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厄穹]艾瑟拉大陆战纪》久毋

29、非官方途径|夜探图书馆 环岛提供给

　　环岛提供给临时访客的居所是一间位于中层区域边缘的石室，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两张铺着灰色薄毯的石榻，一张粗糙的木桌，两把椅子，墙壁上镶嵌的荧光石散发着恒定却冰冷的光。
　　与外界走廊的宏伟和底层区域的杂乱相比，这里显得格外冷清和压抑。
　　石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穹侧身闪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灰色的短发似乎都因为他的好心情而微微翘起。他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桌边，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凉水。
　　白厄正坐在一张石榻上，仔细地用一块干净的软布擦拭着他的长剑，剑身在荧光石冷白的光线下流淌着如水般的寒芒，映照着他微蹙的眉头和专注的蓝色眼眸。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有收获？”白厄放下剑，目光落在穹亮晶晶的金色眼睛上。
　　他看到穹的神情，心中那份因埃尔德林长老坚决拒绝而带来的沉闷感不由得消散了几分。
　　“有大收获！”穹几乎是雀跃地坐到白厄对面的另一张石榻上，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我去了下层，那边像个巨大的杂物市场，到处都是好玩的东西和有意思的人！”
　　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地将遇到老学者莫里和学徒格伦的过程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废弃物管理处”、“老旧货运通道”、“侧门”以及格伦手上那些“封存记录”。
　　“……那个老莫里说，那些通道大部分封死了或者废弃了，归废弃物管理处管。格伦抱着的文件里，好像就有那些通道的登记记录！”穹的眼睛闪闪发光，“我觉得，那里肯定有线索！说不定就有能悄悄进图书馆的法子！”
　　白厄认真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剑柄。穹带来的信息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任何庞大的机构都难免有被遗忘的角落和疏于管理的流程，尤其是处理废弃物这类看似不起眼的部分。
　　“废弃物管理处……专用的货运通道……”白厄沉吟着，浅蓝色的眼底掠过思索的光芒，“这确实是一个可能的突破口。埃尔德林长老严防死守的地区没办法，但这些非正式的区域，或许有机可乘。”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看向穹，语气变得严肃：“但是穹，这同样非常危险。废弃的通道可能年久失修，充满陷阱；也可能仍有奥术枢眼巡逻；更重要的是，如果被管理处的人发现，我们擅闯禁地的罪名就坐实了，届时贤者议会绝不会再有任何通融，甚至可能直接驱逐或囚禁我们。”
　　穹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他点了点头：“我知道危险。老莫里也警告过我。但是白厄，”他金色的眼眸直视着白厄，里面是罕见的认真和坚定。
　　“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对不对？银辉王国等不了，你的家乡等不了。既然正门走不通，那我们就走侧门，走窗户，哪怕是从地下挖条路进去也行！”
　　他的话语直接而纯粹，白厄看着这样的穹，心中微微一动。
　　是啊，这个看似跳脱不羁的流浪法师，在关键的事情上，总是比他显得更加果决和无所畏惧。
　　白厄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放弃。”他站起身，走到桌边，用手指蘸了点水，在粗糙的木桌面上简单地画了起来。
　　“根据你的描述，废弃物管理处应该在环岛的下层区域，靠近处理魔法废料的地方。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他的手指划出一条向下的线，“首先，要找到废弃物管理处的具体位置，最好能弄清楚他们的巡逻规律和档案室在哪里。”
　　“这个交给我！”穹立刻自告奋勇，“我可以再去找格伦聊聊，他看起来挺好说话的，而且好像对工作也不是很上心，说不定能套出点话。”
　　“小心点，”白厄叮嘱，“不要太直接，引起怀疑就麻烦了。”
　　“明白！”穹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白厄继续在桌上画着：“即使我们找到了档案，查到了可能使用的通道，如何避开可能的守卫和奥术枢眼也是个大问题。埃尔德林长老既然知道我们想进图书馆，难保不会加强一些区域的警戒。”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穹：“你还记得老莫里提到过，那些通道废弃的原因之一，是处理‘危险品’和‘需要隔离保管’的物品吗？”
　　穹点了点头：“嗯，他说过。”
