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游戏》》心仪木木

2、猎物上钩 第

　　第二日，傅司珩的“攻克流程”准时启动。
　　助理通宵蹲守全球奢品官网，将当季最难抢的喜马拉雅铂金包收入囊中，装在烫金纹的黑丝绒礼盒里，由专人捧着送到林夏薇的工作室；私人顾问从拍卖行拍下一套设计孤品的蓝宝石套装，连带着瑞士权威机构的鉴定证书，一并送到她公寓楼下；甚至摸清她偏爱厄瓜多尔白玫瑰，便直接包下花田的当季产出，每日清晨由专机空运，让带着露水的花瓣准时绽放在她玄关的水晶花瓶里。

　　礼物送出去的第三天，傅司珩才收到林夏薇的消息。不是预想中带着雀跃的语音，只是条文字消息，措辞规整得像商务回复：“傅先生费心了，礼物太过贵重，我收下了。”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寒暄，连标点符号都透着股疏离的礼貌。

　　他盯着屏幕笑了笑，指尖敲下回复：“喜欢就好，周末有空一起吃个饭？”

　　半小时后，林夏薇的消息才过来：“好，傅先生定时间和地点就好。”

　　周末的晚餐，傅司珩选在了市中心最高档的法式餐厅，靠窗的位置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林夏薇来的时候没化妆，只涂了层淡粉色唇膏，米白色风衣搭着同色系围巾，推门进来时，连风都像是跟着柔和了几分。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没让傅先生等太久吧？”她在对面落座，抬手将围巾轻轻搭在椅背上，语气平和得像在和老朋友见面。

　　傅司珩示意侍者倒酒，目光落在她身上：“刚到没多久，不急。这家餐厅的主厨是法国人，擅长做松露料理，你看看菜单，有没有想吃的？”

　　林夏薇接过菜单，指尖轻轻划过纸面，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盯着价格惊叹，只是安静看了片刻，抬头对侍者说：“麻烦推荐一道清淡些的主菜，前菜要蔬菜沙拉就好，谢谢。”

　　“不试试他们家招牌的松露烩饭？”傅司珩挑眉，以往和他吃饭的女人，总会顺着他的推荐点最贵的菜。

　　林夏薇抬眸，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最近在控糖，太腻的怕消化不了，傅先生不用迁就我，你点自己喜欢的就好。”

　　饭桌上的交流，远比傅司珩预想的要顺畅。他故意聊起近期争议很大的当代艺术展，本想看看她是否只会附和，没想到林夏薇竟能准确说出某幅画背后的创作隐喻。

　　“我去年去巴黎的时候，刚好赶上那位画家的个展，他当时说，那幅画里的蓝色，是他奶奶生前最爱的鸢尾花的颜色。”她指尖轻轻碰了碰玻璃杯壁，语气里带着点怀念，“很多人觉得抽象画难懂，其实不过是没找到和画家共情的点。”

　　傅司珩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聊起商业局势，提到某家公司近期的转型决策时，林夏薇竟也能接得上话：“那家公司前两年挖了不少互联网行业的人，本想做线上线下联动，可惜供应链没跟上，这次转型要是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恐怕还是难。”

　　“没想到你对商业也有研究。”傅司珩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

　　林夏薇浅抿一口，笑着摇头：“算不上研究，只是我工作室的合作方里，有做实业的，偶尔听他们聊起，记了些皮毛而已。”

　　饭后，傅司珩自然地提出送她回家：“这边不好打车，我送你到楼下。”

　　林夏薇却摆了摆手，拿起椅背上的围巾：“不用麻烦傅先生了，我家离这边不远，叫个网约车十分钟就到，您要是有事，先忙就好。”

　　两人走到餐厅门口，傅司珩借着替她拉车门的动作，手指微微前倾，想碰一碰她的手腕。可林夏薇像是早有察觉，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恰好挡在他手前，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下意识的整理。

　　“真的不用送啦，”她站在台阶上，对着傅司珩弯了弯唇角，“今天谢谢您的晚餐，很开心。回头我把您送礼物的回礼寄到公司，您注意查收。”

