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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本该如此 跌入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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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入白光前，白璃想起那声音是谁了，在雪域幻境中，他曾与之对话过。
天道。
果然，又是冲慕池来的。
白璃在极强的失重感中保持平衡，持续不知多久的下落后被一双手接住，稳稳护在怀里。
“师兄，怎么样？”
白璃摇摇头：“没事。”
方才在想其它，被慕池放下来后，白璃这才着眼打量四周。
他以为又是像在雪域中那次，像走马灯般一幕幕的任他们观赏。但这次竟很平常，很普通。
是在一个风景宜人的小山谷里，甚至还有只小狐狸跑过来了……小狐狸？
慕池也注意到，惊讶：“小狸？”
他又认错了，但白璃这次没有生气，因为，那真的是他。
刚出生的他。
白团子似的小狐狸走路还歪歪扭扭，模样与他如今模样差不多，只是更小些，听到有人唤他就哼哼唧唧“嘤嘤”着跑过来。
白璃：“……”
一向骄矜的脸上泛起绯色。
是羞恼也是气愤，任谁被未来伴侣看见自己幼崽时期都会感到羞耻吧！
兽人出生前三个月还不会化成人形，兽型会让幼崽更舒服更感到安心一点。
当然他小时候也很好看，虽然毛发没有现在小狸身上那么顺滑漂亮，而且蓬松的像个小毛球……还是很可爱。
但这并不意味着别人可以随便看他的记忆！还把幼年体放在他眼前！
几乎瞬间做出决定，凝聚灵力，他要让这个破幻境消失！
可是下一瞬，少年就卸下力，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几只小狐。
“哥哥……”
两只同样雪色小狐跑过来，跑得着急一个没刹住将还在哼哼唧唧的小弟直接一个顶翻，在小弟迷迷瞪瞪翻过来时又给人撞倒。这么两次下来，小狐狸“嘤嘤嘤”的哭闹起来，两只小狐这才哼哼着给小弟舔毛。
就这么玩了一会儿，其中一只将小弟叼起来放在另一只背上，三只一起往回走去。
白璃就这么看着，眼睛就已经湿润了。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白玹他们了，即便知道这只是幻境，知道这是假的，知道天道定是还有其他目的。
可是
如果能看到他们，只要能再看看他们，就算明知前方是陷阱，他也会跳。
白璃很不想承认，自从离开家，他对家的记忆已经渐渐模糊了，他不想模糊，他想看看他们。
“我们跟上去吧。”慕池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他的手，“既来之，则安之，没什么好顾忌的。”
“嗯。”
白璃应了一声，反手拉住慕池的手跟着那三只小狐狸跑去。
无论是哪个世界，不论兽族还是人族，都不可能单独放幼崽出门。
白璃期盼着，他知道这里是幻境，但如果天道能让他和慕池看到慕池父母生前，那说不定，他也能见到……
“嘤！”
果然，没走几步，就见远处出现个小屋。听到小狐狸们嬉笑玩闹的声音，房门自内打开，走出一对男女。
衣着服饰十分简练，但仍能看出不凡。
慕池却看不出是哪里的服饰，只觉得二人容貌极盛，眉眼气质矜贵内敛，而且，越看越觉得，跟白璃很像。
白璃的五官几乎都能从这夫妻二人身上找出相似之处，或许，应该说白璃长得很像这对夫妻才是。
慕池侧目，不意外的发现少年眼睫颤抖眸中含泪的模样。
看着那只跟他一样的小白狐四只小爪子并用着跳进娘亲怀里嘤嘤撒娇，白璃紧紧咬唇，是很像他，但那不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就好了。
他这样想着，身体瞬间消散，白璃意识到自己的灵识飞快钻入小狐体内。
他睁大眼睛，却只看到稚嫩柔软的爪垫，试探地张了张手，爪爪也张了张，意外又有所预料地，他很适配这个身体。
不等他多想，鼻尖被母亲温柔轻点：“小璃儿真是个哭包，是不是哥哥们欺负你了？”
白璃似乎被自己这副幼崽身体影响了，一听母亲的声音竟真哭了出来，呜呜咽咽将身前漂亮的毛都打湿了。
白玹和白晔原本还在争辩：
“我没有！是大哥把弟弟带出去，弟弟才会跑丢的！”
“胡说！”白玹一下子用两只爪子搭在白晔身上，气的哼哼：“明明是你把小弟撞翻了他才会哭的！”
“你没撞呀！”
白玹还想争论，却见白璃在母亲怀里哭得乱七八糟，连原本可爱蓬松的毛都湿了，可见真是委屈极了。
忙化成人形，五六岁小孩儿模样，扒在母亲腿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白璃哄道：“小璃儿不哭，哥哥错了好不好？”
白晔也跟着跳上白玹的肩，哼唧着道歉：“我……我也错了，下次不那样逗你玩了，不许哭了。”
白璃知道是假的，但幼时他委屈时哥哥们总像这样先道歉，况且白璃如今已经成年，刚刚一时没忍住掉眼泪已经不好意思了，现在听到幼崽时期的哥哥们哄他更是羞耻的用爪子捂住眼睛。
摇摇头：“我没事！”
受身体限制，他还不会说话，只“嘤嘤”了两声，但他的反应不难让他们猜出是什么意思。
白玹把他从母亲怀里扒拉出来抱住，认真叮嘱：“小璃儿不能总哭鼻子，你还小，总是哭的话喉咙会痛的。”