　　“这意味着，那些通道附近，或者通道本身，可能残留着危险的魔法能量、陷阱或者……其他东西。”白厄的眼神变得凝重，“我们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防护性的药剂、解除简单陷阱的工具，还有……如果遇到无法力敌的情况，迅速撤离的方案。”
　　计划在两人低声的讨论中逐渐清晰。
　　穹主要负责利用他的亲和力和对底层区域的熟悉，进一步打探废弃物管理处和老旧通道的具体信息，尤其是从格伦那里寻找突破口。
　　白厄则利用有限的活动范围，观察中层区域的结构，留意法师们的动向，并设法搞到一些可能用到的基础物资——这在一座法师城市里并不容易，但他总得试试。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便按照这个初步计划分头行动。
　　穹再次溜达到下层区域，很容易就又“偶遇”了正抱着一堆新文件愁眉苦脸的格伦。
　　穹自然地上去帮忙，顺便递给他一块从厨房顺来的、味道还不错的干粮。
　　“唉，又是盘点记录，烦死了。”格伦抱怨着，接过干粮啃了一口，“说是要核查所有废弃通道的封印完整性，还要评估残留能量风险……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穹心中一动，脸上露出同情：“这么多通道都要查啊？那得跑到什么时候？”
　　“可不是嘛！”格伦大倒苦水，“尤其是那些最深最老的通道，里面又脏又吓人，听说以前是处理爆炸性实验废料和某些……嗯，‘活体’残留物的地方。”他打了个寒颤，压低了声音，“要不是报酬还行，我才不干这活儿呢！”
　　“‘活体’残留物？”穹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好奇和一丝害怕。
　　“就是些以前实验失败的……呃，东西。”格伦似乎不愿多提，含糊其辞，很快转移了话题，“对了，你要找的那些老物件，我帮你留意了一下档案，好像西侧第三条废弃货运通道附近，以前有个小型的古代物品临时堆放点，后来因为一次能量泄漏封停了，说不定有点东西埋在那里。不过那边现在评级是‘高风险’，有残留毒气和……不稳定能量场，你最好别去。”
　　穹默默记下了“西侧第三条废弃货运通道”和“高风险”、“不稳定能量场”，脸上却露出遗憾的表情：“那太可惜了，谢谢你还帮我留意。”
　　另一边，白厄的行动则谨慎得多。他保持着温和有礼的态度，在中层区域的公共图书馆分馆、材料兑换处等地方有限地活动，倾听法师学徒们的交谈，观察物资流动。
　　他用身边仅剩的一点通用货币，以及一件备用的、质地尚可的斗篷，从一个看起来手头拮据的学徒那里，换来了两瓶基础的解毒药剂和一小卷坚韧的魔化绳索，还有几张低阶的静音符文纸——这些都是冒险中的实用品。
　　第三天傍晚，两人再次在石室内汇合，交换情报。
　　“西侧第三条货运通道，格伦说那里高风险，有不稳定能量场和毒气，但以前有个古代物品堆放点。”穹率先说道，语气有些兴奋，“我觉得那里可能性很大，越是危险的地方，可能越是没人仔细查，留下的漏洞越多！”
　　白厄点了点头，眉头却依然微蹙：“高风险意味着我们面临的困难更大。不稳定能量场可能干扰魔法，甚至引发意外；毒气需要持续防护。”他拿出换来的解毒药剂，“只有两瓶，效果有限。我们需要更详细的信息，最好是那条通道的结构图或者更具体的危险说明。”
　　穹挠了挠头：“结构图估计难搞，格伦估计也接触不到。危险说明……他倒是提过一句，说什么能量场好像是‘元素紊乱’之类的，会导致简单的魔法机关失灵甚至暴走，所以后来才废弃的。”
　　“元素紊乱？”白厄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导致魔法机关失灵？”
　　“他是这么说的。”
　　白厄站起身，在狭小的石室内踱了两步，陷入沉思。
　　元素紊乱……这通常意味着区域内各种元素能量失去了平衡，相互冲突排斥，极不稳定，这对于依赖稳定魔力核心驱动的现代奥术装置确实是灾难，但对于一些更古老、依赖纯粹机械或者单一元素驱动的机关呢？
　　他忽然停下脚步，看向穹：“穹，你还记得我们在炙阳之塔遇到的那些光热机关吗？还有更早以前，在一些古代遗迹里，并非所有陷阱都是奥术驱动。”
　　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那条通道里的危险，可能主要来自古代遗留的、不依赖稳定魔力的物理或元素陷阱？而所谓的‘元素紊乱’反而可能让一些奥术监测装置失效？”
　　“有这个可能。”白厄点头，“如果真是这样，或许……我们不需要完全避开那些危险，而是需要找到应对特定类型陷阱的方法。”他看向穹，“老莫里那儿，或者下层市场，有没有人擅长对付古代机关？或者出售相关的工具、信息？”
　　穹眼睛一亮：“有！老莫里肯定懂，他摊位上好多都是古代构件，还有那个卖奇怪开锁工具和破障剂的小个子，我经常看到他！我们可以去找他们问问！”
　　“好。”白厄做出了决定，“明天我们再分头行动。你去老莫里和那个小个子那里，尽量打听关于‘元素紊乱’环境下的古代机关特点，以及有没有对应的破解工具或者窍门。我再去公共区域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环岛早期建筑结构，特别是货运通道设计方面的只言片语，哪怕是最基础的通用设计也好。”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冷静：“我们必须尽可能多地了解目标，不能仅凭一腔热血就闯进去。准备得越充分，活下去并找到线索的机会才越大。”
　　穹重重点头，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专注：“明白！交给我吧！”
　　chapter 29 夜探图书馆
　　夜深了。
