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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明禾 “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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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新宴难不谈工作,Eric空降也打算要做新项目的。
听了几个产品闲聊,先把之前TL的项目贬损一顿,又批判本年度爆火的一款古风武侠rpg游戏与一个老牌工作交流平台。
“就这个飞讯,”Eric说,“多少年了,还就这么点功能,服务器烂得每周六都要维护,那周六想联系同事怎么办啊,早该有个平台来代替它了。”
在场打工人无一共情,到底谁周六想要联系同事?
讪讪端着杯子,看他像看傻子似的,Eric喝得多了话也多,想分飞讯蛋糕的意图透露无遗,当场放了初步构思让大家观摩。
有人肘他,“你不知道吗,飞讯平台首创是Oracle Mr.Li 的继子。”
那又怎么样,Eric半睁着眼,那人便往隔壁桌的方向轻轻扬了下下巴,“研发部的Crain是Mr.Li小儿子的女友。”
哦,是那个中国女孩,Eric有点惊讶,“确定?关系稳定吗?”
“经常接她下班。”
那少不得给个面子,环桌碰杯的时候单独点了下纪明禾的名,一对一喝了杯,随后友好问她想不想留下来跟他们这个项目。
能通过精英计划留在总部的员工凤毛麟角,或者就是因为她和Mr.Li的这层关系,TL才另眼相待?他想。
“我会考虑。”纪明禾说。
说考虑,实则是婉拒吧?谁得到这个消息不欢呼雀跃感恩戴德表一番忠心?她却好像没什么反应,举杯喝空,又再坐下。
“挺傲的。”Eric不怀疑她和Oracle那边的关系,让助手着手明日重新发邮件,正式邀请纪明禾进项目组。
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到十点钟,不少人要去酒吧续摊,纪明禾敬谢不敏,有人打趣说是不是Li Jr.过来接人,她才猛然发觉今天整日都没有收到李凌洲的消息。
太不寻常,即使提前说过今日会忙,但不至于一个消息都没有,尤其晚上还有聚会,他早该在餐厅外面等了。
“对。”她拿着包出门。
晚上十点多的维洛斯,大部分喧嚣沉寂下来,冷风里带着月桂树的辛香,对街几个喝醉的酒鬼搭着肩膀从浓密的树影走过。
就在老地方,停着熟悉的车辆。
再次确认手机里没有任何消息。
纪明禾皱着眉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
“纪小姐。”车上坐着的是李家的司机之一,有时候李凌洲没空,会叫这位Silas过来接人。
“李凌洲呢?”
“凌洲今晚有个聚会,喝了些酒,不方便自己过来。”
是吗,却没听他说起。
纪明禾有些累了,没多想,点头表示知道,转而去开后车门,“我休息会。”
隔断挡板慢慢升起,引擎低沉的声浪如同催眠曲,她靠在椅背,片刻,意识渐渐涣散。
“……纪明禾?”
像是初醒,又似乎混沌,她醉得没有办法睁眼,身体在发冷,有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住,像陷进一团蓬松的棉花。
不自觉地向热源靠近,她埋首拥上去,轻轻吸气,用尽全力汲取令人安心的温暖。
“醉了?”谁在说话呢,男人声线清亮,但又带着说不出的冷淡,像从鹰城回来那天晚上和她闹别扭的李衍景,“喝不了还喝这么多,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总是这样,一点点小事就气呼呼的,生闷气不理她,让她自己发觉让她哄。嘴很硬,但心软,顺顺毛很快就能和好。
“对不起哦。”她低语。
男人怔了下,但没接话,拥着人继续往屋子里边走。
“生气了?”
“我不能生气?”
她被安置在柔软的床垫上,浑身轻松。
清冽的松针香气绕到鼻尖,是她与少年在某个雨后的黄昏路过沿江步道那一排排青绿,他抱着手臂,质问她为什么找别的同学对答案没找他。
“本来要找你啊,卷子下来的时候你们班还拖堂,”纪明禾喃喃道,“薛老师啰嗦起来没个完的,刚好黄皓帆找我,我就和他们对了,想早点去吃饭……我给你打了饭。”
“哦。”少年面无表情,“打饭啊,你们谈了挺多年,是吧?”
不是因为这件事吗?李衍景似乎变得更加不好哄了,酒精让感官迟钝,纪明禾皱了皱眉,手掌在床边胡乱摸了两下,直至捉住他冰冷的手。
绞尽脑汁回想吧,李衍景为什么生气?是上次答应去看他的比赛,但是因为刚巧遇上值日所以错过吗?
“我忘记那天轮到我们组扫包干区了,”纪明禾解释说,“要走的时候班长才拉我,操场又被人选走了,所以我在正气廊那边捡树叶子。”
捡着捡着闻着了食堂饭菜超级香,差不多的时候就偷懒进食堂把饭吃了。
想着来得及的,但赶到操场时篮球赛刚好结束了,“不是故意的,实在太饿,小李同学不会怪我吧?”
