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底奇旅》MissAuA

31、三头婴儿 武蕴

　　武蕴奚将介伊带去了到医院时见到的第一个医生面前。
　　“怎么了？”医生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人问道。

　　武蕴奚将介伊的情况仔细和医生说了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武蕴奚讲介伊撞鬼这件事时，医生的小动作特别多，一会儿喝水，一会儿拿笔，就是静不下来。

　　武蕴奚讲到一半，医生忽然站起来对她说：“我们出来说吧。”
　　“啊？哦，好的。”武蕴奚有些懵，但还是跟着医生站了起来。

　　介伊看着面前两人起身，眼神不自觉转到了医生身上。
　　“嗯…那颗痣…”介伊盯着医生右手手腕处的一颗痣，感觉有些眼熟。

　　忽然，介伊猛地睁大了眼睛，她想起来在哪看见过这颗痣了。

　　昨天晚上在卫生间，那个没有眼珠的人右手手腕上也有一颗痣，它的位置、形状、颜色都和医生手上的那颗一模一样。

　　介伊微微战栗起来，伸出手指着医生：“你…你就是我昨天晚上遇见的那个…”
　　医生听到介伊这么说没什么反应：“你在说什么？”

　　介伊越看医生越觉得她就是昨天晚上在卫生间碰到的那个人，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绝对就是你！我不会记错的！”
　　武蕴奚见介伊如此激动，连忙走上前安抚：“介伊你先别激动，冷静一下。”

　　介伊躲开武蕴奚，伸直手臂直指医生：“你承不承认？大半夜的为什么要在卫生间吓唬人？”
　　医生看着介伊摇了摇头，对着武蕴奚道：“她的状态还是很差，还得再休养几天，赶快回病房去吧。”

　　介伊见她仍然死鸭子嘴硬，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就是你，为什么不承认？”

　　介伊的声音很大，很快就引来了一群站在走廊看热闹的人。
　　医生见状只得走到门外驱散那些人。

　　武蕴奚拉着介伊：“我们先回去吧。”
　　介伊挣脱开武蕴奚，直直看着医生：“不要，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回去。”

　　医生无奈：“你想要我说清楚什么？”
　　介伊：“你昨天半夜有没有去三楼的卫生间。”
　　医生点头：“这很正常吧，我想上厕所了肯定就会去卫生间。”
　　介伊摇头：“不对，我问的是你是不是在三楼的卫生间，三楼。”
　　医生有一瞬的慌张，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二楼的卫生间坏了，所以我才去的三楼。”

　　介伊又问：“那你是几点在卫生间的？”
　　医生含糊道：“我记不清了，当时没看时间。”
　　介伊眯着眼睛：“是半夜一点左右吗？”
　　医生：“不知道，我真的记不清了。”

　　见医生含糊其辞，介伊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了。
　　介伊拉着武蕴奚往外走去：“那好吧，既然问不出什么，那我们就先走了。”

　　两人走在楼梯上，武蕴奚看着介伊：“你刚才怎么了？”
　　介伊抿了抿嘴：“我昨天晚上在卫生间看到的那个人就是这个医生。”
　　武蕴奚毫不在意道：“你看见了就看见了嘛，干嘛那么激动？”

　　介伊皱起眉头：“可那个医生就是不对劲，我昨天晚上看见她在厕所…装眼珠子。”
　　武蕴奚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介伊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她在厕所装眼珠子，她没有眼睛，你也看到了，她眼睛那一部分被绷带缠起来了。”

　　武蕴奚不可置信：“这不太可能吧。”
　　介伊据理力争：“有什么不可能的，我都亲眼看到了。”
　　武蕴奚反驳道：“就是不可能啊，如果她天生没有眼球，那你看到的眼球又是从哪来的？而且她为什么要戴眼珠子，难道戴上了就能看见了吗？”

　　“这个…”武蕴奚的问题把介伊问住了，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两人一同回到病房，武蕴奚叮嘱介伊好好休息后就离开了。
　　介伊坐在床上不停想着武蕴奚刚才的问题，她决定要亲自去弄清楚这些事。

　　吃过午饭后，医院没那么忙了，介伊下到到二楼，朝着医生的诊室走去。
　　走到门口，她朝周围看了一圈，没人，于是轻轻将耳朵贴在了门上。

　　诊室内断断续续有声音传出来。

　　“这下好了…被发现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现在怎么办…”
　　“死不承认呗…”

　　就在介伊听的全神贯注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你在这儿干嘛呢？”
　　“啊？”介伊被吓得一哆嗦，连忙站直了身体。

　　“咔嚓”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诊室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医生，一个是除了眼睛及以上，脸上其他地方都绑满了绷带的女人。

　　医生听到介伊的声音，有些无语：“你在偷听吗？”
　　介伊哈哈干笑了两声：“不算吧。”
　　医生倚在门边：“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昨天晚上我在卫生间碰到的人到底是不是你。”介伊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嗯？什么事？”刚才拍介伊肩膀的女人出声问道。
　　介伊循声看过去，女人穿着一身白褂子，戴着副眼镜，正好奇的看着她。

　　“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堂桔。”女人扯了扯衣服上的名牌给介伊看。
　　介伊谨慎的点点头。
　　“哎呦，你进来我和你说。”医生一把将堂桔拉进了诊室，关上了门，只留介伊一个人站在门外发愣。