　　说完，她转身走向路边的网约车，留给傅司珩一个清瘦却挺拔的背影。傅司珩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缓缓驶离，指尖还残留着没碰到她手腕的空落感。

　　这女人，倒是比他想的要“难搞”些。可这份“难搞”，非但没让他烦躁，反而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兴趣。

　　午后的保时捷4S店格外安静，落地窗外的阳光斜斜洒进来，给展台上的银灰色跑车镀了层暖光。傅司珩靠在洽谈区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份车型手册，目光却落在门口——林夏薇推门进来时，穿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手里还提着个帆布包，比起商场里那些精心打扮的女客，多了几分清爽的烟火气。

　　“傅先生，让您久等了。”她快步走过来，坐下时还不忘把帆布包轻轻放在脚边，“您说想选车，怎么突然有这个打算？”

　　傅司珩把手册推到她面前，指腹在其中一页上点了点，语气自然得像真在征求意见：“最近觉得之前的车有点闷，想换辆轻便的。你眼光好，帮我看看哪款合适？平时偶尔会开去城郊，也得兼顾点舒适性。”

　　林夏薇没多想，认真翻起手册，指尖偶尔会在车型图上停留：“如果常去城郊，底盘得稳些，这款911 Carrera的操控性不错，而且车身线条也利落。不过要是更注重舒适，Panamera的空间会更宽裕，后排坐人也不挤。”

　　她说着抬头，刚好对上傅司珩的目光，又补充道：“当然还是看您的偏好，要是喜欢开起来有劲儿的，选911肯定没错。”

　　傅司珩笑了笑，朝销售招手：“麻烦把刚才林小姐说的那辆911 Carrera开出来，我试试。”

　　销售立刻应下，没多久，那辆银灰色的911就停在了展厅中央。傅司珩拉开车门，对林夏薇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起试试？感受下你推荐的车怎么样。”

　　林夏薇没推辞，坐进副驾时还特意系好安全带。车子缓缓驶出4S店，傅司珩故意把车速放得慢，握着方向盘的手偶尔会偏过头看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你说的‘劲儿’？”

　　“比我想象中更稳，”林夏薇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里带着点真诚的赞叹，“方向盘很轻，但转弯的时候又不飘，确实挺适合您的。”

　　试驾回来，傅司珩直接让销售把合同拿过来，提笔就要签字。林夏薇坐在旁边，还以为他真要买下，笑着说：“您这效率也太高了，就不怕再对比对比其他车型？”

　　傅司珩没抬头，签完字才把笔放下，指了指合同上的“车主信息”栏——那里赫然写着“林夏薇”三个字。林夏薇愣了愣，刚要开口，就见他把车钥匙递了过来，金属钥匙上还挂着个小小的保时捷标志挂坠。

　　“傅先生，您这是……”她的指尖碰到钥匙，又立刻缩了回去。

　　“你选的车，自然该送给你。”傅司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之前听你说工作室到公寓要转两趟地铁，有辆车能方便些。别跟我推，就当是谢你帮我选车的谢礼。”

　　林夏薇看着那串钥匙，又看了看傅司珩，沉默了几秒，反而坦然地接了过来，指尖轻轻捏着钥匙：“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不过谢礼得有来有回，下周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私房菜不错，到时候我请您吃饭，就当是……收下这车的回礼。”

　　她的坦然倒让傅司珩愣了下——以往那些女人收到他的礼物，要么故作矜持，要么欣喜若狂，从没人像林夏薇这样，接得干脆，还不忘主动提回礼。

　　“好啊，”傅司珩很快反应过来，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刚好下周我有空，到时候你定时间。”

　　销售把手续办好送过来时，林夏薇还仔细看了眼车辆保险的条款，确认没问题才签字。离开4S店时，她走到那辆911旁，回头对傅司珩笑了笑：“那我先开车回工作室了，下周见。”

　　看着银灰色的跑车缓缓驶离视线，傅司珩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查一下林夏薇说的那家私房菜，把最好的包厢订下来。另外，准备一套定制的车载香氛，要她喜欢的雪松味。”

　　助理很快回复“收到”，傅司珩收起手机，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递钥匙时碰到她指尖的温度。他原以为林夏薇会像其他人一样，在豪车面前露怯或讨好，可她的坦然，倒让这场“猎物游戏”多了几分意料之外的趣味。

