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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心&禾 “你欠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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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旅行告吹。
蔚心蓝开始在电视台实习,纪明禾则如约在大厦另一侧的咖啡馆兼职做收银,陈介然也因为神秘电话择日离开北京。
起先一个礼拜,蔚心蓝只负责对一些旧素材进行整理,工作很轻松,能够趁着午休的两小时下楼,在咖啡馆等纪明禾一点半的错峰午餐时间一起吃东西。
虽然短暂,但显然蔚心蓝乐此不疲。
电视台能见到太多名人了!蔚心蓝说自己简直像走进了电视机里,有名的主持人,当红的明星,还有各领域顶尖学者大佬,走一道电梯能碰三个。
从一惊一乍到坦然接受,好像也没那么难啊。
另外还有专业的培训老师耐心教学。
蔚心蓝迫不及待地和好友分享一切。
“而且你知道吗,他们都超级友好……”
同事之间摩擦不小的,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何况将有才华的人都聚拢到一个空间。意见不合、分配不均,这栋大楼风起云涌。
但所有人都对蔚心蓝很客气。
“或者是因为我和他们没什么利益冲突?或者我是新来的,”
蔚心蓝猜测着,又少不了苦笑,“但又有点儿像之前在学校的那种感觉,大家都知道我是关系户,然后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嘀嘀咕咕的那种。”
“……”纪明禾不知道为什么眼皮跳了下,“啊”一声,“是吗?”
“有点儿,”蔚心蓝说,“当时不电视台打电话来么,我以为陈介然找关系带我进,不过后来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没那么大的本领?就算是我妈妈,也不可能在这边有人脉的吧……”
所以她觉得只是巧合。
纪明禾头疼,蔚心蓝什么时候提到她妈妈能不用这种骄傲的语气?
但说起陈介然,难免提及当日他接到的那个电话。
“陈介然走这么匆忙,是‘那边’出什么事儿了么?”纪明禾问。
她们知道了陈介然与李衍景的关系,也知道除了“那边”,没人能随随便便改变陈介然的决定。
“嗯……”蔚心蓝本来不想说的,但都问起了,实话道,“他妈妈病了。”
又病了。
“什么病?”
“也不算什么吧,是他们家那个小孩儿——”也不算小,只比他们小四岁,算算大概过十六了,“去雪场玩儿的时候被人撞了,骨折进医院,他妈妈听消息就晕过去了,额头上磕了下,后来又一直担心焦虑,也进了医院。”
这点事儿就晕过去?纪明禾“嗯”了声,“那他爸呢,晕了没有?”
额,糟了。蔚心蓝后悔不已,太不谨慎了,不应该在纪明禾面前提起那一家子的事。
当年李衍景被樊良打进医院是一个人扛。他出事那日正值平安夜,室友们在群里抱怨过,说用李衍景的手机联系他爸爸,对面曾因正在庆祝圣诞节而拒听,第二次打才接通。
反复确认伤势,大有死不了就懒得管的意思。
原话怎么说来的,他们好不容易才放假,圣诞节要和家人相聚?
“算了。”纪明禾看出她为难,放弃话题,“不说这个了。”
第二周忙碌,蔚心蓝熟悉了工作流程,开始跟着老师外出跑现场。
各类杂事都归在几个实习生身上,大多时候忙得中午饭也吃不上,更别说赶回来陪纪明禾。
晚上加班是常态,拖着快要崩溃的身躯爬回来放器械,纪明禾在车上等她回家。
柯朗的车停在大厦对街,要拉后车门的时候,被车尾的男人喊住。
“坐前面,”柯朗把手里的游戏机放低,对她说,“明禾睡了。”
他和纪明禾谈了之后,就不再与is-land其他人一起喊纪明禾“小禾”,而是学她与陈介然那样喊“明禾”。
真做作,蔚心蓝不忿地想,特意突出他多与众不同似的。
因为住所离这儿远,咖啡馆一直安排纪明禾上10-6的中班,到如今的九点半,不知道她吃晚饭没有。
柯朗顿了下,“说等你一起吃。”
“我吃过了。”同事们抽空去了便利店,蔚心蓝也买三明治垫肚子了,她说,“下次让明禾不等我吧,她不经饿的。”
夜很深了,车辆汇入绵长沉默的城市灯流,身旁的男人很久没答,而后他们在红灯前停下。
他忽得嗤了声,问她,“不等你?是不等你吃饭,还是不用再等你下班?”
“……”蔚心蓝很慢转过来头。
柯朗单手搭在方向盘,依然看着前边跳动的数字,“明禾比你小两个月吧还,感觉你反而很依赖她。”
审问的语气,几乎快要淹没车厢的敌意,像忽然横过一把意图在属于她和纪明禾之间的绳索中反复锉磨的刀子。蔚心蓝警惕地坐直身躯,“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应该知道。”柯朗说,“配个司机怎么样,或者请你和纪明禾搬家?恰好我在这附近有个空房子,到电视台二十分钟的路程。”
聪明人之间不用打哑谜,只是顾及表面平和,不将话说得太难听而已。
柯朗对她让纪明禾陪伴很不满吧,他想说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而非捆绑。
此刻他们不再是乐队中默契合作的伙伴,他视她为他与纪明禾之间的绊脚石。
“为她想一想,”柯朗淡声劝说,“八小时值班,四小时通勤,就让明禾做这样一份毫无意义的工作,每天累到倒头就睡,你觉得值么?”
