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4、心&禾 “分手也行 ...
-
太过震惊,以至脑袋里有这么一刻完全空白。
是凶猛的敲门声将她的灵魂拍回躯体,蔚心蓝极缓地转动眼珠,确认好自己的位置绝对安全,而后,想起了刚才在手机里看见的照片。
纪明禾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是刘梦琪先发现的。
午宴结束后,蔚心蓝和伴娘们来休息室换衣服,聊两句日常,关心她们是否疲累,另外一边正在喝茶的刘梦琪忽然“哎呀”一声,拿着手机冲过来。
动作凶猛到让其他人都吓一跳,她直直走向蔚心蓝。
照片杵到眼前,她惊叹,“心蓝……你看这个!!!”
蔚心蓝第一眼就认错,眉头紧皱,“你翻这张照片出来干嘛?”
“什么我翻照片啊,是纪明禾她自己发——不对,”刘梦琪明白蔚心蓝眼误了,恍然似的,“你也觉得这个男的像李衍景,这和他们之前那张官宣照片像得要命啊,是吧是吧?”
到底在说什么,蔚心蓝诧异不已,这不就是当初纪明禾与李衍景在南城城市公园拍的合照吗?
除夕夜,漫天焰火,他们靠在瀚江附近人行天桥的栏杆上,脸贴着脸,风为他们温柔停驻,纪明禾抬着眼睛,睫毛染一层茸茸的金色,李衍景的半张脸浸在灿烂的灯光中,他的眼睛——
蔚心蓝忽地愣住。
刘梦琪轻轻在屏幕点了下,放大的照片落回原处。
原来这是纪明禾半小时之前才发布的朋友圈状态。
拍门声愈发凶狠,一连串密集的“咚咚”声,带着誓不罢休的气势,“蔚心蓝,”柳钰隔门在喊她,“门锁着干嘛呢,快点儿开门,妈妈喊你听不见吗?”
“来了。”蔚心蓝深吸一口气,抢一步先把地上的手机拾起,暂时搁在桌上。
“在里面干嘛呢?”柳钰往房间里巡看了一圈,没见着什么不寻常的,再打量蔚心蓝,皱眉,“还戴着首饰,你那几个伴娘眼里这点活都没有?许良栋呢,他去哪里了?”
蔚心蓝默了下,定好心神,自己往沙发坐了,一边摘头上的花冠,“怎么了么妈妈,良栋和爸爸他们那边的人去打麻将,这会儿可能在楼上棋牌室吧,你找他吗?”
“我找他做什么,”柳钰拢了下领子,有点不满,“他爸妈呢?转个身人不见了,到底没见过世面,去哪儿也不知道知会一声。”
“哦,”蔚心蓝忙解释,“他爸妈有点累,这会儿也上楼休息去了,刚本来要和妈妈说一声,看你和王院长说话就没打扰,让我转告。”
“也不是那么弱不经风的人,这么一上午就累了。棋牌室那边也没个人看顾着,”柳钰淡淡地笑,话又谈回来,“带着礼簿上去的?”
这场酒席在江城办,收来的礼金理应由蔚家收,蔚心蓝怕引起误会,绞尽脑汁回想,“哦”一声,“礼簿……礼簿和礼金都在这儿呢,堂姐刚才送来,我放桌上还没来得及整理。”
“数一数,先把酒席尾款付了,弄好了就上来棋牌室,客人都在,主人家全去娱乐、休息太不像话。”
“知道了妈妈,”蔚心蓝点头,“我会很快办好。”
话说完了,肚子一阵翻江倒海,有点儿反胃似的,她不由自主轻轻“唔”了声。
柳钰很快察觉,目光如同探照灯,上上下下扫她一遍,“怎么的,胃不舒服?”
“有点,”蔚心蓝猜测,“可能刚才喝太多水了。”
蔚、许两人都不太擅长饮酒,刚才许良栋喝的是掺水的酒液,她干脆直接上的白开水,但这海量一杯杯地灌下去,也够受的了。
“确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蔚心蓝刚要答“是”,才反应柳钰是个什么意思,抿唇稍露了些烦躁,立即被眼风狠狠刮了一下。
“说不得你了,做这个模样干什么?”柳钰说,“妈妈啰嗦这些有半分钱好处没有,不都是为了你?你和许良栋年轻,有时候克制不了是人之常情,但领证到结婚这期间要是怀上了,大个肚子办婚礼不惹人笑话么?”
