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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心&禾 “草莓与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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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假期很快过去。
临走之前,她们空了个时间一起去长松山墓园。
景色如旧,那棵枫杨树长高很多,大片青绿将她们盖进同一块斑驳无状的影子里。
少年容颜不变,琥珀色的眸底漫开泠泠笑意。
墓碑前搁着快要枯萎的花束,纯白的蝴蝶兰,叶子浓绿,温润好似友人经年不忘的哀思。
纪明禾弯腰将花束轻轻勾进怀中,拍开灰尘,一朵一朵慢慢梳理。
“可能是邱正他们来过……”蔚心蓝看着墓碑,将从共友那儿听来的消息告诉她,“前几天七班那群人在中心广场那边办同学会。”
七班。
这个词语遥远得好像上世纪,纪明禾“嗯”声表示听到,“我没在七班的群里了。”
与李衍景的分手原因在从前的圈子里传得人尽皆知,他的弟兄们自然不忿,踢她出群组,删除好友。
就连江睿聪也一言不发消失在她的列表。
此恨绵绵,大概也多少连累了与她交好的蔚心蓝吧。
纪明禾轻轻笑了,“只有七班办同学会吗,十班没动静?”
当然有,只是组织者是李衍景在十班时候的好友,没人想让场面尴尬,也就没有人通知蔚心蓝。
蔚心蓝噎了下,“……我加班,没空的嘛。”
纪明禾没再接话,将规整好的蝴蝶兰重新放回原处,就势半蹲,左膝轻轻点在冰冷的石板上。
“六年了。”她看向他。
一转眼就是六年,可他们在知春路等公交车的场景好像还在眼前。
晚秋风很冷,他从后边抱住她,将她藏进自己宽宽的外套里。两人手拖着手,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
笑声呼出一团团白气,模糊她当时那副不防雾的眼镜。
李衍景轻轻吻她的头发,棉花一样暖暖的气息扫过耳朵。
「To:夜溪
但时光的河无情淌流,六年,比我认识他的年岁还要长。
然后呢,到下一个六年,下下个六年,我们分离的时间就和他的年龄相等了。
你也想将这样的痛苦赠给我,
用以惩罚我的无知、迟钝与自私吗?
……」
指尖轻轻从墓碑的照片抚过去,纪明禾很快起身,“走吧,还要赶车。”
迟到的眼泪与悔改都只能算做丑陋的表演,她清楚地知道,人死灯灭,无论做出怎样的姿态,没有办法挽回时光,以及他。
手机提示信息声响起,她摸了下口袋,眉梢轻扬。
——但至少,她要拿回本来属于他的东西。
“谁啊?”蔚心蓝看她挺惊讶。
“帕拉梅拉?”纪明禾耸了下肩,点开消息。
李凌洲给她发来一个链接,点开,是今晨野旅游客在小五台山遇险的新闻。
LLZ:【这不让爬?】
LLZ?蔚心蓝简直受够了,凑过来,嫌弃似的提高音量,“不会这个男的又姓李吧?”
上次纪明禾和厘米君谈的时候她就想说了,眼镜男能是纪明禾的type吗?
每回小李同学小李同学这样喊,很惊悚好不好。
纪明禾明白的,眼尾悄悄弯了下,一边给李凌洲回了个【嗯,有点险要,等我回来一起吧。】
按灭手机,故意逗蔚心蓝,“姓李有什么不好吗?”
行,蔚心蓝不敢深入地谈这些敏感话题,尤其是,她们此刻还走在长松山的阶梯上。
“好,好得很。”她气呼呼地加快脚步,“走了,送你去车站,回你的北京去吧。”
刚迈开几步,手被后边的人扯住,纪明禾用的力气很大,让她甚至觉得疼痛。
“心蓝。”纪明禾早收了眸底戏谑,唇线平直地扬起下巴,“无论如何,你知道自己是有后路的,是不是?”
