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地狱绽放的百合花》不爱吃香菜的面包狗

32、Chapter 32 假如 她是我的，

　　周末午后，李春珊神秘兮兮地抱着一个大纸箱进门，脸上写满了兴奋。

　　“苏羽，快来！”她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放着两套精致的服装，还有一整套化妆品。苏羽好奇地凑近，指尖轻触一件黑色丝绒长裙。“这是要做什么？”“cosplay啊！”李春珊拿起另一套帅气的男士礼服，“我扮王子，你扮女王。”她不由分说地把苏羽按在梳妆台前。苏羽有些紧张地看着那些瓶瓶罐罐：“我从来没化过妆……”“放心交给我！”李春珊信誓旦旦地保证，眼里却闪过一抹兴奋。

　　她先是仔细地为苏羽打底，动作轻柔熟练。但当她开始画眼妆时，明显开始使坏——烟熏眼线勾勒出凌厉的线条，深色眼影晕染出慑人的气场，最后甚至贴上了夸张的假睫毛。“等等，这会不会太浓了？”苏羽看着镜子里逐渐陌生的自己，有些不安。

　　“女王就是要这样的气场！”李春珊强忍笑意，继续手上的动作。当她为苏羽涂上正红色口红时，忍不住吹了个口哨：“绝了！”

　　苏羽看向镜子，瞬间愣住了。镜中的她完全变了个人——凌厉的眼线让眼神变得深邃魅惑，饱满的红唇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配上李春珊特意为她戴上的银色假发，活脱脱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冰雪女王。

　　“该我了！”李春珊利落地换上男士礼服，她只简单画了眉毛，加深了面部轮廓，戴好假发，最后再用深色粉底修饰出喉结的阴影。当她转身面向苏羽时，苏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李春珊本就俊俏的五官在妆容的修饰下更添英气，挺拔的身姿在礼服的衬托下宛如真正的贵族王子。

　　“怎么样？”李春珊故意压低声音，做出一个优雅的鞠躬礼。

　　苏羽看得入神，脸颊微微发烫：“很……很帅。”

　　这个反应让李春珊愣了一下。她凑近苏羽，眯起眼睛：“你……该不会是对男装的我心动了吧？”

　　“胡说什么……”苏羽别开脸，耳根却悄悄红了。

　　李春珊顿时醋意大发，一把将苏羽拉进怀里：“不行不行，你只能喜欢女生的我！”她气鼓鼓地要摘掉假发，却被苏羽轻轻拦住。

　　“吃自己的醋，傻不傻？”苏羽指尖轻抚她假扮的“喉结”，忍不住笑出声。李春珊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突然灵机一动。她单膝跪地，执起苏羽的手，用最深情的语气说：“那么，我的女王陛下，你愿意接受这个吃醋的傻子的爱吗？”

　　苏羽被她逗笑，却配合她演戏，傲慢地抬起下巴，用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轻点她的额头：“准了。”

　　她们看着彼此滑稽的模样，笑作一团。

　　李春珊兴致勃勃地举起手机：“我们来拍照留念！”她让苏羽摆出高傲冷漠的姿态，手把手教她揪住自己的领口。苏羽起初有些放不开，但在李春珊的鼓励下，渐渐进入了状态——她微抬下巴，眼神睥睨，手指轻轻攥着李春珊的衣领，活脱脱一位掌控全局的女王。

　　“完美！”李春珊连拍数张，又突发奇想，“再来一张接吻的！”她迅速揽住苏羽的腰，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吻了上去。快门声响起，定格下这个充满戏剧性的瞬间。

　　“我要发微博！”李春珊兴奋地挑选照片，手指飞快地编辑文案。苏羽按住她的手，有些担忧：“这样公开……会不会不太好？”

　　“怕什么？”李春珊不以为然地笑着，“我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等等，”苏羽突然想起什么，“我还没有微博账号。”

　　李春珊立刻拿过她的手机：“现在注册一个！名字就叫‘小羽毛’，和我给你起的昵称一样。”

　　在李春珊的帮助下，苏羽很快完成了注册。她的关注列表里只有一个账号——「春天不吃珊瑚」。

　　李春珊编辑好文案，按下发送键，微博配文简单直接：“介绍一下，我的女王。我们是两个相爱的女孩子，有什么问题吗？@小羽毛”

　　起初只有零星点赞。但十几分钟后，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赵强第一时间评论：「？？？？？？？」

　　紧接着，各种评论蜂拥而至：

　　「卧槽！真的假的？」

　　「两个女生？？？」

　　「祝99！太勇敢了吧！好嗑！」

　　「同性恋？恶心死了。」

　　「现在的人都这么开放了吗？」

　　「尊重祝福，但要是我女儿这样绝对打断她的腿！」

　　李春珊满不在乎地翻看评论，直到看见一条恶意的「同性恋都有病，建议去看心理医生。」她的笑容渐渐消失。苏羽轻轻握住她的手：“别管他们。”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我，”李春珊关掉手机，把苏羽搂进怀里，“我只是……不想让他们这么说你……”

