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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心蓝 “还有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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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易更改节目时段,美食厨房的收视率在三个礼拜之后降到警戒线以下。
部分赞助商撤资,预约过现场、特意空出时间而后被通知活动取消并且被拒绝报销车费住宿的互动观众在网上发的吐槽帖引发热议。
电视台官方微博以及公众号涌入数以万计的负面评论,使得相关负责人以及蔚心蓝半夜被电话闹醒去开评论精选。
周一早会,王台长将近来乱象拿出来批斗,点名美食厨房的工作人员,身为主持人的蔚心蓝整个会议都是站着的。
让想办法挽回名声,要么这个节目就不做了。
会议结束,领导层的几人拂袖而去,余下众人收拾文件。
工作人员A才敢开口,“我真服了,有病吧,啊?是我们要改时段吗?一直叭叭叭叭叭个没完,真想要解决,把咱们调回黄金档啊!说这些有的没的。”
“就是,做得好的时候没见发奖金,一掉档,群魔乱舞。”
美食厨房是蔚心蓝入职后才策立的项目,它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组员心血雕刻而来,看这一步步从籍籍无名就快走到家喻户晓了,横着切一刀,一年多工作白干,人心都要散了。
“不明白?”台里的老人见多了这种场面,拍拍她们肩膀,“王台长那边几个栏目半死不活,就咱们美食厨房一枝独秀,他能看得过去?”
王、谢两争不是一天两天大家都知道,但是——有人往门口挑了下眉,“怎么这次谢台长不保咱们,小蔚可是她的亲侄媳。就让王台长指着鼻子骂,一声不帮腔?”
还帮腔?方才在会上,谢台长不跟着王台长骂人算轻的,“我看啊,还是事情闹得太大了,那一堆堆的评论啊转发的,把咱们江城的名声都弄臭了,都说什么再不来江城旅游——”
说到这儿,他们又都发笑。
江城根本都没有能旅游的地儿,外地人少,甚至连自家的年轻人都一个劲往外边跑。
“还不是怪办公室那边,请个会说普通话的给说清楚退款在走流程不就行了吗,非傲这一下挂电话,可不给人挂网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上个月王台长要调时段,谢台长也根本没管啊……”有人小声嘀咕,“是不是咱们台以后就都听王台长的了?”
小蔚毋庸置疑是谢党,故而美食厨房一派将自己也代入谢方势力,如今似乎式微,人人忧心忡忡。
“不会真把咱们栏目砍了吧……”
“好可惜,本来写进履历多光鲜,这没一年成这样了。”
“欸!”有人灵光一闪,“你们说会不会——小蔚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许家那个帅哥好像很久没来接她下班了。”
想想似乎真有这么回事,众人面面相觑,“不会吧……”
但转念想想,美食厨房一路顺利且很有成为爆款的潜质,谢台长想掌事,怎么也不应该拿它开刀。
除非真遇上什么调解不了的矛盾了。
“咋不会啊,”说话的是马亮,他都憋屈多久了,手里的文件竖放在桌上,撞得框框响。
“没见老子拼着老命跟的汽油案都被ban了?我真没见过这样做事的,有好处不想着自家人,那把蔚心蓝放台里做什么,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彰显她谢某人大公无私大义灭亲啊?真搞笑。”
话完了想起什么,伸掌给席间尴尬不已的秦佃和姚维说了句“不针对你们”,“就觉得这样的安排太离谱。”
“是啊。”秦佃附和着,“谁拿下的该谁跟啊,台长硬让我上,唉……”
还想抱怨,胳膊被人撞了下,“别说了。”
室内静可闻针,蔚心蓝想象得到他们刚才在会议室聊什么。
不觉冒犯,相反因自己去而复返导致对方尴尬,蔚心蓝深感抱歉。
顶着众人沉默的注视走回位置将遗落的钢笔拿起,冰冷的髹漆贴上指尖肌肤,让她得到几分属于冬日的寒意。
而非彻头彻尾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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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可笑的怀疑,她被迫丢失了凭幸运与实力拿到手的大新闻。
许良栋和谢台长给美食厨房追加重量级嘉宾作为所谓“补偿”。
他干涉她,自知理亏地讨好她,最后在无论如何也没法使她剖心的结局下彻底失控。
“你想怎么样啊蔚心蓝,”许良栋紧紧皱眉,“我给你的还不够吗?一个新闻而已,我让台里的资源都优先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啊?”
一次愤怒满载吞不掉所有自我,蔚心蓝仍有滔天的怨怼。
拿着治疗单穿行在各类目光与丈量下,脱掉文明与自尊叉开腿做的一切检查,遵循关于吃喝玩乐的各类禁忌,然后就是等同于逼供的问答。
医生,妈妈轮番上阵,问她是否交往多个男友,问她是否有过孕产史,否则何以解释迟迟不到的“好消息”。
而身为当事人之一的许良栋却始终逍遥法外,无人怪罪。
她不由地迁怒,不由地对他衔恨。
“你给我什么?”她抿着唇,“我本来有素材有线索有想法,广场这个新闻本来应该由我和马亮全程报道,需要你给我什么呀许良栋?需要你把别人的资源抢来给我,让我和别人交接的时候吃尽冷眼,回到家看你一副皇恩浩荡的样子,跪下来谢恩啊?”