后路。
在这一瞬,蔚心蓝以为对面的人看穿了她所有佯装,而也是这一瞬,她分不清自己究竟希不希望任何人,包括纪明禾了解到她早就坍塌成灰烬的骨气与信念。
矛与盾撕扯住她,迟疑着,试探着,“你说什么?”
纪明禾不察,短短的两次重逢,怎么样一层层剥开她蓄意针对的隐瞒。
“之前你在陈介然的车上发现白色药瓶,”她坦言说,“就是你想的那个东西。”
“……”蔚心蓝惊了下,“可是我,我明明……”
她明明查过了,那就是普通的维生素。
纪明禾冷哂,“陈介然糊弄人的本领比你强十倍不止,心蓝,我说这件事,一定敬告你不要落到他当年地步,你记得,我,陈介然都在的,你永远有后路可走。”
蔚心蓝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又怕纪明禾看穿,急忙忙地抱怨,“陈介然才不在,给他发消息,他过好久好久才回。”
纪明禾笑,“你给我发,我一定秒回,好吧?”
“我才不信。”
现如今她们不再是学生,分别在相隔甚远的城市,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应付各种各样的人与事。
很难能够随时照顾到彼此的情绪与难处吧。
“干嘛不信,”纪明禾笑意清浅,“我每周六都有看你的节目。”
“真的?”
“嗯。”就算是加班或者开会,也开个小窗口在旁边挂着。
蔚心蓝“哼”了声,终于大发慈悲,“好吧,姑且原谅你了。”
话完,那个帕拉梅拉又发了好几个消息过来,都让她够疑惑,“这也算‘对你爱搭不理’啊?消息跟这么紧。”
纪明禾一边打字,是极其放松的神态,“初见成效吧。”
什么成效,眼睛跟着她的屏幕跑一圈,都觉得那个男人有些不知好歹。
“看中他什么啊。”蔚心蓝嘀咕着,“说话气冲冲,谁欠他似的。”
李凌洲当然生气。
这女人演起戏来都肆无忌惮,“回来一起”“回来一起”的,说明什么——她这会儿不在北京呗。
不是脚伤疼到没法走路么,二天就到处跑?
八成都装的,还让他扶着她上楼梯呢,整个人倒在他身上,软绵绵地往他手臂上蹭。
坏透了都。
打字,【去外地了?】
JMH:【是呀,明天晚上回来。】
明晚上回来?
明晚上假期都过了,还怎么一起去小五台山?难道她后天不上班?
李凌洲闭了下眼睛,【意思还得我等你呗?】
JMH:【火车耗时比较久嘛,而且我伤没好。】
什么火车一天一夜,他冷哼,【伤没好到处跑?】
JMH:【没办法,行程在受伤前订的嘛。】
那又怎么样,大不了改计划。
很难吗,还是有谁不同意?李凌洲想了下,打字,【和谁?】
盯一眼屏幕,又把这两字删掉——不在乎她和谁一起出游好吧。
手在键盘停了会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凌洲“啧”了声,腿一伸展开,不小心碰着玄关摆着的出行背包,没好气踢开,踹鞋进屋去。
冰箱里取了一支水,手机嗡嗡振动,那女人消息过来了,【晚上车站不好打车,李凌洲,你明天来接我好不好?】
接她?