　　苏羽靠在她肩上，轻声说：“没事的，迟早有一天我们会被接受的。”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登录了那个崭新的微博账号。几分钟后，李春珊的手机响起特别关注提示音。她打开一看，是苏羽转发了那条微博，并配文：

　　“嗯，她是我的，我也是她的。@春天不吃珊瑚”

　　这条转发瞬间引爆了更多讨论，但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关掉了手机。

　　窗外夕阳西沉，将她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李春珊正兴致勃勃地刷新着微博评论区，突然页面显示“该内容不存在”。她愣了一下，退出后重新进入自己的主页，发现那条官宣微博果然不见了。

　　“怎么回事？”她疑惑地嘟囔着，手指快速滑动屏幕。

　　苏羽见状也打开自己的微博，发现转发的那条内容同样消失了。她轻轻蹙眉：“是被删除了吗？”

　　也就在这时，李春珊收到了一条系统通知：「您发布的微博因违反社区公约，已被删除。」

　　“违反社区公约？”李春珊难以置信地念出声，“我们违反哪条公约了？谈恋爱也算违规吗？”

　　苏羽接过手机仔细查看通知，语气平静：“可能是被人举报了。”

　　“凭什么？”李春珊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我们只是发了一些照片，说了实话而已！”她不死心地想要重新发送，却发现账号被限制了发布功能。屏幕上冰冷的提示文字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的心上。

　　苏羽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没关系，我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可是……”李春珊的眼眶红了，“我只是想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我们在一起了，我们有什么错？”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隐没在高楼之后。房间里没有开灯，暮色渐渐笼罩下来，就像那些无法言说的委屈，悄无声息地将她们包围。

　　苏羽打开客厅的灯，温暖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阴霾。她捧起李春珊的脸，认真地说：“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们就像仙人掌开的花。”

　　李春珊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我们既然选择了在荆棘中绽放，”苏羽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就要做好被刺伤的准备。但这不会改变我们的美丽。”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相册里还保存着那些被删除的照片。照片上，她们穿着戏服相视而笑，眼神明亮，充满对未来的期待。

　　“看，”苏羽指着照片说，“没有任何人能否认这一刻的真实。”李春珊看着照片中苏羽明亮的眼睛，突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这个拥抱很用力，带着不甘，也带着决心。

　　“你说得对，”她在苏羽耳边轻声说，“他们可以删除我们的微博，但删除不了我们相爱的事实。”

　　夜色渐深，两个女孩在灯光下紧紧相拥。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每一盏灯下都有自己的故事。

　　而她们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夜色渐浓，李春珊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家门。她的指尖被洗碗水泡得发白起皱，身上还带着厨房的油烟味。

　　苏羽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听见动静立即起身：“回来了？”

　　“嗯。”李春珊疲惫地笑了笑，把手里拎着的餐盒放在桌上，“今天后厨多了一份员工餐，我给你带回来了。”

　　苏羽没有去看餐盒，而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抚过那些褶皱：“累不累？”

　　“不累。”李春珊摇摇头，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半个月来，李春珊每天午饭后就直接去餐厅打工，直到晚上九点才下班。为了cosplay花光零花钱后，她执意要自己赚回来。

　　苏羽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心疼地叹了口气：“其实不用这么拼的……”

　　“不行！”李春珊语气坚定，“我说过要给你买很多裙子的，总不能说话不算数。”

　　洗漱后，两人并肩躺在床上。李春珊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却还是习惯性地把苏羽揽进怀里。

　　“今天后厨来了个新人，”李春珊闭着眼睛，声音带着倦意，“他把盐当成糖，做坏了一整锅糖醋排骨。”苏羽轻轻抚摸着她的短发：“然后呢？”

　　“主厨气得直跳脚，”李春珊轻笑，“我们几个偷偷把还能吃的部分分着吃了，其实味道还不错。”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随时都会睡着。苏羽知道，这些轻松的故事背后，是数小时站立洗刷的辛苦，是麻木的手指和酸痛的腰背。

　　“春珊，”苏羽轻声说，“我们下周别去了好不好？”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李春珊已经睡着了。

　　苏羽轻轻起身，拿来药箱，小心翼翼地给李春珊手指上的伤口消毒。睡梦中的人微微蹙眉，却没有醒来。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亮李春珊熟睡的侧脸。

　　第二天清晨，苏羽特意早起做好了早餐。李春珊揉着惺忪睡眼走出卧室，惊讶地看着餐桌：“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就是想让你吃点好的。”苏羽把煎蛋推到她面前。

　　李春珊咬了一口煎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发工资，下班后我给你带那家你最喜欢的蛋糕回来。”

　　“不用了，”苏羽摇头，“你早点回来就好。”

　　但晚上九点半，李春珊还是拎着蛋糕盒出现了。她的刘海被汗水打湿，笑容却格外灿烂：“今天真是太幸运了！最后一盒，被我抢到了！”

　　苏羽接过蛋糕，看见她手背上新增的伤口，心里一阵酸涩。

　　“春珊，我们谈谈。”

