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Chapter57 “你们俩到 ...
-
林奇推开门。
深色地面光可鉴人，空中浮着淡淡冷香。一侧是宽大的石质浴池，不知名石材的纹理宛如流动的云絮。池底镌刻着恒温符文，池水呈现温暖的乳白色。
窗户紧闭，烛火在角落安静燃烧。
浴池旁有一座简约的暗银色衣架，上面极随意地搭着几件浴袍，一直垂到地上。底部的置物搁板有一罐透明浴盐，一侧的匣子半敞着，躺有几块雕着精细花草纹样的浴皂。
这里的陈设、物件一眼就能看全，显然没有那位入侵者想偷的东西。
林奇想，她该立刻离开。
但她的脚有些不听使唤——她忽然想伸手摸摸希斯尔的浴袍，也很想仔细看看他的浴皂。到处都是希斯尔的痕迹，她想通过这些细枝末节，拼凑、触碰更隐秘的他。
心跳砸得鼓膜咚咚作响。
林奇的手指悬在半空，她盯着距指尖只有一寸的丝质睡袍，陷入激烈的思想斗争。
就摸一下。
没人会知道。
但很快，林奇痛苦地发现自己也很想闻闻他的睡袍。
如被火焰燎伤般，她猛地缩回手，微微攥着拳，极力甩开指间冰冷顺滑的触感，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希斯尔回来了。
林奇呼吸一滞，脊椎发麻。
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一把掀开那几件垂地浴袍，躲在了衣架后。这也太糟糕了。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像个贼一样躲在这里？她完全可以编个其他理由走出去，例如……只是来看看他的浴盐用完了没。
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蹦出来，林奇完全无法思考。
丝质织物的凉感混杂着冷冽、清淡的香气，劈头盖脸地将她紧紧笼罩着。林奇头昏脑涨地催促自己。走出去吧，现在走出去还有解释的余地。
只是，她刚想起身。
希斯尔便径直推门走了进来。
浴池中的水自动流淌、轮换着，淅淅沥沥，完全无法掩住她过分激烈的心跳。
希斯尔脚步顿了顿，停在原地。
林奇紧抱双膝，眼前阵阵发黑。她毫不怀疑下一秒希斯尔就要掀开浴袍，没什么情绪地问她躲在这里做什么。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吗？他是否已经发现她的存在，他会怎么想她？林奇不敢眨眼，也不敢呼吸，只能祈祷着希斯尔赶紧离开。等他下楼后，她再找个机会离开。
幸运的是，他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四周静得吓人。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久到林奇开始怀疑，希斯尔已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离开了这里。然而，未等她松一口气，衣物摩擦、坠地的细微声响在耳畔响起。
！！
林奇大脑嗡地一下炸开。
血液瞬间涌了上来。她的脸颊、耳廓，刹那间烫得快融化。尽管什么都看不到，但林奇还是迅速闭上了眼。
沉缓而细微的水声潺潺响起。
浴池的水温似乎升高了些，热气隔着浴袍，一点一点地往林奇身上浸，就连呼吸都被蒸得无比潮热。
林奇的大脑早已无法顺利思考，偏偏想象力却格外活跃。她将脸埋在膝盖，仿佛这样就能将不该有的念头往下压。可那些不该出现的画面依旧烙在脑子里，怎样都挥之不去。难以言喻的罪恶感、刺激感几乎将她整个人吞没。
林奇将脸埋得更深了。
她忏悔了一会儿，开始在心里乱七八糟地向希斯尔道歉。
盥洗室太过安静，又或许是她的注意力太过集中。林奇能清晰听见每滴水珠坠落的声音。她想象着，这些水珠从希斯尔发梢，从他抬起的手臂，一滴，一滴，落至水面。
骤然间，一只手伸了过来，慢条斯理地拿起林奇身侧的浴盐。
林奇吓得魂飞魄散。
这只手骨节分明，带着湿淋淋的水迹。手臂线条流畅、有力，隐隐浮着淡青色的筋络，从手背一路往上，没入她看不见的地方。很快，林奇听见罐盖被轻轻揭开的声音，紧接着，是盐粒撒入水池的细响。
希斯尔将浴盐放回原位。
