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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所谓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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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回去的道上两人之间是一路的沉默,谁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谁也不知要怎样打破这令人不安的寂寞。
“慵,我想学武功。”
要想随心随性的生活,就要有足够的能力才行,身边的男人虽然让她安心,让她感动,但她多活的那18年的经历清楚的告诉她没有谁能够陪谁一辈子,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这世上什么都可能会失去,只有真正学到手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在这个视人命为草芥的地方,武功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虽然她真的很不喜欢这句话,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无论在哪里都适用的生存之道。
宇文慵停下步子,低头望向怀中的人儿,声音里带着让人折服的肯定语气。
“有我在,你大可不必。”
“慵,你不可能护我一辈子。”她只是低头玩弄着他腰间的璎珞坠子,不甚在意的语气说出的却是让人无法辩驳的事实。
他身子一颤,随即定住身形,声音恢复淡漠,
“好,如你所愿,但你要记得要学就决不能半途而废。再苦再累你也得给我受着。”
她抬头,直视他的目光,神情是傲然不羁。
“我凌凰起誓:要么不学,若学我就绝不会半途而废!而且,我一定会学至最好!”
她,凌凰。
今后她就是凌凰——凌天的凤凰。
看着女孩儿一脸刚毅的神情,他禁不住的有些想笑,可不知怎的,嘴角上似挂了铅块一般,说什么都是扯不动的。
宇文慵做事果然迅捷,第二天,天才将将亮,凌凰就被他拽出了被子。由着他为她穿好衣服,她仍是兀自沉睡,他见她这样也不着恼,一切准备好后拿过下人递过的汗巾为她擦拭脸颊,动作轻柔珍视。
就是这般的轻柔的动作却让某凰小朋友立时的清醒过来,再无半分的睡意,只剩下满腹的恼怒。
“宇文慵!算你狠!”
凌凰狠狠地把汗巾强过来扔到不远处的盆子里,看到盆子里的东西时,整张小脸一下子就红了。
活活被气红的。
那盆子里装的不是水,是冒着寒气的冰,四五月的天儿早上本来就有些冷,用冰过的汗巾擦脸可想而知是有多难受的了。偏偏是她昨儿自己个儿说要学武的,还不能怨他什么,着实让她气不打一处来,就这么的,脸就一下子被气给憋红了。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老师的宇文慵真的是非常的严厉,从天刚亮到现在日照当头竟然片刻没让她歇息,更别提吃饭了。她就这样扎马步累了跑步,跑步累了扎马步,就这两样反复的让她去做,仅仅就是这两个动作却都让她有些难以承受。但想到昨天自己发过的誓和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又挺过去了。她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誓言,也不能让他小瞧了去。
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柔美的曲线缓缓滑落,落在地上,无声无息的。
宇文慵坐在一旁看着女孩稚嫩的面庞上布满了汗珠,控制不住的想要上前为她擦拭干净,可看到她倔强的神情,又止住了自己的冲动。
又过了不知多久,时间对两人而言无一不是煎熬,凌凰的身子一直轻颤,最后终于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宇文慵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就将她抱了起来。
“好了,今天就像练到这吧。”话语里敛去了男人那深深地心疼。
床上。
她不管不顾的开始锤她那早已麻木了的双腿,宇文慵也不说什么只是吩咐人先把饭菜端到床上来,再去将池子里的水加热,等下好让她泡泡澡,舒缓一下身子。很细心的将一切吩咐好后他坐回床边,骨节分明的手掌在她的腿上轻按,为她松弛紧绷的肌肉。
“宝贝,我再问你一回,你确定你要学武么。其实你不用担心这些,即使我真的无法在你身边也一定会找其他人护你一生的,你根本不需要做这些。”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疼惜。
“慵,你要知道,无论谁有如何强大的权势武功,但那都不是我的。我想要依靠的,只有我自己。”她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柔弱的蒲苇,需要靠依附其他的人或物才能得以存活。
那样的日子,是一种绝对的悲哀。
听完她的话,他突然笑了,像是无奈又像是释然,总之他笑了。本来就是很邪魅的一个人,这一笑竟胜似妖孽,直把整个天地间的妖娆邪气都收拢在了这意味不明的笑颜当中。
“好,这才是我的宝贝。既然你要依靠你自己,那么今后我就不会对你有所松懈。今天的这些只是给你热身,让你先适应一下,从明天起才是真正的开始。既然你想一切依靠自己,那可就不仅仅是学好武功就行的了。”吻上她饱满的额头,他飘然离去。
红色锦袍消失在门口,留下男子的最后一句话语。
“一会儿没事的话不妨去看看院子里的桃花吧,现在开的正艳,今天不看的话要很久你都看不到那满树的繁华了。因为...明天以后我不保证你还有力气再赏风赏月。”
明明是很柔和的语气,却让凌凰听的冷汗涔涔,右眼皮不受控制的开始抖动。
慵,你确定你不是来拆台的么?