不知道为什么,与妈妈谈论性或者孕,总让她胃里的不适严重加剧,蔚心蓝紧紧抿唇,只怕自己开口就要哕出来。
“有没有按照妈妈说的做,嗯?”柳钰继续问,“这几个月有在避孕吧?”
蔚心蓝轻轻闭了下眼睛,从咬紧的唇齿中挤出个“有”字。
事实是,妈妈从来不会对只有一个字的答案满意,她必须将证据列成项,有章法无破绽地解释清楚。
再多的羞耻又怎么样,蔚心蓝面无表情,“上个礼拜生理期,这两天忙婚宴的事,我们没睡一间房。”
那就不是了,柳钰点点头,“不过,这之后就把备孕提上日程吧,早点生育也利于你恢复。过两天空了去医院开叶酸,你们也别喝酒、抽烟,随便用药物,知道不知道?”
“……”想到会催生,但没想到会卡在这个点,婚宴甚至还没结束,“知道了妈妈。”
柳钰不太喜欢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想了想,温和劝说,“既然结婚了,我们就负起责任来,生儿育女是人生必经大事,你这会儿自私只顾着自己逍遥,等年纪上去了,才知道后悔。”
“……”蔚心蓝点头,又说,“知道了妈妈。”
相似的应答话术等同敷衍,柳钰实在不爽,哼了声,“做女儿做不到一百分,妈妈原谅你年纪小不懂事。现在结婚了,去了许家,还有谁照顾你的坏脾气?做好本份,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家出去的人不大气。”
她顿了下,“好像没见你那个姓纪的朋友过来?”
蔚心蓝脑袋垂得更低,“嗯,她……比较忙。”
再忙,好友结婚也不该不露面,柳钰心里有数了,“各自不打扰是最好,先前你叛逆,有一半是她带坏你。”
分辨吗,抗争吗,不会任由别人在她面前污蔑纪明禾吧?
蔚心蓝缓缓仰面,还没来得及开口,柳钰预判了她,冷声说,“又想惹妈妈生气了?”
这句话像安在蔚心蓝身上的一个机关,轻轻一碰,所有思想,所有自我偃旗息鼓。
她摇摇头,像一盏被熄灭的灯,光明和温度也一并散去了,“没怎么和她来往。”
柳钰赞许地“嗯”了声,“你和她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就那科技公司,靠陈介然的关系进的吧,她对付男人很有一套,能哄得陈介然带她去美国。”
想想不害臊,陈介然可是蔚心蓝的小叔叔,真成事了,辈分都乱,带回家里难道不尴尬?
蔚心蓝低声解释,“实习机会是陈介然推荐,但正式入职还是要考核和审查。”
“你懂什么?”柳钰懒得说,多说了这个纪明禾,她们总要吵起来。
罢了,现在相隔两地,估计见面的机会不多,她让一步,“好了好了,和你说话真要气死,收拾收拾,一会儿弄好了就上来招呼客人,我先过去。”
门一关上,空气像忽然开阔,蔚心蓝松一口气,快步往桌子那边走。
手机重新握进掌心,才要拨号,点进去,发现通话根本都还没有结束。
刚才拾起时只看见屏幕退回桌面便以为纪明禾挂掉了,实则通话被缩小在状态栏,她在慌乱中忽略了到左上角这块小小的绿框。
“……”
所以,到底要把多少不堪都展露到纪明禾面前呢。
她木然将手机贴在耳朵上。
很安静,好像连呼吸声都没有。
“在听吗?”她希望纪明禾不在电话附近。
“在的。”纪明禾没有给她希望,“听得一清二楚。你呢,气冲冲地打电话过来,又有什么指教?”
“那个李凌洲,”蔚心蓝艰难开口,“他其实是李衍景同父异母的弟弟,对吗?”
