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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 38 返校 一个母亲的 ...

  •   陈悦的声音在咨询室里轻柔地回荡,她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上,目光恳切地注视着周医生。“周医生,这两个月的治疗让我受益匪浅。我每天都在认真完成情绪日记,也按照您教的方法练习正念冥想。”她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展示给周医生看,“您看,这是我记录的每一天的进步。”

      周医生接过笔记本,仔细翻阅着。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不仅记录了情绪变化,还详细分析了情绪产生的原因和应对方法。单从笔记来看,这确实是一个积极配合治疗的模范患者。“你的进步确实很明显。”周医生将笔记本递回去,语气平和,“不过,陈悦,心理康复需要一个过程。现在提出返校,可能还为时过早。”

      陈悦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亮了起来。“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是周医生,我在家自学已经两个月了,如果再不去学校,月考肯定会受影响。”她轻轻咬着下唇,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而且,妈妈为了照顾我,已经请了太多假。我不想再成为她的负担了。”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陈母忍不住开口:“周医生,悦悦这段时间确实很努力。如果她觉得可以的话,或许……”

      周医生轻轻抬手,温和地打断了陈母的话:“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陈悦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需要确保她完全康复,才能考虑返校的事。”

      咨询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陈悦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已经盈满了泪水。“妈妈,”她转向陈母,声音哽咽,“我能和周医生单独谈谈吗?我有些话……想私下和医生说。”

      陈母担忧地看了女儿一眼,又望向周医生。在得到周医生的点头示意后,她犹豫着站起身:“那我在外面等你们。”

      门被轻轻带上,咨询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悦缓缓擦去眼角的泪水,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渐渐褪去。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人忽然显得沉稳了许多。“周医生,”她的声音依然轻柔,却多了一丝不容忽视的力度,“我想我们都明白,继续把我关在家里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周医生微微眯起眼睛,敏锐地察觉到陈悦语气的变化。

      “这不是关押,这是治疗的需要。”

      “治疗?”陈悦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您真的认为,把我与社会隔绝开来,是对我最好的治疗吗?”她不等周医生回答,继续缓缓说道:“这两个月来,我认真研读了不少心理学著作。《变态心理学导论》中提到,长期与社会脱节会加剧患者的病态认知。《认知行为疗法实践指南》也强调,在可控环境下逐步接触社会,对康复至关重要。”

      周医生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手中的笔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看来你这段时间确实读了不少书。”

      “是的,因为我是真心想要康复。”陈悦向前倾身,目光直视周医生,“但康复需要循序渐进。如果我连学校的正常环境都无法面对,那所谓的‘康复’又有什么意义呢?”

      “安全问题必须放在首位。”周医生的语气不容置疑,“不仅是你自己的安全,还有其他同学的安全。”

      陈悦忽然笑了,那笑声清脆却让人不寒而栗。

      “周医生,您觉得在学校和在家里,哪个环境更安全?”

      周医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在学校,有老师的监督,有同学的注视,还有完善的监控系统。”陈悦有条不紊地分析着,“而在家里呢?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如果我突然情绪失控,谁能保证不会发生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清晰,“您知道的,像我这样的患者,最危险的时候往往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而是在独处的时候。”

      周医生的眉头微微蹙起:“你这是在威胁我吗,陈悦?”

      “不,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陈悦的表情无比诚恳,“而且,如果我回到学校,就可以在您的指导下进行‘暴露疗法’,在真实环境中练习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这难道不是更好的治疗方案吗?”