最上层的晶体被打湿，裹上水汽，带着微微融化的湿渍。
林奇的心脏疯跳着。
震得胸腔发麻发痛。
下一秒，眼前的衣物被毫无征兆地扯开。
四目相对。
林奇微微睁大眼，彻底呆滞在原地，隔着凌乱的布料，希斯尔直勾勾地望着她，神色很淡，却又带着点让她看不太真切的锐利。
纯净顺滑的银色长发沾染着水汽，熠熠生辉，林奇立刻注意到，希斯尔发间露出的尖耳。耳廓因热气透出鲜艳的红。他没有再使用变形魔法隐藏耳朵了。耳朵……林奇有些崩溃，不明白自己怎么还有空想希斯尔的耳朵。
“林奇。”希斯尔低声喊她。
“我……”林奇终于回过神，不敢继续和他对视，“对不起，那个，我、我现在就出去！”
她手足无措地爬了起来，咽了下口水。慌乱间，林奇腿一软，径直磕绊在池边，整个人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哗啦”一声。
她跌入水中，激起一大片水花。
温热的水流劈头盖脸涌来，呛得林奇眼前发黑。几乎是同时，她被稳稳揽进一个湿淋淋的、滚烫的怀抱。
林奇坐在他怀里，下意识伸手攀紧希斯尔，剧烈咳嗽起来。
她眼泪都快出来了，内心放声尖叫。
希斯尔轻轻拍着林奇后背，直到她停止咳嗽，彻底缓了过来，才停止动作，转而虚虚扶住她的腰。希斯尔身体紧绷着，他和林奇的距离太近，而她的一切变得格外鲜明。透过湿透的布料所传来的体温，呼吸的频率，被水浸湿的脸庞。
连池水都染上了属于她的气息，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柔软裹住。
他没什么情绪地说：“跑什么。”
林奇松开搂着希斯尔脖子的手，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停留在他身上。眼前之人肩膀宽阔，身体线条利落又优美，紫矿石般的眼正紧紧盯着她，闪动着激烈、浓重到掩饰不住的情绪。
……叫人简直难以招架。
她老实道歉：“我不是故意想偷看你沐浴。”
希斯尔低低嗯了一声。
近乎尖锐的羞耻将他猛地攫住。鄙夷自己行径的同时，希斯尔又忍不住为林奇目光的停留感到……振奋。
池水静止着，时不时有水珠顺着她的发梢、眼睫往下滑落，林奇觉得其中有一部分来自希斯尔的身体。隔着湿透的薄薄衣料，身体相贴之处热得一塌糊涂。
事情发展似乎有些不受控制。
呼吸交错，急促而灼热。空气带着某种黏稠的潮湿热意，氛围奇异暧昧至极。
林奇佯作镇定地胡言乱语：“你的浴池好大。”
“嗯。”
希斯尔的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只是眸色深深地看着林奇，不知心中所想。
似是被他眼中那种几近露骨的情绪所点燃，林奇的心脏狂躁地跳了起来。她鼓起勇气看向希斯尔，心想，或许她该主动做点什么。
然而，未等她想清楚具体该做些什么，希斯尔已伸手拽下一件浴袍，将她严严实实裹住，并提起来放在池边。他迅速为自己披上浴袍，一只手松松束着腰间系带，另一只手将林奇从池边一把捞起，向外走去。
林奇垂眼，只能搂着他，将头埋得很低。
他声音也很低：“我送你回去。”
林奇：“……好吧。”
她被希斯尔抱着下了楼。
希斯尔推开林奇卧室的门，走进盥洗室。他将林奇放在洗浴台上，确定她坐稳后才松开手。希斯尔的手指拂过林奇发梢，稍稍后退半步，转身：“林奇，晚安。”
林奇也轻声道：“晚安。”
得到回复后，希斯尔轻轻带上门，离开。
林奇大脑一片混乱。
她跳到地上，腿软得差点站不住。林奇扶着洗浴台的边缘，将身上的浴袍和湿透的衣物一件件脱掉。她不受控制地回想着刚才的一切。希斯尔俯身看她的眼神，手臂和胸膛的温度，微湿的眼和发。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超纲了。
他甚至没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盥洗室。
林奇懊恼捂脸，困难地呼吸着。今晚的希斯尔似乎格外不一样。他依旧是克制的，但神色中透着一种不再竭力压抑的欲色。而他浑身上下是如此滚烫，如此……触手可及。此前，希斯尔分明是远的、淡的、冰冷剔透、甚至一碰便散的。
林奇慢吞吞地将自己沉入池水。她想，还是希斯尔浴池的水更温暖些。