白晔也学着装老成：“是啊是啊，我们也会担心你的。”
白璃乖乖点头。
都是几岁的幼崽，这兄友弟恭的样子让夫妻二人忍俊不禁。
不远处，慕池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温馨至极的画面，心里为白璃高兴，同时不免失落，但看到那只小狐被家人围绕着，小小雪白的一只，像团温暖的光芒被所有人呵护着捧在手心。
那才是少年本该有的生活。
慕池知道白璃的性子。
这里一切都是假的，他们都无比清晰这点，但白璃仍如此感触，只能说明，周遭是假的，人也是假的，但发生的事是真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父母又一次让白玹带着两个弟弟去玩儿时，白璃径直奔向慕池。
“阿璃。”
白璃直接传音道：“阿池，我变不回去了，你不用担心我。”
他想要直接将天道幻境告诉慕池，谁知传音都无法说出那两个字，在慕池凝重又不解的眼神中，担心又想雪域中那次被偷袭，他只得道：“你要小心。”
“我会的，放心。”慕池眉眼柔和下来，将白璃抱起：“阿璃，这是你小时候的样子吗？”
他刚刚听到那只小狐唤他小璃儿，原来是小璃，不是小狸。
听他说起这个，白璃蓦地别扭起来，不想面对自己变成一只幼崽的事实，只应一声又转移话题。
“嗯……你又不是才知道我是狐狸。”
“现在才知道。”
白璃眸中明晃晃写着“不信”二字，他坦白可明确了哦。
“我在等你亲口告诉我，你说了，我才知道。”
小狐狸忍不住抖了抖耳朵。
虽说有时候慕池这种不说就不问的态度会让人觉得冷淡且迟钝。但白璃觉得，这样的慕池很乖，将主动权完全交给他，绝对地信任，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低低地嗯了一声。
远处白玹叫他一声，慕池放他下来，柔声道：“去吧。”
看着又开始热烈玩闹的三只小狐，他眸带温柔，但眼底的警惕与防备也不曾减弱半分。
未知亦是危险，但他知道，这种明显引诱还拒绝不了的陷阱，如果是他，他也会去。
白璃也一样。
所以，他只要陪着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白璃一面跟家人相处，一面试探这谷中的怪异之处，可竟然真的没有什么危险。
心头不免疑惑，天道会这么好心，打造这么一个幻境就为了让他们“一家团聚”？
若不是之前在雪域见识过天道所呈现的景象有多么真实，白璃或许真的会在不知不觉中沉溺了。
爹娘和白玹白晔他们都跟记忆中一模一样。但他过快的生长速度，几乎一天一个样，与“家人”撞见白璃去见慕池时丝毫不惊讶的态度，时刻提醒着他
都是假的。
这里美好的一切，都是假的。
但白璃还是刻意放纵下去。
慕池则是看着短短几天便如抽条般长大的小少年，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他从来没有想过可以见到小时候的阿璃，从小小一只幼崽，到十几岁的少年，加上白璃的“家人”对他也没有敌意甚至没什么陌生感，只当他是自家小璃儿的玩伴，也不会阻挠二人见面。
这让他有种参与了白璃过去的感觉。
陪心爱之人长大，这种念头一起，慕池竟有些觉得，时间太快了。
两人并肩坐在山坡上看远处溪水，潺潺流水，清明鸟啼，宁静的山谷如同另一个世界。
尚年幼的伴侣就在身侧，而他陪着他，慢慢地，一点点长大。
慕池有瞬间失神，低声喃喃：“这样真好。”
白璃偏头：“你喜欢我这个样子呀？”
现在，至少眼下的他还是十一二岁的他，小小少年长得精致漂亮的不行，父母本就出挑，他还专会挑好看的长。
肤白如玉清隽出尘，狐眸澄澈圆润，唇瓣也是秀气粉嫩，墨发被松松编成一根小辫垂于胸前，只一根蓝色发带系着。
慕池的。
只是才将将开始长个子。
他才不乐意，鼓起脸：“还没你肩膀高呢。”
他好不容易跟慕池一样高的！
慕池笑得温柔，看着白璃白皙红润的脸上还有些软肉：“阿璃这样也很好看。”
很可爱，像是周围人用爱意娇养出的小少爷。
他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这么觉得了，小白，云璃，柒白，还有小狸，他们都被养得很好，才会有那样纯净让人想要靠近的气息。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不是像，而是白璃就是这般长大的。
本该如此。
虽然想时间慢一点，但慕池还是哄着白璃：“没事的，这里过得很快，阿璃很快就能长高了。”
少年点了点头，只是伸出手时，眉头微微蹙起。
若在这幻境中他会慢慢成长，那他十二岁时的变故会不会重演？他不想再经历一遍。
父亲的愁容，母亲心疼哭得红肿的眼睛，还有两个向来疼爱他的哥哥强撑笑脸安慰他……看了眼身后那个普普通通却令他沉溺的小屋，还有里面的人。
即使他们是假的，他也不想看到他们露出那样的表情，再经历一遍，不想再看到那样的场景。
但好似谁能听到他的心声。
自经脉中涌出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炙热感，脑袋里原本平静的精神海骤然澎湃，巨大的冲击感几乎让他一下子晕厥过去。
他几乎都要忘了这种感觉了。
折磨他三年的
精神海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