      她从包里又取出另一本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推给周医生。“这是我制定的详细计划。包括如何逐步增加与李春珊的接触时间,如何在感到焦虑时寻求帮助,以及紧急情况下的应对措施。”

      周医生快速浏览着笔记,越看越是心惊。这份计划书写得极其专业,几乎无懈可击,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中生能够独立完成的。

      “你看,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陈悦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我会定期向您汇报情况,接受心理评估。如果出现任何问题,我自愿立即停止上学,接受更严格的治疗。”

      咨询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周医生凝视着陈悦,试图从她平静的外表下找出破绽。但陈悦始终保持着温和而坚定的表情,目光清澈见底。“周医生,”陈悦最后轻声说道,“您一直教导我要勇敢面对自己的问题。现在,我真的准备好了。请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周医生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中的笔。

      “我需要听取你们学校领导的意见。”

      “当然,我理解。”陈悦露出感激的微笑,“谢谢您愿意考虑我的请求。”

      就在周医生准备结束谈话时,陈悦忽然又开口。

      “还有一件事,周医生。”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您知道吗?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一个人连幻想的机会都被剥夺了,那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却让周医生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陈悦抬起头,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不过我相信,周医生一定会做出最专业的判断。”

      当陈母重新回到咨询室时,陈悦已经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仿佛刚才那段暗流涌动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周医生最终给出了一个谨慎的答复:“我们会认真考虑陈悦的请求,但这需要时间评估。在下周的治疗中,我们会重点测试她在压力环境下的情绪稳定性。”

      离开诊所时,陈悦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对周医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下周见,医生。我会继续努力的。”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医生站在窗前,目送着母女俩远去,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在回家的车上,陈悦靠窗坐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相册里,一张张李春珊的照片依次闪过。她的指尖最终停留在一张照片上。照片中,李春珊正低头看书,阳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很快就能见面了。”陈悦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而在诊所里,周医生正在病历上写下今天的记录。

      “患者表现出极强的操控性和表演性人格特征,其返校请求背后可能隐藏着更深层的计划。建议暂不批准返校,并加强监控措施。”

      笔尖在纸上停顿片刻,又补充了一句。

      “警惕性必须提高。这个女孩的危险性,可能远超预期。”

      陈母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着王主任的电话号码,她却迟迟没有按下拨号键。

      陈悦的状态让她既欣慰又心疼。

      女儿每天按时起床,认真完成周医生布置的作业,甚至主动帮忙做家务。但昨晚路过女儿房间时,她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透过门缝,她看见陈悦抱着相册,对着父亲的照片低声诉说:“爸爸,我好想回学校……可是我好像永远都回不去了……”

      那一刻,陈母的心像被针扎般刺痛。她想起丈夫临终前的嘱托:“一定要让悦悦快乐……”

      可现在,女儿连最基本的校园生活都无法拥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陈母喃喃自语,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后,陈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有条理:“王主任,我是陈悦的母亲。关于悦悦返校的事,我想和您详细谈谈……”她详细列举了陈悦近期的进步,强调了居家学习对学业的影响,甚至提到了医生建议的“暴露疗法”。每句话都经过精心斟酌,既表达了诉求,又不显得咄咄逼人。

      挂断电话后,陈母长舒一口气。但很快,新的担忧又涌上心头——周医生那边会同意吗?

      第二天,陈母提前来到心理诊所。在等待的时间里,她反复练习着要说的话。当周医生出现在接待室时,她立即站起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

      “周医生,抱歉打扰您工作。但我实在放心不下悦悦返校的事……”

      周医生示意她坐下,语气平和:“梁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但陈悦的情况特殊,我们需要更多时间来评估。”

      “可是悦悦每天都在进步啊!”陈母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她现在已经能很好地控制情绪了。而且您说过,适当的社交活动对康复有帮助……”

      “那是在可控的环境下。”周医生翻开病历,“我认为陈悦对李春珊同学的执念依然存在,只是表现方式更加隐蔽。在这种情况下让她返校,对所有人都不负责任。”

      陈母的手指微微发抖:“但是王主任说,只要您出具康复证明,学校就可以考虑让悦悦复学……”

      周医生的表情严肃起来:“很抱歉,我不会出具我无法保证的证明。作为医生,我的首要职责是确保患者和他人的安全。”

      “安全?”陈母突然激动起来,“您知道悦悦昨天哭着对我说什么吗?她说她觉得活着没有意义了!把她关在家里就是对她负责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看着周医生骤然凝重的表情,急忙补救:“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只是太担心悦悦了……”