　　她们坐在沙发上，蛋糕原封不动地放在茶几上。

　　“我不想再看你这么辛苦了，”苏羽轻声说，“那些衣服不值得你这样。”

　　李春珊握住她的手：“值得。只要是给你的，都值得。”

　　“可是看你这样，我心疼。”

　　李春珊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这样好不好？我再做一周，把下个月的生活费赚出来就不做了。”

　　苏羽还想说什么，李春珊已经挖了一勺蛋糕递到她嘴边：“尝尝看，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味道？”

　　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得让人想哭。

　　苏羽知道，她永远说服不了这个固执的人。就像李春珊说的，只要是给她的，什么都值得。

　　那么对苏羽来说，只要能守护这个人的笑容，她也什么都愿意。

　　夜色深沉，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苏羽侧卧着，凝视李春珊熟睡的侧脸，月光在她鼻梁上投下一道柔和的银边。

　　不知怎的，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闯入脑海：如果有一天，李春珊不在了怎么办？

　　这个想法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心里。苏羽想象着没有李春珊的生活——清晨的巷口不会再有人蹦跳着等她，课间走廊上看不见那个趴在栏杆上的身影，再也不会有人笨拙地给她煮泡面，或是用跑调的歌声哄她开心。

　　心脏骤然收紧，她忍不住想象各种可能的意外：车祸、疾病、甚至只是普通的摔倒……每一个想象都让她的呼吸更困难几分。

　　然后，更可怕的念头接踵而至：如果是我死了呢？

　　她想象李春珊得知消息时的表情，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会怎样被痛苦淹没。想到李春珊可能要独自面对没有她的余生，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起初只是无声的哭泣，但悲伤来得太汹涌，她忍不住发出细微的呜咽。

　　“小羽毛？”李春珊迷迷糊糊地醒来，察觉到怀里的颤抖，瞬间清醒，“怎么了？做噩梦了？”

　　苏羽摇头，把脸埋在她胸前，泪水浸湿了单薄的睡衣。

　　李春珊打开床头灯，捧起她湿漉漉的脸：“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苏羽的声音支离破碎，“我刚才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们之中有一个不在了……”

　　李春珊的瞳孔微微收缩，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如果你死了，”苏羽的眼泪掉得更凶，“我该怎么办？或者如果我死了，你……”

　　“别说了。”李春珊打断她，声音却异常冷静。她擦去苏羽脸上的泪水，眼神坚定得像黑夜里的灯塔。

　　“苏羽，你听好。”她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如果你死了，我会找到所有害死你的人，一个一个让他们付出代价。然后，我就去陪你。”苏羽震惊地睁大眼睛：“不行！你不能……”

　　“为什么不能？”李春珊反问，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没有你的世界，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可是……”

　　“没有可是。”李春珊轻轻抵住她的额头，“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就算是下刀子，我也要和你在一起，哪怕是死也不例外。”

　　苏羽望着她眼中燃烧的决绝，忽然明白这不是一时冲动的誓言，而是深植于骨髓的承诺。“但是，春珊……”她哽咽着说，“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那你就得好好活着。”李春珊捧起她的脸，“我们都好好活着，活到很老很老，老到走不动路了，还能坐在摇椅上一起晒太阳。”

　　苏羽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因为感动。

　　“知道吗？”李春珊轻声说，“我每天骑车去打工的路上，都会特别小心。过马路一定看红绿灯，下雨天就推着车走。因为我答应过要陪你很久很久，不能说话不算数。”

　　这番话让苏羽的心柔软成一汪水。她这才发现，李春珊的勇敢里藏着多么深的眷恋。

　　“我也是，”苏羽靠在她肩上，“我现在过马路都很小心，吃零食前一定会看保质期。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实现所有说好的未来。”

　　李春珊笑了，眼角闪着泪光：“那说好了，谁都不准爽约。”

　　她们在夜色中相拥，听着彼此的心跳，那规律的节奏成了最安心的承诺。

　　“春珊，”许久，苏羽轻声问，“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是说如果，你能不能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李春珊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羽以为她睡着了。

　　“我做不到。”最终，她诚实地说，“就像你舍不得我一样，我也舍不得让你一个人走。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谁都不准先离开。”

　　这个回答既霸道又温柔，苏羽知道这就是李春珊爱她的方式——用整个生命来爱，不留任何退路。

　　“好，”她轻声承诺，“我们谁都不准先离开。”

　　窗外的月亮悄悄西移，星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仿佛在为这个誓言作证。

　　后来她们又说了很多话，关于明天，关于下个周末，关于即将到来的新学期。每一个计划都那么具体，那么真实，把那些关于死亡的阴影一点点驱散。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透过窗帘时，李春珊轻轻吻了吻苏羽的额头。

　　“看，天亮了。”她说，“我们又多了一天在一起的时间。”

　　苏羽望向窗外渐明的天空，忽然觉得死亡变得很遥远。因为有个人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让她相信——有些羁绊，连死亡都无法切断。

　　而她们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相爱到生命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