话音刚落,手臂被狠狠地握住,男人强势的气息沉沉压下来,他死死盯住她,琥珀色的眸子几乎被戾气涌没,“你喊他什么?”
不喜欢吗?他明明就喜欢她这样喊他吧,与众不同的,带点儿亲昵,在还没有完全确立关系的时候,他听到这个称呼耳朵要红的。
“小李同学,是吧?”男人连连笑了好几声,“纪明禾,你真的够搞笑了,你真的,”他似乎气得说不出话来,“你做这种事,就把我当玩意儿耍,是吧?”
“没有。”又要人表忠心了吧,纪明禾都习惯了,从善如流地哄,“对你很认真啊。”
“认真?”男人说,“谁对谁认真?”
又来了,这种“喜欢你”“谁喜欢我”“我”“你什么”的无聊填字游戏。
“我对你认真。”她不想再玩儿了,干脆利落地说出答案,手掌从他结实的手臂巡上去,拽着人往身上揽。
贴得更近,她搂紧他的颈子,轻轻掀眸,温柔的吻印上他的唇。
李衍景早该投降的吧,他根本都抵挡不了她的侵袭,因为能够亲密的时间太少太短,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吻。
但这次他拒绝,五指压住她的肩,毫不留情拉开两人的距离。
“有意思么你这样?”他冷声道,手背使劲往湿润的唇角揩,指尖染上一抹深红。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纪明禾没法了,仰躺回床面,声调拉长,带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无赖,“那怎么办啊衍景哥哥,我错了,我错了嘛,你怎么样才会原谅我?”
屋内陡然陷入死寂。
空气像凝固住,呼吸也停了,安静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在胸口,半晌,有湿润的水珠轻轻落在她的眼皮上,那种烫得发痛的愤怒与悲苦浸入眼球,让人霎时清醒。
纪明禾倏地睁眼,快速从床上爬起来。
屋子里没有开灯,一丝光明都不见,面前那张高大的身影也快要被黑暗吞没,琥珀色的眸子中晶莹的水光一闪而过,李凌洲腾地退开。
“你一直把我当做李衍景,是吗?”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样的问题,难道她口中“衍景哥哥”四个字算摆设。
再三流的剧本也不该设置这样的情节,但明白始终之后,再想起她见到他时眸底那些无法掩饰的复杂而莫名的情绪,竟又出奇地合理起来。
她把他当成李衍景,她早逝的初恋男友,他那个从未谋面在国内读高中的哥哥。
所以才会在见他时,屡屡露出迷离的,类似于久别重逢的喜色。
“你追求我,和我上床,容忍所有合理不合理的脾气,千辛万苦来美国进修又努力留下,都只是因为我和李衍景有一双相似的眼睛,是吗?”
应该不止,其实他们俩个性格也蛮像的,纪明禾知道这句话说出口才是火上浇油,抿抿唇,干脆沉默。
“怎么不说话?”李凌洲盯着她,过了会,“哈”一声,侧脸摇了摇头,“敢做不敢当?纪明禾,也有你不敢说话的时候啊?你的胆量呢,把我从stonewall推下去时的胆量去哪里了?”
说完这句,他忽地愣住了。
如果说知晓纪明禾与他交往的诱因让人愤怒、伤心且难以接受,此刻意识到她为什么对他下手,才教人生出刺骨的寒意。
“你是为了他吗?”他猛地攥住她的肩膀,锋锐的眸子如刀一般,他恨不得剔开她这层漂亮又无情的表皮,看看内里那颗心脏是否也是冷的,“因为他,你其实恨我是吧?你想杀我,我死了,你当是给他出气,你觉得是我夺走本应该属于他的东西?!你觉得如果没有我,他就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不可笑吗?
“……”李凌洲比李衍景聪明一些,纪明禾想。
“你和陈介然来阿瑟顿也是计划中的一环,你不是想和他见家长结婚,你想利用他接近我,所以才会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伯克利……”
“没有,”纪明禾试图狡辩,“一开始可能有点,嗯……但我们在一起很久了,对吧?你和他不一样,不对,和任何人都不一样,阿洲,”她往前一些,拽住他的胳膊,“我们很合拍,我都有打算、打算——”
打算什么啊,脑子一团浆糊了,纪明禾顿了下,灵光骤闪,“有打算要和你结婚的呀。”
结婚?
李凌洲怔了下,和纪明禾在一起这么久,其实他很容易分辨她何时在说谎,何时讲实话,此刻神色真挚,她像是诚意深刻。
几乎要动摇,但片刻后想通一切,面色更惨烈地暗淡下去,“想和我结婚?”他短促地笑了声,眸底浮起深深一层讽意,“让我猜猜这是不是你的plan B,stonewall的事情败露,陈介然威胁报警才使得你画出肇事地点,你没办法了,你找不到机会再靠近我、伤害我,于是想着——干脆和李凌洲结婚好了,和李凌洲结婚,一样能拿回属于李衍景的那一份财产了。”
他挣脱她的手站起,居高临下地睨下来,“于是你接近我,意外发现这个蠢货如此色令智昏如此好上手,将错就错跟着我到这边来,对吧?”