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貌似陈介然,又长一双和李衍景一模一样的眼睛。
忐忑等待纪明禾的回答,揪心得好像有一根绳勒在脖子上,压得呼吸道扁平,一丝空气都钻不进去。
“你问这个干嘛?”
没想到有一天纪明禾会和她绕弯子,蔚心蓝噎了下,说,“我只是问问,你有了新男友,我就是问一下也不行?”
“你凭什么问?”
“……”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让她如同干烧般难以安宁。
“蔚心蓝,”她喊她的名字,“你凭什么问这个?在休息室说一堆冠冕堂皇的话,信誓旦旦‘这是我选择的生活’,好,你要做好女儿,你要做好妻子,但你妈妈、还有这场婚姻怎么样在折磨着你,用得着我提吗?你自己再清楚不过。”
“我没——”
“别否认,”纪明禾说,“我长耳朵了,你在你妈面前就像一只在慢慢扁掉的气球,你接受这样的你,却凭什么怒气冲冲打电话来质问我到底为什么和李凌洲谈?”
“因为你有的选啊,”蔚心蓝再忍不住落泪,声音想要大声盖过她,一开口哽咽的泪意滚了满腔。
是纪明禾病情恶化彻底击垮她的淡然,她紧张,她气愤,她不知所措,“有的选你干嘛不选,你什么也不缺了,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好好在一起不行吗?做这样无聊的替代,你得不到安宁,你找不回李衍景的,就算他们是兄弟又怎么样?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
“我乐意,不行吗,”纪明禾冷笑,半点不察觉自己已经说漏嘴了,“我就喜欢他,就像你说的你喜欢许良栋一样。说真的你喜欢许良栋什么,不外乎你爸妈对他满意,你推开我,就是怕我带坏你,让你做不成你爸妈的乖女儿了,是吧?”
“……”别的事都稍稍,纪明禾没质疑她的话,说明根本还分得清李凌洲和李衍景谁是谁吧?
说出“改名字”那样的话,在朋友圈发相似的官宣照片,都是专门为她设下的陷阱。
蔚心蓝抚着心口,稍微没那么冲动,“你知道我妈妈的病情,她说的话我虽没有反驳,但绝非认同,我从没觉得你把我带坏。”
她又想了想,“你乐意和李凌洲在一起我当然没意见,但——”
但起码不能口口声声说把他当成李衍景。
可是纪明禾没有给她说完这句话的机会,“你没意见?”
似乎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纪明禾简直捧腹,“天,你没意见?你能有什么意见啊蔚心蓝,你自己一团乱麻,你连支配自己身体的权利都丧失、连为自己分辨清白的力气都欠奉。这样的你怎么样对我指手画脚?我凭什么听你的意见?一文不值。”
是不是说得太重了,蔚心蓝一时没有接话。
电话那边很安静,但浴室的水声已经停止了,或许再过两分钟,李凌洲就要从浴室出来。
蔚心蓝不会不管她的——知道她即将陷入妄想症,蔚心蓝一定向着她,要拯救她。
纪明禾说,“想要我和李凌洲分手也行,那你答应考虑和许良栋离婚,我今天就能分手。”
只要她答应给自己一条活路,就算之后困难重重,她们可以一起克服。
“一定要为难我吗?”不知道纪明禾的目的也难了,她仍然是向着她,想要拯救她,这样演技拙劣地扮演弱者。
纪明禾以为自己完全入戏。
“我不会和许良栋离婚,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蔚心蓝说,“否则,你知道后果。”
“咔哒”一声,电话挂掉了。
挂掉了?不会的。蔚心蓝怎么会不管她?以前生病的时候,她总是要管她、陪着她的。
纪明禾把手机退回眼前,反复确认几遍,果然通话结束了。
是不是不小心按着按键了?比如蔚心蓝哭了,抹眼泪的时候不慎碰着按键。
她肯定不好意思打过来的。
纪明禾决定让一步,点开最近通话再拨过去,手机“嘟嘟”响了两声,突兀的机械女声截断传输。
它说用户正在通话中,让她稍后再拨。
稍后片刻,再打过去,它告诉她用户已经关机。
纪明禾轻轻咽了一口,扯过一旁的薄被,深深埋首,而后,肩膀抑制不住地颤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