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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心蓝 “她结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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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当日官方已明言严禁谣传、私摄,但信息时代网友的嘴巴不那么听指挥。
围观群众拍摄的视频片段在网络流传,眼见引发骚乱,上边急需有份量、够真实的现场报道来压过网络舆论。
于是跟完现场之后蔚心蓝与马亮兵分两路,前者随着救援人员去中心医院看看能不能找着机会给司翊做个人访谈,后者则与匆匆而来的后期剪辑当场赶制成片。
催得太急,好是蔚心蓝的实力够硬,原片直出都能差不多能应付,剪辑调好画质,还有空给关键画面拉了下景深,让其看起来不那么紧张恐怖。
成片交上去审查,他们又去医院和蔚心蓝汇合。
“人怎么样,受伤重不重?”
沾有汽油的布料燃起来的一瞬,火焰似鬼翼忽展,热烫的火舌从臂间撩上去。
至少碰着司翊的颈部,或者更严重些,脸上也烧着了。
“还没出来。”蔚心蓝在诊疗室外边等了一个多小时,连司翊的影子都没摸到。
“还没出来啊?”马亮也累,赶一路过来气喘吁吁的,随意找了个位置瘫着,挺忧心的,“都一个多小时了,肯定挺严重,不过,上边应下咱们的采访请求没有?”
“没有,”蔚心蓝说,“还没和司老师说上话,警方说都忙,让咱们晚两天过来。”
“晚两天还过来干嘛,趁着热度正高咱们得把观众想看的都弄上去啊,新闻就要时效性的嘛,”马亮说完,才注意到走廊尽头徘徊的几个可疑的身影,放低声音,“报社的,还是杂志社的?”
如今纸媒式微,谁不想抢第一手消息发到公众号?报社、杂志社,自媒体来一堆人,不到医院赶人的地步,没哪家肯走。
“都有。”蔚心蓝看了那边一眼,又很快扭过头。
“哦。”马亮侧耳听了下那边人谈话,斗志昂扬,“日报那边的人也来了?”
来了,来的正是蔚觉儒,蔚海要让他当接班人,年后将人带回江城安排在报社,这会儿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过来抢人了。
正说着呢,蔚心蓝手机忽然震动起,摸出来一看,该是许良栋闻见传言,来问她的平安。
接通后正如她想,“心蓝,你刚才是去跟中心广场那个案子吗?!我看群里说那边有人泼汽油?你没伤着吧?!”
妈妈也在那边,声音轻轻地问她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我没事,现场已经控制住了,人也抓到了,我还要一会——”
想说自己在医院蹲人,治疗室上的蓝色工作灯忽然灭了,护士推开门,几名警官簇拥伤患往外走。
蔚心蓝立即起身。
维持着握电话的动作,她对上那人一如既往沉寂的眼睛。
司翊上身挂半拉手术服,右边躯体因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手臂包扎严实毋庸置疑受了重创,颈上、脸侧均抹厚厚的紫色药膏,伤势可控,但也似乎不容乐观。
然伤损并未拖累他本身沉稳疏淡的气韵,反而增添荣勋。年轻男人皮肉紧实,腹间线条分界清晰。
面对歹徒也未波动半分的神色,在不经意与她对视的此刻,瞳孔似乎受到震撼般极速地颤动一下。
他下意识别开脸,几乎将“抗拒”两字丢在他们面前。
“司老师!”马亮看蔚心蓝忽然发愣,忙上前帮她开口,“我们聊两句吧,很快就结束。”
其他媒体人也往这边来了,蔚心蓝匆匆对电话说了句,“在忙,晚点说吧,帮我给两位客人道个歉。”
没等回答,迅速挂掉,跟着往前面挤。
同行的人难道看不到司翊什么脸色,挥手把他们一挡,“有完没完,让你们先回去先回去,都堵在这儿干嘛呢?为了点流量脸都不要了啊,人受伤了看不见?我说你们这些媒体——”
“周恒。”司翊喊了那人的名字,仍没有转过脸,只淡淡说,“我没什么事,回病房谈话没问题。”
“这还没事?!”周恒“啧”了声,“医生说的静养静养你转头就忘?”
众人一听采访有希望,纷纷向前边挤,收声麦克风递上来,蔚觉儒大声喊,“司老师,咱们是江城日报的,能和您谈两句吗,现场那样的形式下,你带着怎么样的决心换下群众,自己奔赴危险——”
司翊不想听这些废话,说声“抱歉”,丢下一句“让电视台的来吧”,侧身跟着警官们继续往前走。
周恒得意挺着背,“咱们还得做笔录,警方说了,这案子不是小事儿,发言得谨慎,闲杂人等就都散了吧!”