　　他倒要看看，下周的那顿“回礼”饭，她还能带来什么不一样的反应。

　　林夏薇说的私房菜藏在老巷深处，青砖墙爬着藤蔓，推开木门时还能闻到院里桂花的香气。傅司珩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靠窗的包厢里，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龙井，见他进来，笑着起身：“傅先生，您来得正好，这茶刚出味儿，您尝尝。”

　　傅司珩坐下，指尖碰了碰茶杯壁，温度刚好。他扫了眼桌上的菜单，菜已经点好了，都是些清淡的时令菜，没有浮夸的山珍海味。“你倒是提前安排好了。”他端起茶杯，茶香混着桂花香飘进鼻尖，倒比平日里喝的顶级普洱多了几分烟火气。

　　“这家店得提前点单才新鲜，”林夏薇给他添了点茶，“我问过老板，今天的笋是早上刚挖的，等会儿您尝尝他们家的油焖笋，很入味。”

　　菜很快上桌，油焖笋泛着琥珀色，入口脆嫩，带着点鲜甜；清蒸鲈鱼的鱼肉雪白，蘸着姜蓉汁，鲜得一点不腥。傅司珩吃了两口，忽然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清淡口？”

　　“上次一起吃饭，您好像没怎么动辣菜，”林夏薇夹了块笋放进嘴里，语气自然得像随口提起，“猜您可能偏爱清淡些的口味，要是不合胃口，我们再加点别的。”

　　傅司珩心里微动——他向来不喜欢别人过度揣摩自己，可林夏薇的细心，却没让他觉得反感，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妥帖。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多吃了两口菜。

　　吃到一半，林夏薇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拿出个小盒子，推到傅司珩面前：“差点忘了，这个给您。”

　　傅司珩打开盒子，里面是块手工打磨的木牌，上面刻着简单的山水纹路，木料是少见的金丝楠，握在手里温润得很。“这是？”

　　“之前去城郊采风，看到老木匠做的，觉得这纹路挺特别，就给您带了一块，”林夏薇笑了笑，“不算什么贵重东西，就当是……谢您送我车的回礼。”

　　比起那些送他名表字画的人，这块不起眼的木牌，倒让傅司珩觉得更入心。他把木牌放进西装内袋，指尖还能摸到木料的纹路：“费心了，我很喜欢。”

　　吃完饭，傅司珩提出送林夏薇回工作室，她没拒绝，坐进副驾时还特意看了眼中控台——那里放着个雪松味的车载香氛，正是她喜欢的味道。她没提香氛的事，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说：“傅先生，其实我知道您送我车的意思。”

　　傅司珩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看她：“哦？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意思？”

　　“您大概是觉得，我会像其他人一样，收到豪车就动心，”林夏薇转过头，眼神清亮得很，“但我收您的车，是因为我确实需要它，也愿意跟您慢慢相处。不过傅先生，我不会因为一辆车就改变自己的节奏，要是您想速战速决，恐怕要失望了。”

　　她的直白倒让傅司珩笑了，之前的试探和算计，在她坦然的目光里，反而显得有些刻意。“好啊，”他踩下油门，车速稳了稳，“那就按你的节奏来，我有的是耐心。”

　　车子停在工作室楼下，林夏薇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傅司珩说：“对了，下周末有个小型插画展，是我朋友办的，要是您有空，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傅司珩看着她的笑脸，心里那点“猎物游戏”的掌控欲，忽然变成了期待。他点头：“好，到时候你联系我。”

　　看着林夏薇走进工作室的背影，傅司珩摸了摸内袋里的木牌，忽然觉得，这场“游戏”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在主导。而林夏薇这份不卑不亢的坦然，反而让他越来越想靠近。

　　接下来的日子，傅司珩的钱像流水般花出去：给林夏薇的工作室换了市中心的大场地，配齐顶级画材，连她随口提过喜欢的绝版画册，隔天就出现在工作室桌上。可预期的“投怀送抱”，始终没等来。