不过就是出去时载她几次,真就把他当司机啊?李凌洲抿了抿唇,喉咙忽然像烧起来似的有点干。
就近在沙发坐了,仰着脑袋灌了半瓶冰水,慢慢给她回,【你朋友没车?】
消息很快传过来。
JMH:【什么朋友?】
李凌洲简短地弯了下唇,还在打字,那边又发来几个消息。
JMH:【哦。】
JMH:【你这句应该是在试探我是否一个人出行吧?】
JMH:【答案:是一个人。】
“……”谁问了,李凌洲揉揉耳朵,低笑,【少自作多情。】
她半点不怕他,立即发来了列车时刻表,长图一张,从起点到终点历经大十几个站,【那,明天晚上七点半,我能见着你么?】
文字不带语气,但这个逗号用在这儿,很难不让人想起前几次见面时,她在他面前拖长尾音,一字一句悠悠慢慢地从唇齿间漫出来的模样。
还是去了。
北京的交通让人头疼,一路开开停停,等到车站的时候,都迟了半多小时。
想她刚才说已经出站,李凌洲开着车直接上了出站口环道。
十一过后,北京像忽然进入了秋天,许多人低估季节变换的威力,仍然穿短袖,提着行李站在路边,瑟瑟发抖。
她呢,纪明禾今天加衣没有?为了见他,大概率也不会裹成球吧。
站在这风口上等那么久……
他这样想着,心里忽然有点涩涩发酸,找一圈没见着人,电话拨过去,那头的人呼呼地在吹气。
听起来不像是冷。
“你在哪?”他没好气问。
“啊,我吗?”纪明禾搁下筷子,“我想你堵车没这么快到呢,回候车室喊了碗面。”
电话忽然响起,她惊得一口下去差点烫着自己舌头。
“……”
接着人了,但李凌洲没什么好脸色,这女人怕冷又少做准备,长T外面临时套件牛仔外套,颜色搭配得不伦不类。
哪有她信息里那种缱绻深情的意味。
什么“七点半想见你”。
一上车就往后车座钻,忙不迭道歉,“我真的快累死了啊李凌洲,能不能在你车上睡一小会儿啊?”
未经同意,倒头就睡了。
而他呢,在晚高峰的北京兢兢业业来回五个小时,把她接回稻香园。
纪明禾愉快地伸了懒腰,从他的后座坐直,“我到了,谢谢你呀。”
谢个屁,累死了。
想告诫她别忘了拿东西,一回头,没想到她正靠过来,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蹭在唇上,湿漉漉的。
李凌洲下意识抿了下唇,一点清浅的甜意往喉咙飞窜,猛地撞进心口,血液一瞬乱沸。
他猛地往后仰,拉开与她的距离。
不可置信反手,往自个唇上用力揩了两下,一抹凌乱的绯色口红沾在指背。
再抬眸时,琥珀色的眼睛水光粼粼。
这么委屈啊,纪明禾不敢造次了,双手举高退回原位,“意外。”
“意外?”李凌洲简直不能接受他就这样丢失了初吻,“你靠那么近你说是意外?”
“真是意外,”纪明禾用手比划了他们刚才的动作,“本来只想亲脸,你自己转过来。”
“那还怪我了?”李凌洲说完,又觉得不对,气冲冲的,“不是,谁允许你亲我脸了。”
纪明禾忍着笑,“我道歉。”
有半点诚意吗?李凌洲抽开车门出去,再退一步,将她那边的门也掀开了,冷着一张脸,就差把“不奉陪”直接写在面上。
纪明禾乖乖地下了车,背包往肩上丢,“那我回去了哦。”
一瘸一拐走了几步,那人到底跟上来,抱怨似的,“算了,原谅你了,能走吗?”
他低头去看她,“伤这么久都不好,你不考虑去医院?”
就不该好心的,那女人的背包“咚”一下落在地上,接着她缠上来,双手按住他的肩,仰着脑袋吻住他。
比之方才的惊鸿一掠,此刻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吻。
晚风蔓延,他贴住一片轻柔温热的唇瓣,垂落的长睫扫过皮肤,呼吸在这时变得无比滚烫。
“李凌洲……”
她的声音含糊,又像是忍住羞涩的颤抖,裹住他的名字,一起掉进蜜糖似的陷阱。
本能地靠近,手掌不知所措地挽上去,陷进她腰间窝陷的弧度。
下一刻,草莓的清甜从她的舌尖渡入他。
好痒。
李凌洲呼吸瞬重。
颈侧青筋因隐忍而紧绷,他倏地加重力道,猛地将人扣向自己,以指节抬高她的下颌,俯身覆落堪为蛮横的亲吻。
骨肉相贴,她严丝合缝地被禁锢在他的身前,契合好似他原本缺失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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