      周医生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些:“我理解您的焦虑。但请您相信,我们都在为陈悦着想。只是我们的方式不同。”

      这次谈话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几天,陈母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她给学校写了长篇的申请信,列举了陈悦的种种进步;她咨询了其他心理医生,试图找到支持返校的依据;甚至联系了教育部门,询问特殊学生的就学政策。

      每个深夜,当她独自坐在客厅里,内心都在激烈交战。一边是医生的专业判断,一边是女儿的苦苦哀求。作为母亲,她无法对女儿的眼泪无动于衷。

      “妈,我又做噩梦了……”凌晨两点,陈悦穿着睡衣站在客厅门口,脸上还带着泪痕,“我梦见同学们都在嘲笑我,说我是疯子……”

      陈母心疼地把女儿搂进怀里:“别怕,妈妈在这里。”

      “我真的好想回学校……”陈悦抽泣着,“我想和同学们一起上课,想参加期中考试……我不想被当成特殊的人……”

      这一刻,陈母下定了决心。

      次日一早,她再次来到诊所,要求见周医生。“周医生,我知道您是为悦悦好。”陈母开门见山,“但作为母亲,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我的女儿。她现在已经稳定多了,继续把她关在家里,反而会加重她的病情。”

      周医生正要开口,陈母抢先说道:“如果您坚持不出具证明,我会考虑转诊。我相信总会有医生理解一个母亲的苦心。”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施压意味。周医生深深地看着她:“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别无选择。”陈母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坚定,“悦悦的爸爸已经不在了,我必须为女儿争取最好的未来。”

      两人对视良久,周医生最终叹了口气:“我需要再给陈悦做一次全面评估。”

      评估安排在下周一。这个周末,陈母度日如年。她仔细观察着女儿的一举一动,既希望她表现出色,又隐隐担忧着什么。

      陈悦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不安,表现得格外懂事。她按时吃药,认真写作业,甚至主动和母亲讨论未来的学业计划。

      “妈,我查过了,月考之后有个数学竞赛。”周日晚饭后,陈悦拿出宣传册,“如果我能参加并获奖,对以后升学很有帮助。”

      陈母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周一的评估持续了整个上午。陈母在等候室里坐立不安,直到周医生推门出来。“评估结果显示,陈悦的情绪稳定性确实有所提升。”周医生的语气平淡到听不出喜怒,“但我必须强调,这只是在受控环境下的表现。”

      陈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返校的事……”

      “我可以出具一个临时证明,允许她每天上半天课,为期两个星期。”周医生严肃地说,“但有几个硬性条件:第一,必须按时服药并每周来复查;第二,不能单独与李春珊同学接触;第三,一旦出现任何异常,必须立即停学。”

      “我保证!我一定会看好悦悦!”陈母激动地握住周医生的手,“谢谢您!真的太感谢您了!”

      然而,在回家的公交车上,陈母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她想起周医生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陈悦过于完美的表现……

      “不会有事的。”她轻声安慰自己,“我是她妈妈,我知道什么对她最好。”

      但内心深处,有个微弱的声音始终在问:你真的知道吗?

      20××年11月29日星期二

      今天陈悦回来了。

      早上我刚到教室放下书包,就听见隔壁班传来一阵骚动。心里莫名一紧,还没来得及细想,春珊就出现在我们班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她回来了。”春珊低声说,眼神里带着担忧。

      我当然知道“她”是谁。整整两个月,这个名字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悬在我们头顶。现在,这片阴影终于落下来了。

      课间的时候,我们在走廊上遇见了陈悦。她穿着整洁的校服,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看起来和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但当她抬起头,我注意到她的眼神——那种过于平静的专注,让我后背发凉。

      出乎意料的是,她主动向我们走了过来。

      “苏羽,李春珊。”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能给我几分钟时间吗?我想和你们说几句话。”

      春珊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我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指尖冰凉。