“……”她情不自禁地往后去看,纪明禾仍然在熟睡中,空着肚子裹进毛毯,眉头皱着,额前的碎发跟着空调风轻轻拂动。
蔚心蓝不是幼稚的高中生,不仅仅因为男生拐跑纪明禾而讨厌他——蔚心蓝是由衷地、深切地讨厌柯朗,讨厌他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讨厌他此刻的自以为是——什么东西,在她和纪明禾之间指手画脚。
但同时,她也沮丧。
友情一定要为爱情让步吗?
刘梦琪也恋爱了,为网络上一个不知真面目的男生悲春伤秋,清空动态和社交平台所有留言,一小时内改五个可怜的可笑的深情的莫名的个人签名。
她的关心对她来说毫无用处。
纪明禾的头发长长了,她说过喜欢柯朗。
咖啡馆的工作很累,毫无意义地杀死时间。
蔚心蓝颓然地想,总有那么一天,纪明禾会和某个男人结婚吧,生一或者两个孩子,拥有对她来说真正需要负起责任的人。
工作、家庭、无数普通的,琐碎的,鸡毛蒜皮的事儿填满生活,不再有哪怕方寸之地留给她们的曾经。
因为环境不同而变得鲜有联系,每年发一条填满欢乐emoji的过年群短。
她变成她手机里的一串永远不会拨打的数字,是孩子口中陌生的“蔚阿姨”。
婚姻才是缔结天长地久的盟约的唯一方式吗?
「是吗,鸣鹤君,如果真有这样一天,我想我不如死去。」
反驳柯朗吗,做不到吧,其实她也承认自己太过依赖纪明禾,到让人看不下去的地步了吗?
他凭什么这样说她?不是因为纪明禾,谁在这里听他这些废话?
蔚心蓝哽咽住了,扭过脸一言不发。
“……”
纪明禾摸着酸麻的手臂坐起来,“聊什么呢?”
“聊待会儿吃什么,”柯朗声线自然,好像前一刻剑拔弩张不存在,“宝宝你想吃什么?”
宝宝宝宝宝个屁,恶不恶心,蔚心蓝翕动鼻子,往天翻了个白眼。
“冷吗?”纪明禾让柯朗把空调调高,“还是说感冒了?”
“没。”蔚心蓝还沉浸在情绪中,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怎么啦?”纪明禾听出来她有点想哭似的,“今天出去有人欺负你么?”
她扒上副驾驶的椅背,问今天外勤的具体情况,两人一人一句地聊起来。
很好,又忽略他讲话,柯朗真疑心纪明禾眼睛里根本都容不下他,这么大个人在这,问也不问一句。
安排蔚心蓝进电视台简直弄巧成拙,纪明禾为了她每天早出晚归,半点共处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到了世纪城附近,纪明禾破天荒说不想在外面吃,让柯朗先走,她和蔚心蓝回家煮面条吃。
再讨厌柯朗,少不了留个空隙给小情侣道别,蔚心蓝对柯朗说了“谢谢”,又对纪明禾说“我先上去”,开门下车。
才走了十来步,没到拐弯的花坛呢,听到震天的一声门响。
蔚心蓝倏尔回首,看见那两人站在车外,柯朗拽住纪明禾,挺拔的身影几乎覆盖住她。
他低着头,嘴里不断说着什么,似乎质问。
吵架了?蔚心蓝驻足。
“这就是你的决定?”柯朗说,“不让我打搅,不让我接送,那接下来呢,下一步你是不是就是要和我保持距离,要和我分手?”
“我没这样说,”纪明禾说,“只是觉得你从昆玉河过来很远,我们坐地铁回来很方便。”
“好,你真能为人着想,”柯朗说,“那请你想一想,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早10晚6,你到家至少九点,如果蔚心蓝加班时间会拉到更晚,你准备把哪一段时间空给我?纪明禾,你别搁这冠冕堂皇,其实就是觉得我不该这样对蔚心蓝说话呗?”
纪明禾扯了下唇,“所以你和她说了什么?”
当时在睡觉没听见前排的纠纷,但她对蔚心蓝太熟悉,有委屈能憋着呢?
总不开口,因为有人说了更过分的话,涉及她的话。
一句戳到死穴,柯朗能在其他任何人面前张狂,但唯独对她,仍然警惕发言。
他抿着唇,腮帮隐隐鼓起。
“怎么不说,知道自己的话上不了台面?”纪明禾说。
胸腔鼓胀着如何也化不开的酸闷,柯朗脑子里蹦出个念头,还没来得及细想,纪明禾立即打断了他,“别插手电视台的事儿,你让蔚心蓝不顺利试试?”
还威胁上了,有这么严重?
“……”柯朗嗤笑,“安排进去了又捣乱,你当电视台真是我老家啊,欠着人情的好不好?你体谅过我吗?”
“我记着你的人情呢。”
说就说吧,把他手臂拽到怀里抱着,摇摇晃晃撒娇似的。这女人一个巴掌一颗枣,把人都砸迷糊了,“木可,你记得和小溪道歉吧?”
“知道了,但人情得你还。”柯朗抱住她,嘟囔了句,“你欠我一次,在车里的。”
“嗯。”她的应声又轻又细,羽毛似的往人心里挠。
真不想让她回去。
但又没法,他松手了,“到家了锁好门,给我发消息我再走。”
“知道啦。”
柯朗鼓了下脸颊,她很自觉地踮脚,在他脸上轻巧地印了下。
好像又光速和好了?蔚心蓝叹了口气,低头默默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