都被他说完了她还能说什么。
纪明禾也累了。
可能别的时候她会再尝试申辩一下,毕竟和李凌洲相处确实很舒服。但,昨天与蔚心蓝争吵已经耗费了所有精气神,到今日被砍完项目,再被迫交际到此刻,她只剩一副被抽空血肉的皮,又空荡,又疲惫。
“大概吧。”她叹了一口气。
“……”
大概?就是这样了,李凌洲想,她甚至不打算再否认,还是说,真相言明之后,她对待他,就再没有对待李衍景时的那种耐心与包容。
他得到的一切都只是笑话一场。
李凌洲僵立在原地,那女人光着脚踩下床。
她开始忙忙碌碌收拾她自己的东西,先把行李箱拖出来,放了几件常穿的衣服,想想又转身,拔掉她的宝贝笔电的电源,利落卷成一个圈,放进文件包的夹层。
她要离开他。
意识到这一点,胸口忽地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涩,凶猛地几乎要盖过那些熊熊燃烧的怒火。李凌洲紧紧咬住唇齿,冷硬的目光跟着她的步伐愈发凌厉。
其实要拿的东西不多,屋子的这些大部分衣物与首饰都是李凌洲为她添置的。他喜欢打扮她,喊造型师来家里,头发弄直了又烫卷,前几天才染了栗子色,蓬蓬的,洋娃娃一样。
纪明禾把碍事的头发捆在脑后,捡了几件必需品,行李箱装了个半满,要盒上的前一刻,手臂忽然被人拽住。
李凌洲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耍我这么久,随随便便就走了?”
纪明禾无辜地眨眨眼,“你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李凌洲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但她侮辱他,玩弄他,长久地欺骗他,难道一点代价都不用支付?
甚至连歉意都欠缺,理所当然就要走。
“我想怎么样?”这可恶的女人脑子根本不长记性,他拽住她的手臂起身,直把人往里边拖。
力量悬殊,又猝不及防,纪明禾被迫松开行李箱,顶盖“嘭”一声落回去。待到床边,钳在手臂的力量忽得撒开,她侧身跌进柔软的被团中,揉揉脑袋想起身。
下一刻,慑人的威压如同山峦覆下来。
李凌洲伏低,以两指捏住她的下颌,“很像是吧?睁开眼睛仔细看,我到底是谁?
“说话。”
生气的样子也好像……纪明禾眸底积出一点儿迷茫的水雾,似乎就快坠入回忆漩涡。
李凌洲冷笑一声,倾身咬住她靡红的唇瓣,舌尖缠进去发狠地搅。
来不及吞咽的涎液自她的嘴角滑落,“老公……”他喝了不少酒,躯体滚烫,纪明禾受不住这个近乎狂热的亲吻,拧住他手臂,指甲掐进肉里。
“说我的名字。”
谁知道她的宝贝、老公、甜心,哥哥到底是谁?!
“凌洲、阿洲……”她仰着面,浑身止不住发抖,黑亮眸中漫出朦胧的泪水。
到底怎么样才能够止住心里边这种别扭的焦躁,他吻她的眼睛,吻走她的泪,绷紧腰腹,胸口剧烈颤动。
到底凭什么?
总不至于就这样原谅她。
一定要给她教训,一定让她的心像他这样疼,李凌洲心烦意乱,侧眸。
又看见地上那个扎眼的行李箱。
让她走了吗,这就收拾东西,以为他会怕?以为他有多爱她。
满腔怒火无处释放,披了睡袍踱步过去,狠狠往那箱子踹一脚,“想走?”
纪明禾拥着被子,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与白皙的肩膀,像一层神圣而洁白的纱。
他的齿印留在那里,触目惊心般的。
但印记总会消失,而他从来没有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那就滚吧,给你五分钟,现在、立刻滚出去。”
他不再看她,手往门上带了下,“轰”一声关上门,径直往书房去了。
桌面摆满他们的合照,真是有够讽刺,她曾无数次说爱他的眼睛,到底还是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男人。
拂手上去,带着一片儿玻璃破碎的声响,仍然不解气,把沙发上她喜欢的那个小鸭子玩偶也拆了。
落一地羽毛。
最后手机摸出来,按了个号码。
对面很快接通。
“接着她了?”
Silas:“凌洲,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怎么了?”
总不至于她还没走,厚着脸皮留在他家。
Silas:“抱歉,您让我接纪小姐去酒店,但在街道遇见她时,她刚巧上了另一辆车。”
“另一辆车?”这个时间附近不好打车,也有一定危险。
“是,”Silas迟疑了下,“是……中午送纪小姐回园区的那辆车,开车的是那个姓柯的中国男人,他们——”
“够了。”
离开他有五分钟没有,就这样上了别的男人的汽车?!!
一定要让她知道教训。
李凌洲掐断电话,胸膛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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