      “就在这里说吧。”我说,保持着警惕。

      陈悦点点头,双手规整地交叠在身前,像个认真检讨的学生。“首先,我要向你们郑重道歉。”她深深鞠躬,停留了整整三秒才直起身,“为我之前做过的所有事情——跟踪、偷拍、还有那些让你们害怕的行为。对不起。”

      我和春珊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这段时间在接受治疗,我一直在反思自己。”陈悦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是背诵课文,“我意识到,我的行为给你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和伤害。这是不应该的。”

      她的措辞太过完美了。

      “你为什么……”春珊犹豫着开口,“为什么要做那些事?”陈悦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因为我太孤独了。”她说,“转学过来的时候,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上学期请了那么多假,回到学校时感觉所有人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只有春珊你……愿意对我微笑,愿意帮我搬书,愿意尝我做的饼干。”

      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波动。

      “你知道吗,春珊?你是第一个没有用异样眼光看我的人。”陈悦的目光紧紧锁住春珊,“在你之前,所有人都觉得我古怪。同学们私下里叫我‘幽灵’,因为我总是独来独往,因为我请了太多病假。可是你不一样……”

      我忍不住插话:“但这不能成为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你说得对。”陈悦迅速接话,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刻板的平静,“周医生也这么说。我错把善意当成了特殊的情感,产生了不正常的占有欲。”

      她用了很多心理学术语,像是“认知偏差”“情感投射”“边界意识”,每个词都用得准确无误,却让人感觉她在背诵病历。

      “我把你当成了救命稻草,春珊。”陈悦的声音低了下来,“爸爸去世后,我心里一直有个空洞。当你出现时,我以为这个洞终于能被填满了。所以我疯狂地想抓住你,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春珊的手在我掌心里微微发抖。

      “我甚至……甚至嫉妒苏羽。”陈悦终于看向我,眼神复杂,“嫉妒她能那么自然地站在你身边,嫉妒你们之间的默契。当时我甚至告诉自己,如果没有苏羽,你就会看到我了。”

      这句话让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

      “但现在我明白了,这是不对的。”陈悦很快补充道,像是要弥补刚才的失言,“友情不是占有,而是尊重。我应该尊重你们的感情,也应该尊重春珊的选择。”

      上课铃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话。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陈悦后退一步,又恢复了那种得体的姿态,“希望你们能接受我的道歉。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我保证。”

      她转身离开,步伐稳健,背影挺直。

      整整一个上午,我都心神不宁。春珊也是,数学课上破天荒地走神了,被老师点名批评。午休时,我们躲到天台。今天天气阴沉,乌云低垂,很适合我们此刻的心情。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春珊靠着栏杆,眉头紧锁。

      我摇摇头:“不知道。她的每句话都无懈可击,但就是太完美了,反而让人怀疑。”

      “我也有同感。”春珊叹了口气,“特别是她说‘不会再打扰我们’的时候,眼神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说不上来。”春珊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就像是……在念一句她根本不相信的台词。”

      一整个上午,她的举止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每次课间,我都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不是明目张胆的注视,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扫视,像羽毛轻轻掠过皮肤,留下细微的战栗。

      晚上写作业时,我收到春珊的短信:「你看看这个!」

      我点开她发来的截图,是她的班级群。最新一条消息是陈悦发的:「大家好,我是陈悦。前段时间因为身体原因请假,今天刚返校。为之前可能给大家带来的困扰表示歉意。接下来会努力跟上学习进度,请多指教。」

      下面有几个同学礼貌性地回复“欢迎回来”,但大部分人都保持着沉默。这种反应很正常。毕竟,关于陈悦的传闻早已在年级里悄悄流传。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和她保持着距离。

      但让我在意的是陈悦发这段话的时机——晚上十点半。刻意选在这个时间,既不会引起太多讨论,又能让所有人都看见。这是一次精心计算的亮相。

      我放下手机,继续写物理题,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窗外的风声听起来格外清晰,每一次呼啸都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今晚恐怕又要失眠了。

      合上日记本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是11月29日,距离月考还有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可能会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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