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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因果2 凭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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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一个身份低贱,灵根杂乱,没有背景,没有助力的人能走到这一步?
十五岁结丹已经足够骇人听闻了,但世家宗门有过十七十八结丹的案例,倒也没有那么心绪起伏。
可这是元婴,十五岁的元婴!
修仙界最早的也是三十岁结婴,还是出自大宗,生来就不缺资源人脉。
这种人,这种满脸脏污,头发纷乱,浑身是血的人,连招数都不是正统的,透着一股野路子不要命的凶悍。就这种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十五岁金丹和十五岁元婴,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哪怕是早期修仙界灵力充沛时飞升成功的天才,也远远没有十五岁就元婴的程度。
很多人都受不了了,特别是在台上的世家大族,他们死死盯着那个血葫芦一样的人,内心的恶念如杂草般疯长,很想让元婴的雷劫把她劈得魂飞魄散,想让她死在今天这场对决中,这种人凭什么要出现,这种人凭什么会出现!
很多人都这么想,但很多人都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怎么想,一个对视,两句寒暄,三声淡笑,四分从容,说得是修仙界人才济济,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端的一副云淡风轻,高风亮节。
观众席上的暗潮涌动,丝毫没有影响到台上的决斗。
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金丹根本奈何不了她,温别云消灭剩下的金丹就像砍瓜切菜,场上剩下三个金丹几乎动都动不了,就被活生生斩下头颅。
那柄普普通通的铁剑像活过来一样,完全随主人意念而动,一个心神闪过,准确的宛如主人的第三只手臂,剑招穿过风雪,挽霜引月,气势如虹。
使着剑的元婴与她“哐哐”对招,他擅用快剑,招式如疾风骤雨,铺天盖地的银光闪出看不清的残影,而那柄注入灵力的剑却更快,像一条翻云覆雨的龙,轻而易举把疾风骤雨揽去。
“你不该活着,你不该活着。”
使剑元婴心中惊惧,大声诅咒:“还不如现在去死,你知道观众席上有多少天骄贵人吗?你知道他们现在有多想让你消失吗?痛痛快快死在我的剑下,至少轻松一些。”
旁边两个元婴也在攻击,温别云竟然还能全部挡下去,她看着他怨毒的神情,抬手,剑上爆发出强大的剑气,直接把他的剑网撕碎。
“哦。”她无动于衷:“死在一个弱者手中,要绞尽脑汁露出弱点,抵御攻击的本能……其实并不轻松。”
……使剑的元婴只觉得脖子一冷,像落了什么霜雪,下一刻,他的脖子处出现一条细细的血线,随即扩大、狰狞,然后身首异处,头颅骨碌碌滚在地上。
还是杀了省事。
温别云漫不经心地想,然后控制灵力把剑上的血清理干净。
第二个死的是那个使流星锤的,他死得尤为惨烈,大概是被温别云密不透风的剑招乱了心神,出招出现严重错误,自己被自己的流星锤给砸破了脑袋。
有一点温别云不太清楚的是,这人到死那一刻,眼里都带着惊惧,脸因为莫大恐惧而扭曲,好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到无法抵御的怪物,嘴里还念叨着什么:“龙、追上来了……”
可能是疯了吧。
她并没有多在意,而是把目光投向最后一个人——场上唯一剩下元婴。
他也是用剑的,剑招不错,然而让温别云有些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他腰间的一块玉牌。
上面有个复杂的图案,线条细密缠绕,组成一个“温”字。
她对五岁之前的事有些印象,这是温家人的身份牌。
温别云垂下眼睫,在攻击之前,突然用灵力探了探自己眼角那个无法消除的罪奴印记。
“你不能杀我。”
这位确实是温家人,只不过染上了赌习,经常缺灵石花。这次接这个任务,主要是图地下场场主给的丰厚报酬。
本来以为只是一场不费吹灰之力的单方面碾压,没想到事态已经发展到如此恶劣的境地,他终于怕了,就算暴露身份被家族惩戒,他也想活下去。
“我是温家人,我是温家家主的亲侄儿,你敢杀我,温家定会与你不死不休!”
温于波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少年,咽了咽口水,眼里闪过一丝惊惶:“我姑姑很宠我,你想好了,她一定会杀了你,她一定会让你死无全尸,你不要冲动!杀了我你一定会死,一定会死的!”
水系单灵根元婴,如今有五十岁骨龄,在能活到上千岁的修仙界,确实称得上一句年少有为了。
温别云没有放下剑,但也没有攻击,良久之后,在温于波快要吓死的时候,突然听见这个女孩犹豫着,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你姑姑……有想过她的孩子吗?”
“啊?”
温于波傻了眼,下意识道:“姑姑没有孩子啊。”
怎么可能。
温别云想,或许是弄错了,很有可能现在母亲不是家主了。自然,这个人说的姑姑也不是她的母亲。
她收起剑:“我不杀你,你走吧。”
想了想,那点念想又冒出了头:“对了,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听到不杀他,温于波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听见眼前这个人提出一个古怪的要求:“你能不能带我去温家看看,我有要找的人。”
这次,温于波没有立即答应,温别云等了半天,才看见眼前的人犹犹豫豫:“可以啊。”
“但是——”
他有些苦恼:“不过贸然带外人进去,不太符合规矩,需要先请示一下。”
温于波掏出来一个灵盘:“你过来些,我需要把你的图像录进去,到时候长老们查过你的身份,确认你不是什么坏人,才能放你进去。”
温别云走上前,看着那个灵盘,目光带着一点好奇。好神奇的灵器,不知道录下的图像,母亲会不会看见?