　　环岛内部的幻术天空模拟出深邃的墨蓝和稀疏的星点，主干道上的荧光石光芒也变得柔和黯淡，庞大的法师城邦沉浸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中，只有偶尔从某些高塔研究室窗口透出的、一闪即逝的魔法光辉，证明着仍有孜孜不倦的探索者未眠。
　　白厄和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位于中层边缘的客房区域。
　　两人都换上了深色的便装，白厄甚至用一条深灰色的头巾将他那头显眼的银发仔细包裹起来。穹则显得有些兴奋，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他背上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裹，里面装着他们这几天通过各种方式弄来的“工具”。
　　那卷魔化绳索、静音符文纸、几瓶基础的解毒和提神药剂，还有穹从下层市场淘换来的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包括一小罐据说能干扰低阶能量感应的粉末，以及几根粗细不同、顶端带有奇异钩爪的金属条。
　　他们没有选择通往主干道的路，而是沿着白天侦查好的、少有人行的维护通道和狭窄廊桥下行。冰冷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只有他们极轻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阶梯和管道间微微回荡。
　　根据格伦无意中透露的信息，以及穹从老莫里和那个专卖奇怪工具的小个子那里旁敲侧击拼凑来的线索，他们的目标锁定在西区一条早已废弃的古老货运通道。那条通道据说直接通往霜语图书馆下层的一个旧分类处理室，后来因为一次严重的元素紊乱事故而被封存。
　　“元素紊乱……”白厄一边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在脑中再次回顾着得到的信息，“会导致依赖稳定魔力的现代奥术装置失灵，但很可能激活或扭曲那些更依赖原始元素力量或纯粹机械的古老防护……”
　　“所以咱们换这个。”穹拍了拍背上的包裹，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压低声音，“老莫里说，他这些老伙计专治各种不服的古代锁和烂机关，比那些娇贵的奥术破解器靠谱多了！还有这罐哑光尘，撒出去能糊弄一下简单的魔力感应，就是持续时间短了点。”
　　白厄无奈地笑了笑，穹总能找到这些偏门的助力。
　　他点点头：“小心使用。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潜入，尽可能不要触发任何东西。”
　　越是往下层走，环境变得越发陈旧和冷清，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尘埃和金属锈蚀的气味，照明石越发稀疏，光线昏暗。
　　他们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图，拐进一条尤其狭窄、墙壁上甚至能看到未加修饰的原始岩体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一扇厚重的、由暗沉金属铸成的圆形阀门挡住了去路。阀门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和早已黯淡的符文，边缘用某种黑色的、凝固的材质进行了密封，上面还交叉贴着两张泛黄的纸条，盖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废弃”和“高危”印章。
　　阀门中央是一个需要多人才能转动的巨大轮盘锁，此刻也被一根粗壮的铁链锁死。
　　这里就是地图上标示的“西区第三废弃货运通道”入口。
　　白厄和穹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白厄上前一步，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拂过阀门表面的符文和密封材质，浅蓝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仔细审视着。他的感知如同细腻的丝线，探入阀门之后。
　　“封印的能量几乎消散殆尽了，更多的是物理性质的封锁。”白厄低声道，眉头微蹙，“但门后面……有一种很奇怪的波动，非常微弱，但……不像是纯粹的奥术魔力，更像是……几种不同性质的能量扭曲地缠绕在一起。”
　　“元素紊乱的残留？”穹凑近了些，金色的眼睛打量着那个巨大的轮盘锁和铁链，“这大家伙……硬来肯定不行。”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几根奇特的金属条和一个小巧的、类似听诊器的铜制装置——这也是从老莫里那里弄来的。
　　他将听筒的一端贴在冰冷的阀门上，另一端凑到自己耳边，手指轻轻敲击着轮盘锁的不同位置，屏息凝神地听着内部机括传来的细微声响。
　　“唔……真是老掉牙的结构了，锈得厉害，不过核心卡榫好像没完全坏死……”穹一边嘀咕着，一边选择了一根带有细密锯齿的金属条，小心翼翼地探入轮盘锁侧面的一个缝隙中，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触碰蝴蝶的翅膀。
　　白厄守在一旁，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不仅留意着身后的通道，更仔细感知着阀门后的能量波动变化。