　　他看着林夏薇依旧按时上下班，会为了一幅画熬到深夜，收到礼物时只认真说“谢谢”，眼神里没有谄媚，只有坦然。傅司珩第一次觉得诧异——甚至有些新鲜。

　　他索性追加投资，金额一路攀升到千万，帮她签下业内顶尖的合作方。这次林夏薇眼里的星光亮了些，可那份若即若离的矜持，依旧没破。

　　傅司珩的耐心终于见了底。他从不做赔本买卖，更没在谁身上耗过这么久。

　　又是一场晚餐，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人。傅司珩放下刀叉，目光直直盯着林夏薇，语气带着惯有的强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我的钱，没砸动你吗？

　　林夏薇抬眼，眸子里漾着真诚的水光，语气软得没棱角：“没有啊，傅先生，你很好，我很喜欢你。”

　　“那，做我女朋友。”傅司珩往前逼近一步，手肘撑在桌上，试图看穿她完美笑容下的心思，“我想一直对你好。”

　　——钱花够了，该兑现了。

　　林夏薇指尖轻轻蹭过玻璃杯壁，水珠的凉意沾在指腹。她往前倾了倾身，暖黄灯光落在发梢，漾出柔和的光晕：“傅先生，你别急呀。”

　　“我不是不乐意，只是喜欢要慢慢攒。”她拿起叉子，轻轻戳了戳盘里的提拉米苏，“就像这蛋糕，得等奶油在嘴里慢慢化，甜味才够久。一口吞了，反而尝不出好，您说对吗？”

　　傅司珩盯着她——他见多了欲擒故纵，可林夏薇的“慢”不一样。没有算计，只有笃定的坦然，仿佛在说“我值得你等”。

　　他喉结动了动，涌到嘴边的不耐烦竟被堵了回去。他习惯用钱丈量人心，几百万砸下去，再硬的骨头也该软了，可林夏薇像块浸了水的海绵，他的钱泼进去，没溅起一点“讨好”的水花。

　　“慢慢攒？”傅司珩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我傅司珩做事，从来没这么‘慢’过。”他语气带了强势，“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只要点头，房子、股份，工作室想扩多大，我都能满足。”

　　这话换作旁人，早该眼亮心动。可林夏薇只是笑了笑，把叉子放回盘里，眼神清亮：“傅先生，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那你想要什么？”傅司珩追问，语气多了探究——他第一次对一个人的“欲望”感到好奇，甚至挫败。

　　“我想要你懂我画里的云，懂我喜欢的雪松香，懂我为什么为一块木牌跑半个城。”林夏薇指尖点了点胸口，“这些不是钱能换的，得您花时间，一点点看，一点点听，慢慢攒出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上次的油焖笋，老板没等新鲜笋子，哪来那么鲜的味儿？感情也一样，急不来的。”

　　傅司珩沉默了。他这辈子听多了奉承算计，却第一次有人说“感情要等笋子新鲜”。看着林夏薇坦然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砸钱换真心”的套路，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在耍小聪明。

　　“行。”他端起酒杯喝了口酒，醇厚酒液压下躁动，“那就接着‘攒’。但林夏薇，我没那么多耐心一直等。”

　　林夏薇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知道呀。所以我也在攒——攒着让您觉得，等我这么久，是值得的。”

　　送林夏薇回去时，傅司珩没再提“女朋友”的事。车停在楼下，林夏薇下车前，递给他个小本子：“给您的。”

　　傅司珩打开，里面是几张手绘：老巷的青砖墙、飘着的桂花、他握着木牌的手。笔触细腻，满是烟火气。

　　“昨天有空画的，”林夏薇说，“谢您愿意等我。”

　　看着她走进工作室的背影，傅司珩捏着小本子，指尖蹭过画纸线条——那些花出去的千万，好像没那么“亏”了。他甚至开始期待，等林夏薇把“喜欢”攒够的那天，会是什么样子。

　　楼上工作室里，林夏薇斜倚在窗边，目送傅司珩的车尾灯融进夜色。她指尖轻轻划过窗沿，眼底没有了方才的柔意，只剩一片沉静的了然，唇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浅弧：“鱼儿总算咬钩了，只是急不得——这等身价的鱼，得慢慢养着，才不会脱钩。对付傅司珩这种习惯掌控的人，就得慢慢来，让他自己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