“电视台有谁敢冷眼看你,说到底,”许良栋冷笑,“你觉得我不该干涉你和那个姓司的,跟踪报道个伤势而已,哦,又是买花又是送礼的,恨不得把饭喂他嘴里吧,你存什么心我不知道?”
“大哥我拜托你把脑子的水倒干净,”蔚心蓝喊了声,“你去看病人不带花不带礼物?而且我们求着人家接受采访,求着人家配合电视台的工作,我作为电视台代表,作为这次跟踪采访直接负责人,不该周全这些事吗?买花买礼物的钱都走公账,照你说法,不会还算是台里支持我给司翊喂饭吧?”
“哦,那他只接受电视台的采访,别人都给拒了?”
“我工作顺利你很不高兴是吧?”蔚心蓝大声说,“他为什么拒别人?他为什么拒别人你去问他吧,冲我吼什么?不敢是吧,他现在拿一等功了,他官途畅通,你怕得罪人,又咽不下这口莫名其妙的气,所以就不停折磨我,是吗?”
“我折磨你?!”许良栋恼羞成怒,“这两期美食厨房数据高涨你看不到,为了那两名嘉宾,你知不知道我求了多少人?我没吃白眼?”
“数据高涨?”蔚心蓝差点被这种外行人发言逗笑,“单看数据就行了?你知道这两个嘉宾花点我们台多少预算吗?算下来根本就入不敷出,这种一时的数据能代表什么?”
“但你个人没损失不是吗?我的干涉让你切实得到好处了,不是吗?”
“哦,”蔚心蓝明白了,“那你的意思是我要谢谢你的干涉,以后我做什么样的栏目,请哪位嘉宾,采访谁,追踪何种新闻,都要你许家来安排了?”
是多日安抚都达不到效果,许良栋心急之下愈发口不择言,说出不该说的话,“对,不要我安排。蔚心蓝,你问问自己吧,不是我安排,你能坐进电视台办公室,能住进这间屋子吗?指不定找不到工作在北京哪家地下室抱着暖气管流眼泪。”
同意,若不是妈妈的辛苦哺育与栽培,她没办法长大,没办法学习讨厌的钢琴,没办法被分入讨厌的理科班,没办法做十年时时刻刻可能被打扰的班长。
这个世界实在太吵了,所有人都不停告诉她正确的路在哪里,即使她是一颗能够自我成长的秧苗,也要被生拉硬拽提前得到成就。
她欠了父母,她欠了许良栋。
“为什么不说话?你总是这样,一不高兴就沉默,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开口就可以吗?
蔚心蓝轻声说,“我想做汽油案的跟踪报道。”
想得到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行!”许良栋断喝,忍得额角紧绷。
意料之中被拒绝,而且还成功激怒了对方,所以开口表达自己有半分好处吗?
她面无表情地看他,“说话也不行,不说话也不行,你要怎么样才能够消气,怎么样才能回到我们之前平和的相处?”
“你一定要这样?”许良栋说,“明明得到一切了,非要做出一副谁欠了你的模样,你很高贵,高贵到和我说哪怕一句实话都难是吗?”
实话不难,蔚心蓝真心实意地说,“其实我就想在北京哪家地下室抱着暖气管流眼泪。”
惹怒他吧,见识他口中所谓轻而易举获得的这一切究竟还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好,”许良栋终于气笑,“行,为了这么件破事你要这样是吧?蔚心蓝,你这一辈子太顺了,没饿过肚子没吃过苦,任何人对你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你这双眼睛里除了你自己容得下别人吗?”
要给她教训,要让她真正知道什么是被安排。
第二周,美食厨房被更改了时段,宣发不给流量,削减观众席,嘉宾临时失约。
知道吗?她其实需要这份惩罚,她反而在这样的惩罚中逐渐安心地衰退,她恨不得许良栋把一切都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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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从会议室出去,忽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刚才还骂声震天的王台长匆匆忙忙探进会议室,见到蔚心蓝,立即展了个近乎谄媚的笑容,“心蓝,你在这儿就最好,快跟我来,我们这儿有贵客正要见你。”
贵客?
“哎呀,跟我来你就知道啦!”王台长比手让她同行,忙不迭提醒,“待会儿到了别乱说话,那两位是政法委办公厅的,他们看了你的报道啊,很是赞许,哦,”他补充说,“就上次你给司翊老师的那个报道被他们看到,司翊老师荣获一等功,上头想要宣传这个事,还是找你。”
“找我?”蔚心蓝愣愣重复,不敢相信回报来得这样又急又快。
“那可不,”王台长喜颜于色,“点名找你。”
像乌云忽然散开,久违的温暖铺洒下来,让连年沉郁的心脏落入明亮的光里。
蔚心蓝呼吸瞬乱,加紧脚步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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