　　过了两秒后，介伊才反应过来：“不是在问我吗…”
　　为了防止错过重要信息，介伊又将耳朵贴在了门上，诊室里断断续续传出来交谈声。

　　“这么不小心？”
　　“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二楼的卫生间坏了我才上三楼的…”
　　“那你就实话实说吧，主要是把别人吓到了…”
　　“这怎么行…”
　　“那你好歹解释一下，那小姑娘看着也不坏，应该不会说出去的…”
　　“你敢赌？”

　　诊室里的人忽然把声音压低了，后面的谈话介伊就没听到了。

　　“介伊？”武蕴奚从楼梯上走下来就看到介伊趴在门上，“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介伊听到声音迅速立正了。

　　武蕴奚走到介伊身边，看到面前熟悉的诊室，恍然大悟：“哦，你在偷听啊。”
　　介伊用手肘撞了她一下：“你别乱说，我这叫收集情报。”

　　两人说话期间，诊室门又打开了。

　　堂桔对着介伊招招手：“你进来一下。”
　　介伊吞了吞口水，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不是你还是谁？”堂桔这才注意到介伊旁边还站了个人，“你是？”

　　武蕴奚指着介伊：“我是她的朋友。”
　　医生探出头来对着堂桔说：“就是她把人送来医院的。”

　　介伊走进诊室时，武蕴奚就站在原地看着。
　　“你也进来吧。”医生看武蕴奚这个样子，对她招了招手。

　　两人走进诊室后，医生将门关上了。

　　“我会和你们解释昨天晚上的事，但你们不许再到处和别人说医院闹鬼这种事了。”堂桔对着两人说道。
　　“嗯。”两人点点头。

　　堂桔让她们坐在椅子上，从二十年前开始讲起。

　　——

　　二十年前，刚二十岁出头的堂桔以优异的成绩从集云学院毕业，因其过人的药水发明天赋，堂桔刚一毕业，就有许多家医院向她抛来了橄榄枝。

　　当时的堂桔还和家人住在偏远的粿粒村，为了能有更好的发展，她不顾家人的劝阻，搬到了欧苹镇，入职了环东兴医院，也就是现在这所医院。

　　她刚入职这家医院没多久，一天下午，一位医护人员来找她配一剂药水，说要用在刚出生的孩子身上。
　　为了了解情况，堂桔跟着医护人员去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只一眼，堂桔就被吓到了。

　　那不是个普通的孩子，她长了三个脑袋，中间那个脑袋还是正常婴儿的大小，五官也清晰可见，但肩膀上那两个脑袋就像是两颗肿瘤，比正常婴儿小了不止一半，五官也不齐全，可偏偏能发出清晰的啼哭声。

　　堂桔愣了好半天才问道：“这是…”
　　一旁的医生解释道：“这孩子是我今天早上倒垃圾时在医院后门的垃圾桶旁边发现的，害怕孩子出事就先抱回来了。”

　　医院找不到孩子的亲生父母，所以打算先将孩子放在医院安置一段时间再做打算。

　　不过随着孩子渐长，她身上的问题也逐渐显露出来，长在肩膀处的脑袋开始了发育，小小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三个脑袋的重量，脊椎也因此受到压迫，孩子经常因为疼痛而号啕大哭。

　　然而因为孩子太小，手术无法进行，眼见形势紧迫，医院只好找来堂桔，希望她能调配出让这另外两颗脑袋脱离身体的药水。
　　听完医生的解释后，堂桔有些犹豫，此前她从没调配过这种药水，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遭罪的可就是孩子了。

　　看着襁褓内弱弱哭泣的孩子，堂桔犹豫一瞬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在一个月内调制了上百种药水，终于实验出了最适配的那一组。
　　她将孩子放在装满药水的桶内，提醒医护人员：“这个药水每天更换三次，应该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够见效。”

　　然而经过一个星期的观察，堂桔发现药效只有最开始那四天起了作用，肩膀上那两颗脑袋在慢慢变小，到了第五天，那两颗脑袋突然开始长大，并且长出了一些五官，反而是中间那颗正常的脑袋，居然只剩下了一双眼睛！这和她这一个月所做的实验结果完全不一样，后来她才知道自己调配的药剂中缺了一味很重要的药材——分骨花。

　　堂桔连忙停止了这次治疗，害怕再继续下去情况会更糟糕。
　　然而到了第六天，孩子的身上又长出了另外四只手，和四只脚，并且隐隐有要分裂的迹象。

　　堂桔越看越害怕，她已经猜到了结果。
　　果不其然，到了第七天，原先的一个孩子已经变成了三个，她们有完整的身体，看起来和正常孩子没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脸上的五官不齐全。
　　眼睛，鼻子，嘴巴各分到了三张脸是。

　　看到这一幕的堂桔心凉了半截，为了掩盖三人脸上的不足，堂桔将三人没有五官的地方用绷带缠住了，并按照顺序依次给她们取了名字，有眼睛的是老大堂允，有鼻子的是老二堂阙，长嘴巴的是老三堂珉，名字是堂桔随手翻了两页字典取的。

　　这二十年间，堂桔和医院的众人合力将她们抚养长大，自己也从配药师慢慢升职成了这家医院的院长，三个孩子也在她的教导下成为了医院的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