马亮拉着蔚心蓝还有剪辑,焦急说,“这里这里,我们几个是电视台的。”
“跟着来吧。”周恒说。
“这货谁啊?”马亮都不明白,“得瑟什么,他是法院的吗?”
蔚心蓝摇头,“好像没见过。”
江城就这么大,来来回回打交道的也就那些人,照过一次脸基本能有个印象,但这个周恒,面生得很。
“我和司翊大学同学,最好的兄弟,”周恒都听见他们在背后嘀嘀咕咕了,没好气转过身,“这次过来看他,电话一打,人进医院了都。”
大学同学,那就是南城大学了。
蔚心蓝没吱声,他们几个男的在聊。
等到了地儿,病房黑乎乎的,司翊身上的病服扣子已扣到最上方,他穿戴整齐坐在沙发边,受伤的脸上敷了块白色的无菌纱布。
准备找个亮堂地儿开始谈话,周恒忽得喊了声,手里的东西撒了,往司翊那边去,“怎么还敷上了?你这伤口捂不得你不知道?快快快拿下来,什么玩意儿都往脸上弄,有药膏保湿就行了。”
说着就上手想给人摘了,司翊猛地抓了他的手,丢开,“别烦了。”
耳根莫名其妙红了一片。
周恒才反应过来,瞅瞅司翊,又往正讨论方位和灯光的那几个人扫了一圈,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别乱说话。”司翊低声说。
“我乱说什么,”纱布敷一会儿就敷一会儿吧,周恒笑了声,“你不就是怕不上镜么?”
他走了两步,凑到电视台那边,嗓音显见柔和了几个度,问蔚心蓝,“咱们这拜访需不需要露脸,我这弟兄好像有点害羞啊。”
“……”蔚心蓝说,“我们尊重司老师的意见。”
“听吧,”周恒又转回来,“没必要折磨自己不是。”
司翊懒得理他,站起来先把顶上的白炽灯打开。
那么就聊吧,众人各司其位,蔚心蓝将准备好的问句一股脑丢过去,司翊保持高度配合。
分析原因,概括问题,解出答案。马亮听罢赞叹,“司老师申论满分来的吧?”
接着便要详细解说一下他目前伤势。
周恒代为描述,“手臂深二度烧伤,留疤是肯定的了,就希望好好休养别感染了吧。”
“那脸上……”
“脸上还好,”周恒说,“只伤了表皮,过两礼拜脱层皮差不多和以前没差。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都搞不明白?”
他们直接给他展示刚才剪好的成片。
而蔚心蓝呢,低着头确认录音笔一直正常工作,斟酌刚才谈话中是否有不妥的地方。
手机震动打断思路,她拿出来瞥了眼。
许良栋:【什么时候回来?】
差不多了吧,蔚心蓝找到他们说话中的一个空隙,对司翊说,“这次谈话可能会被放进成片之后,司老师应该知晓的?”
“嗯。”
“那,”她站起身,“我们不打扰司老师休息了,祝您早日康复。”
司翊说“好”,起身要送他们,蔚心蓝挡手客气着,“还劳您送,咱们这空着手来的都不好意思了,您坐着吧。”
“是啊,”其他人附和,“司老师舍身为民,好好休息吧,恢复了咱继续为人民服务。”
话到这个高度,司翊只好重新坐下,一动胳膊,纱布细细地摩擦皮肤,刺痒的痛感如一万根针直入血肉。
但这种痛意,比不上让她再次见到他狼狈一面所带来的窘迫。
那一刻,少年时期尽力收敛好的怯卑如同岩浆喷薄,以至于让他丑态毕露、不知所措,盖上这层可笑可悲的遮掩。
“哎哟,”周恒都惊了,“你轻点儿扯啊哥,别把脸上的皮给带下来。”
司翊将纱布丢进医疗垃圾桶,一言不发又坐回原处。
“是她吗?这个小蔚记者就是夜溪?”周恒很怀疑面前这个人已经化作了一尊石像,怎么问都不说话。
“你那时候凑了车票去北京参加音乐节,就是为了找她吧?”周恒都快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倾倒了,“我去,原来你追星成功了啊,这都打入内部了,怪不得就喊电视台的来,其他人通通闪开呢。”
他恨铁不成钢地往人肩上一拍,“但你这个扑克脸能不能改一改,哪个女孩见了你敢说话,也就小蔚记者从容不迫,你喜欢她,行动了没,别是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
“她结婚了。”
周恒猛地一顿,舌头差点打结,“什什什什什什么?”
“她结婚了。”司翊低声又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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