　　他注意到，当穹的金属条在锁芯内极其轻微地移动时，门后那扭曲的能量场会产生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慢一点。”白厄低声提醒，“你的动作似乎会轻微扰动后面的能量。”
　　穹动作一顿，点了点头，更加小心翼翼。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只有穹手中金属条极其细微的刮擦声和两人轻缓的呼吸声。过了足足一刻钟，穹的额头微微见汗，他终于长吁一口气。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忽略的脆响从锁芯内部传来。
　　“成了！”穹眼睛一亮，轻轻抽出金属条，然后双手握住那根粗大的铁链，微微用力一抖。只听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那看似牢固的铁链竟然应声而开，显然锁头早已被穹用类似的方法解决了。
　　“老莫里的东西真好用。”穹嘿嘿一笑，将铁链轻轻放在地上。
　　现在，只剩下那个需要巨力才能转动的轮盘了。白厄上前，和穹一左一右，双手握住冰冷的轮盘，对视一眼，同时发力。
　　“咯吱……咯吱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锈蚀表面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显得格外刺耳。轮盘极其缓慢地、抗拒地开始旋转。每转动一分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沉重的金属阀门终于被推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陈腐尘埃、臭氧、淡淡腥味和某种奇异化学试剂味道的冰冷空气，从门后扑面而来。
　　门后的通道一片漆黑，深不见底。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极细微的能量乱流，像是一片无形的、躁动的雾霭，让荧光石的光芒投入后都显得扭曲不定。那诡异的能量波动在这里变得清晰可感，让人皮肤微微发麻。
　　白厄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光照术卷轴——这是他用最后一点值钱东西换来的，他撕开卷轴，一团稳定的冷白光球悬浮在他身前，驱散了前方一小片黑暗。
　　光芒所及之处，可以看到这条通道异常宽阔，但地面和墙壁都覆盖着厚厚的、色彩诡异的积尘和结晶状物质。墙壁上能看到许多早已断裂、烧灼的管线残留，以及一些非奥术风格的、嵌入墙体的古老符文，此刻这些符文正以极低的频率、毫无规律地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微光，显得极不稳定。
　　通道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散落在地的、扭曲变形的推车和货箱残骸，甚至还有一些类似玻璃器皿的碎片，里面凝固着颜色可疑的固体。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被时光和灾难凝固后的死寂与疯狂。
　　“跟紧我，绝对不要乱碰任何东西。”白厄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率先侧身，小心翼翼地挤进了门缝。穹紧随其后，脸上的嬉笑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警惕。
　　光照术的光球只能照亮他们周围有限的范围，更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那些扭曲闪烁的微光，脚下的积尘异常柔软，踩上去几乎不发出声音，却让人心里发毛。
　　他们缓慢地向前移动，白厄的感知如同触须般向前延伸，仔细分辨着前方能量场的细微变化。穹则瞪大了眼睛，不断扫视着地面和墙壁，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机关触发点或能量聚集异常的区域。
　　走了大约十几米，前方通道出现了一个向右的拐角。刚转过拐角，白厄猛地停下脚步，手臂一横，拦住了身后的穹。
　　只见前方通道的地面上，布满了数十个碗口大小的孔洞，排列毫无规律。孔洞边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不同颜色的元素光泽——炽热的红、冰冷的蓝、浑浊的黄、刺目的白……空气中躁动的能量在这里明显变得更加活跃和危险。
　　“元素喷口。”白厄低声道，眼神锐利，“残留的能量极不稳定，触发机制可能已经被紊乱的能量场扭曲了。无法预测它们何时会喷发，以及喷发出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小的金属碎片，试探性地扔向孔洞区域。
　　就在金属碎片掠过某个红色孔洞上方的瞬间——
　　嗤！
　　一道只有手指粗细、却明显蕴含着高温的赤红色火焰猛地从孔洞中喷出，精准地击中了那块碎片，瞬间将其熔化成一小滩赤红的铁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一股青烟。
　　喷发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发生过，只留下地面那个小小的灼痕和空气中残留的焦味。
　　穹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怎么过去？”
　　白厄凝视着那片死亡区域，异色的瞳孔中光芒流转，似乎在急速思考。
