道，“悠悠，陆哥前面那个人，就是昨天出言嘲讽我们班的人之一，是七班的，昨年跳高第一。”

　　盛悠悠转头，压低声音，“陆青归知道吗？”
　　宁安乐摇了摇头。
　　盛悠悠这才舒了口气，“那就好，别给陆青归压力。”
　　说完，两人转头继续扯着嗓子给陆青归加油。

　　高度越来越高，当杆升到一米八后，便只剩下陆青归和那个七班的。第一轮，那个七班的顺利跳过，但陆青归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第二次依旧失败。
　　场上一片噤声，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大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陆青归站在起泡点，深吸了几口气，低垂着眼调整状态。抬头石，真好对上了七班那个男生毫不掩饰的挑衅眼神——对方无声动了动嘴唇，用口型说：别挣扎了，第一是我的。

　　他挑了下眉，正想回敬什么，忽然听见看台上传来一声——
　　“陆青归！”
　　他循声望去。盛悠悠正在努力挥舞手中的横幅。
　　而横幅不知何时换了一条，上面写着：“陆哥，你特厉害！！！”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她的目光跟着阳光稳稳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安慰和鼓劲。
　　陆青归轻笑一声，收回视线，将那个人的挑衅抛之脑后，他开始助跑，步伐沉稳，节奏分明，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里预想的节拍上。

　　起跳的瞬间，盛悠悠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视线紧紧锁住那道身影，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背跃的动作流畅而舒展，运动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腹。上午的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将皮肤映成一片温润的白。如果凑得足够近，还能看见左后腰处一颗若隐若现的红痣，像一簇不经意间落下的朱砂。

　　但此刻的盛悠悠无心欣赏，等陆青归稳稳落在垫子上，横杆纹丝不动停在一米八的高度时，她才呼出一口气。
　　观众席瞬间响起比之前更热烈的欢呼声和呐喊声。

　　“啊啊啊！！！过了！！！”
　　“陆哥，我就知道你可以！！！”
　　“陆神，你就是我的神！！！”

　　陆青归从垫子上起身，故意从七班选手面前经过，脚步不紧不慢停了一瞬，眼神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不达眼底，淡淡地落下一句，“看来，比赛又要继续了。”

　　一轮接着一轮，横杆在两人的角逐中一点一点攀升。每一次过杆。欢呼声就暴涨一次，每一次失误，叹息声便沉沉压下来。空气里绷着一根无形的弦，谁也不知下一瞬会不会断开。
　　一米九，两人前两次皆以失败告终。
　　第三次，七班选手在助跑起始点活动了下筋骨，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助跑、起跳、背跃——横杆在触碰到他脊背的瞬间晃了一下，“啪嗒”一声轻响，落了地。

　　他坐在垫子上，看着落在地上的横杆愣了几秒。而后不甘地起身离开，退到一边，目光中还残存着最后一点不服气，心里诅咒着陆青归千万不要过。
　　陆青归若有所感地朝他的方向扫了一眼，目光淡得像拂过水面的风，而后慢慢收回视线。开始了他第三次尝试。

　　助跑，起跳，背跃，落地。每一个动作都和之前如出一辙的流畅、干净。
　　而背跃的瞬间，横杆轻轻颤了一下，细不可查的抖了几抖。全场的呼吸同时悬在了半空，没有人敢出声，生怕一丝气流就能让那根横杆掉下来。
　　一秒、两秒。横杆稳稳停在了那里。

　　观众席再次爆发楚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音几乎划破的操场上的天空。
　　陆青归拒绝了挑战校纪的选择，男子跳高就此拉下帷幕。

　　裁判一走，众人都围了上去，恭贺着陆青归。陆青归应付了两句，目光却在人群里穿过，最终在人群外围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盛悠悠发现陆青归在看她，便笑着摇了摇手中的横幅，是那一条“陆哥，你特厉害！！！”。
　　陆青归偏了偏头，嘴角终于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