然而就在这时,面前的人突然暴起,灵盘爆发出强盛的光芒,重重向凑近温别云攻击而去!
这竟然是一件攻击法宝!
“傻子,竟然连这都认不出来。”
温于波很是得意地大笑:“想来平时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吧?”
这里面有着化神一道剑气,离这么近,这个人必死无疑。他如果败在这个修为低于他,还是罪奴的人手中,等回到本家一定会抬不起头!
温别云只觉得有一阵强大的力量袭来,幸好她提前存了防备之心,灵光化成厚厚的屏障,流光溢彩的灵力爆发出纯净强盛的力量,竟然生生把这道化神的剑气挡下了去。
只不过这道远超境界的剑气,还是让她内脏受伤,血都震了出来,顺着嘴角缓缓流出。
她闭了闭眼,已经回到剑鞘的剑随心而动,悍然出鞘,猛的向愣在原地还没有回过神的人斩去。
他先动手杀她,就别怪她无情了。
这是用尽全身力量的一击,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上面不只裹了剑气,还有带着刺目银光的剑意。
温于波根本无法抵挡这一剑。
死亡的气息铺面而来,他仓皇失措,脸上因为恐惧表情都扭曲了:“你敢——”
温别云用行动回答了她非常敢,动作狠辣干脆,完全没有留一点情,眼见铺天盖地的杀意已经落下,就在这时,温于波腰间悬挂的玉牌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白光,渡劫的威压蓦地出现,带着浓烈的杀意,硬生生将那一击挡了下去。
……
温别云突然颤抖了一下。
空中出现了一个虚影,女子容貌清冷,神态雍容傲气,依然和十年前她离开前一个样子,那么美丽,那么想让人扑上去抱着她,哭着喊着不要她离开。
“何等宵小,敢伤我温家子弟?”女人居高临下俯视,神情漠然。
温别云想说话,然而她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女人一挥手,磅礴的剑气汇成一柄巨剑,重重向她刺去。
咔嚓、咔嚓、咔嚓。
自己好不容易,费了全部心血凝成的救命屏障,被这柄剑推着,一层一层贯穿。
喉咙疼得要裂开,连同脑袋,还有全身,撕心裂肺的疼痛,要把人活生生撕碎的痛,她不知道应该捂住哪里,因为感觉全身都在出血,全身都在开裂。
“姑姑!”她听见温于波狂喜的声音。
姑姑?
温别云恍然。
原来她就是姑姑,她就是家主,她就是她的……母亲。
眼前这个虚影,是她的母亲啊。
她其实一直有想过,万一是姨姨背着她的母亲,把她偷走卖掉了呢?万一是家里人,有的不听母亲的话,把她夺走了呢?母亲肯定很伤心很伤心,她或许和自己看着同一片月亮,站在窗户前泪流满面,她想,我怎么没有看好我的孩子,我怎么就让她被人偷了呢?我怎么就弄丢了她呢?
毕竟当年她问过卖掉她的那个姨姨,她说:“我突然离开家,他们会担心吗?”
那个姨姨明明说“是啊”,她明明说的是“是啊”,而不是“不是”,真的不是“不是”,她确信不是“不是”!
浑身都在疼,温别云想伸手去捂住止血,但已经没有了手臂。她用尽全力凝出一片厚实的灵力,最后却缓缓捂住了眼角——那一片丑陋罪奴印记的地方。
那边温于波劫后余生,但依旧受到不小的刺激,他嚎啕大哭,情绪已经被刚才的生死一线弄崩溃了:“姑姑,杀了她! 姑姑救救我,姑姑救救我!”
“母亲……”
温别云盯着虚影,像在看一场终于抵达的梦,她也开口,声音被血浸的艰涩。
她说:“母亲……救救我。”
然而那柄剑并没有停下来,它的目的地是她的心脏,一直很坚定、很冷硬的向目的地推进,不曾有过半点停顿。
全灵根有着所有的元素的灵力,温别云静静看着她的母亲的剑一层一层穿过,金、木、水、火、土、光、冰……屏障撕裂好像琉璃碎裂的声音,清脆的,果断的。千千万万块流光溢彩的灵力灰飞烟灭,在她眼中,在她和母亲的剑中。
她没有认出来我吗?
在那一瞬间,温别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是家主,拥有渡劫实力的家主,没有家主的允许,谁可以把家主的孩子随意处置掉?没有家主的默认,谁能把家主的孩子扔到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扔到一个随时可以死去的地方。
她听见咔嚓咔嚓大片灵力屏障碎掉的声音,又觉得好像不只是灵力屏障碎掉,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碎了,是不是身体的哪一处止不住血了,她想用灵力捂住,但又不敢放下捂着眼角的灵力。手足无措间,死亡即将抵达而来。
那股威压狠狠压在她的身上,逼着她跪下来,逼着她向眼前这个,大了她将近四十岁的人认错,她的腿硬撑着没有弯,然后就被渡劫的威压硬生生压断。
扑通。
温别云跪下来了。
她没有了双臂,双腿也折断了,再也没有办法支撑身体,跪了一会儿就瘫在地上,任凭血源源不断流出,一点一点积成湖泊。
温于波还在哭,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呜咽声裹着鹅毛般的大雪,直冲云霄,北风怒号着,像是知道有个人也在哭,但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五十岁的侄儿在哭喊。
十五岁的女儿已经没有力气哭喊。
晚安,小天使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