　　他注意到，那些孔洞的闪烁频率虽然杂乱，但似乎与墙壁上那些不稳定符明的闪烁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难以捉摸的联系。
　　“能量场是紊乱的，但并非完全随机。”白厄缓缓道，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纯净的光明魔力，小心地靠近前方躁动的能量场，“它们在相互影响，或许……可以尝试引导和安抚。”
　　他尝试着将那一丝光明魔力注入能量场中一个相对平静的节点。
　　嗡……
　　整个通道的能量场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那些孔洞的闪烁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同步。虽然立刻又恢复了混乱，但那个瞬间的规律被白厄清晰地捕捉到了。
　　“有希望。”白厄沉声道，他收回手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精细的操作极其耗费心神，“穹，我需要你帮我。用你最大的感知，告诉我哪个方向的元素能量在某一瞬间最平静，哪怕只有一刹那。”
　　“好。”穹立刻点头，闭上眼睛，全力释放出自己的感知。他的感知方式与白厄不同，更加原始和直接，仿佛本能地去“触摸”那些躁动的能量流。
　　“左前方第三个红色孔洞，现在。”穹突然低喝。
　　白厄几乎同时出手，又是一丝精纯的光明魔力弹出，精准地没入那个节点。
　　嗡！
　　前方一片大约一米见方的区域，所有孔洞的闪烁猛地一滞，变得黯淡无光，仿佛陷入了短暂的沉睡。
　　“走！”白厄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掠过了那片区域。
　　穹紧随其后，动作轻盈如猫。
　　就在他们刚刚穿过，那片区域的孔洞立刻恢复了躁动，甚至比之前更加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两人不敢停留，继续小心翼翼前行。
　　依靠着白厄对光明魔力的精妙操控和穹那近乎野兽般的能量感知直觉，他们如同在雷区跳舞般，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这片布满了死亡喷口的区域。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扇紧闭的、样式古旧的金属门。门上没有复杂的符文，只有一个巨大的、由四种不同颜色水晶嵌成的圆盘状结构，分别对应着地、水、火、风四种基础元素。
　　此刻，这四块水晶正以完全不同的、混乱的频率闪烁着，显然也受到了周围能量场的影响。
　　“元素谜锁……”白厄看着那圆盘，认出了这种在古代魔法设施中常见的防护机关。正常情况下，需要按照特定顺序注入相应元素能量才能开启。
　　但现在，在元素紊乱的影响下，常规方法根本不可能起效。
　　“这个交给我！”穹再次自告奋勇，他从背包里掏出那罐哑光尘和另外几个小工具，眼睛放光地看着那混乱闪烁的水晶圆盘。
　　“老莫里说过，对付疯了的锁，就得用更疯的办法！”
　　他走上前，没有试图去理解那混乱的闪烁规律，而是伸出手指，仔细抚摸着圆盘边缘那些细微的磨损痕迹和能量流动的凹槽。然后，他打开那罐粉末，小心翼翼地沿着凹槽撒上薄薄一层。
　　奇异的粉末似乎能短暂地“吸收”和“平复”那些外溢的混乱能量，使得水晶的闪烁虽然依旧混乱，但能量流动的路径在粉末下隐约显现出来。
　　“不是顺序问题……”穹喃喃自语，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粉末下显现的、错综复杂的能量线，“是平衡……它们卡死了，需要同时给一点刺激，让它们自己乱到一个临界的平衡点……”
　　他拿出四根极细的、顶端带有不同材质微球的探针，分别轻轻点在那四块混乱闪烁的水晶表面。
　　然后，他屏住呼吸，双手极其稳定地同时向四根探针输入了极其微弱、但性质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不是试图控制，更像是……同时轻轻地“挠”了它们一下。
　　四块水晶的闪烁频率骤然改变，变得更加狂乱，整个圆盘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白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出手阻止。
　　但就在那嗡鸣声达到顶点的瞬间——
　　“咔！”
　　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什么卡榫被硬生生绷断又恰好弹回了位置。四块水晶的光芒猛地熄灭了一瞬，随即同时亮起了一种平稳的、中和的白色光芒。
　　古旧的金属门内部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沉闷声响，然后缓缓地、带着大量积尘，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门后，是一片更加浓郁的黑暗，以及一股属于古老书卷特有的、混合着尘埃与魔力的气息。
　　霜语图书馆的禁区，就在眼前。
　　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回头对白厄露出一个带着疲惫却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看吧，我就说‘野路子’有时候也挺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