与此同时，希斯尔的浴池冰冷一片。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想到林奇，他的身体便会产生某种可耻的变化。
今天似乎格外失控。
池底的恒温符文早已停止闪烁，他浸泡在冷水中许久，却越来越觉得难以消弭，难以忽视。希斯尔没有自我触碰过，也不愿想象林奇。
这是对她的亵渎。
在确定林奇的心意前，他什么也不会做。
终于，在这充斥着欲望的迷宫，他也拥有了欲望，因林奇而恣意横流的欲望。希斯尔后仰着靠在浴池边缘，重重呼吸。他控制不住地回想，今天林奇并没有推开他，她一向喜欢他的容貌，她又是否仅仅喜欢他的容貌？
他焦躁地闭上眼，自我厌弃的同时，甜蜜也细细啃噬着他的心脏。
*
第二天早上。
醒来后，林奇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她有些无法面对希斯尔，或许他也会选择躲她几天，但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下楼时，厨房传出轻微的滋啦声，希斯尔正在做早餐。
她惊讶地发现，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袍。
“这个蛋的形状不如上一个好看。”翼狮正在一旁进行技术性指导，“翻面，该翻面啦！”
希斯尔低斥：“闭嘴。”
他转身，将煎好的蛋盛到盘子里，端上餐桌，裸露在外的一小片胸膛流畅又漂亮。察觉到林奇视线的瞬间，希斯尔耳根传来一阵几近刺痛的热意。
他淡淡道了声早：“昨晚睡得好吗？”
林奇点点头，艰难地移开视线。她怀疑希斯尔在勾引她，但没有证据。她是个正常人，一个正常人哪受得了这种诱惑？
她低下头，安静地吃着希斯尔准备的早餐。
自从上次生理期开始，希斯尔便自然而然地下起了厨。总之，他现在炸厨房的几率小了很多，做出的东西也不会让人上吐下泻。除了偶尔很难吃以外，可谓是非常有进步。林奇没有挑剔希斯尔手艺的打算，有人做饭就不错啦。
希斯尔主动开口：“煎蛋好像有点咸。”
翼狮：“何止有点？”
林奇咽下口中咸得发苦的煎蛋，缓慢、违心地肯定道：“我觉得还可以，很好吃。”
翼狮喃喃：“你疯啦。”
林奇：“……”
她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
空间内唯余细微的刀叉触碰瓷盘的声响。
两人同时开口道：“我——”
对视间，林奇又有些脸热。翼狮疑惑地抬起头，它左看右看，神情逐渐变得惶恐：“不是……你们俩到底在脸红什么！”
林奇被口中的茶水呛了一下。
希斯尔：“你先说。”
“昨晚，我……”林奇有些紧张。虽然希斯尔没问，但她觉得自己该做出些解释。她若无其事地放下茶杯，很不熟练地扯谎，“我是想看看你的浴盐用完了没。霍尔送了我一罐玫瑰气味的浴盐，是在新开的草药店买的，非常好闻。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也买一罐。”
希斯尔沉默片刻：“这就是你想说的？”
林奇一顿：“是。”
希斯尔淡淡道：“好，我知道了。”
他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却让人觉得温度骤降。林奇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心情一下变得糟透了。她只觉一阵不解，反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希斯尔却没有回答。
“没什么。”他神色难辨地看了林奇一眼，起身，将座椅推回原位，“我有些忙，今晚不用等我一起吃饭。”
说完，他便离开了。
“又犯病了吧。”翼狮说，“他刚刚还不是这样说的。”
林奇笑了一下：“他刚刚说什么？”
“他说他一整天都会在家，并警告我老实一些。不能大声说话，不能说难听的话，不能到处疯跑，哦……更不能黏着你一起睡觉。”
林奇：“……”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Chapter5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