虽然宇文慵的话让她汗毛直立,但是当她泡完澡觉得身体舒坦了之后,还是跑到了院子里去看桃花。
到了院子之后她才看到原来早已有人先她一步来赏花了。
满树的似锦繁花之下,一个女子伸出如玉般莹白的双手去接过那飘落的淡粉桃花,花瓣在她手心眷恋的停下然后又无奈的追随那多情的清风远去。
落花有意随风舞,清风无意携落花。
凌凰的角度能看到的只是女子的背影:
一身淡紫华服披在女子那过于单薄瘦削的肩头,凌凰真怕那过于华美繁重的衣服会将她纤弱的身子压垮。腰间环佩在风的拂动下不时的发出悦耳的声音,满头的青丝在空中同飞落的桃花一块儿随着节奏起舞,直似要羽化而去的仙人。
就是这么一个华美似仙的人,周身却带着散不去的哀伤。也就因着这份哀伤,仙子也终于只是一个凡人,无法回到仙境中去,只能坠入到这滚滚红尘之中了。
看到女子如此悲伤的背影,想来她也更想独自一人安静的呆着,凌凰识趣的准备离开。转身离去的瞬间,女子转过身来喊下了她已迈开的步子。
“凰儿,是你吗?凰儿!”近乎低喃的声音里有着深切的哀痛,仿佛她正处于一个过于美好的梦境之中,生怕声音稍大了些就会将美梦惊醒,从此坠入到无尽的噩梦之中再难醒来。
凌凰回过头来,也放低了声音,害怕会吓到这个脆弱的女子。
“我是叫凌凰。凰儿,是叫我么?”
“凰儿,凰儿,真的是我的凰儿!”女子先是呆愣的呼唤而后又激动起来,哭喊着向她奔来。
她被她突如其来的疯癫吓到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就那样任她将她一把搂住。
女子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一点点的冲花,露出苍白的面颊。她哭得很伤心,肝肠寸断的。凌凰就被她紧紧地抱住呆呆的看着她哭,她搞不清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可显然这并不是一个提问的好时机,所以她由着她抱着,在她怀里细细的打量着女子。
很美,真的很美,是即便身为女子也会忍不住去疼惜的美。
精致的眉眼,精致的五官,就连身体的每一处细节也精致得紧。上天是怎样的精雕细琢才能造出这么一个精致的人啊。
可也就是这份精致让女子显得太过脆弱,更似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只适合摆在橱窗之内,却无法让人生出亲近之心。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就会将这个娃娃打破。她是那样的脆弱易碎。
女子美在这份精致上,败也是在这份精致上。让人一见之下会产生惊艳的感觉,但也只是惊艳,没有那份可以长久将人吸引住的魅力。
“凰儿!凰儿!我的凰儿!你终于醒了,让娘好好看看你。”女子自顾自的说得激动非常,她也是激动非常的,只是女子的激动是由于喜悦,她的激动是由于惊吓罢了。
看女子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竟然已经有八岁大的孩子了,而且还就是自己。那么也就是说她在十六七岁的样子就有孩子了,也就是说她十四五岁就嫁人了?
好吧,凌凰受到了惊吓。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说你是我娘?”
女子点头,仍旧一脸欣喜的望着她。
“那为什么我醒来这么久你都不来看我?你是我娘,我爹又是谁?”凌凰皱起她好看的眉头,有些迷惑的望向女子。
女子神情有些苦楚,缓缓吐露真相。
“不是我不想见你,是王爷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你,我自然也是不可以了。今天是我听下人说王爷有事出去不在府里,才过来看看的,想着或许天可怜见能让我见你一面,没想到竟真的让我碰见了。”说完又抱着凌凰嘤嘤的哭了起来。
凌凰心里大概已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但仍是忍不住出言确定:
“这里是王府么?谁是王爷?慵又是什么人?宇文慵!”声音有些急切,带着说不明是喜是忧的情绪。
女子似未察觉一般,仍啜泣着回答
“这里自然就是王府了,王爷是你的父王啊。慵?你怎么能直呼你父王的名讳呢,王爷的全名的确是叫宇文慵。”
女子轻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很大,震得凌凰的耳边不断在回响
“王爷是你的父王”
“王爷的全名的确是叫宇文慵”
……
慵,他是我——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