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因果1 因果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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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别云见到温小林时，是在第一周目的训练结束，她出去准备吃早饭的时候。
此时的他正从门中出来，应该是刚刚经过了高强度的训练，扶着墙满头大汗，看起来站都站不稳了，只是一个劲的喘着粗气，不过精气神却比温别云前几次见到的都要足。
“祖宗。”即使累成这样，小林同学看到她依然很高兴，冲她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比赛我看了，非常厉害。”
温别云笑了笑：“昨天我点的东西吃到了吗？”
“吃了，很好吃。”温小林休息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眼神亮亮看着温别云，“我有个不情之请。”
“讲。”
这会儿也是刚训练完，没什么要忙的。
她额间绑着运动发带，头发梳的利落，和温小林累的站不动的样子比，看上去简直像去路上吹着风散了个步一样，非常干净清爽。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能陪我过两招吗？”温小林收回目光，他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有个训练室招式没有搞明白，被虐了好久。”
温别云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小林同志是被温别云亲手扶出来的。
“还行。”温别云安慰：“那招会了吗？”
温小林看起来受到的打击不小，虽然知道祖宗强到可怕，但没有想到自己是毫无还手之力。祖宗根本没怎么出手，大部分都是指导，就这样，自己也觉得快被压制的受不了了。
刚才亮晶晶的眼睛黯淡下来，神情比刚才低落不少，像一只被倾盆大雨浇的透心凉的落汤鸡。
“……对不起，还是不太会。”他叹了口气，“祖宗，我是不是真的很蠢，你这么厉害的人教了我半个小时我都看不明白。”
他垂头丧气，挺起来的脊背不由佝偻起来，“算了，不耽误您了，我在这里再坐会儿，你去忙别的事吧。”
温别云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温小林呆呆坐在休息椅上，一声不吭，神情是难掩的伤心。
以前的他，只想着经营好那间杂货店，混吃等死当一个快乐的咸鱼老板。
只不过后来跟着祖宗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看一眼就要被光亮灼得刺眼睛的世界，他才真正的见识到了什么叫意气风发，什么叫天之骄子。
他羡慕那些随意谈论着联邦局势的人，羡慕那些把杀丧尸当做比喝水还容易的人，羡慕他们神一般的特异，和眼花缭乱的异能，羡慕他们每个人身上那种目空一切的气场。
然而这些天才，却在面对祖宗时，眼里是掩盖不了的激动和向往。顶级天才如同温公子雀师姐这样的人，都会在战场上自觉地听祖宗指挥。
啊……
他想，哪怕，哪怕让我成功一次呢。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是泯然众人，做什么都是马马虎虎，不出错，但也不出色。
脸上突然传来了一片温热，他愣愣抬头，是祖宗拿着一杯热牛奶在他脸上碰了一下，手里还提着一个三明治。
“吃饭了吗？”
祖宗眉眼平静，她看见了自己的失落，她也看见了他眼里无法掩饰的羡慕和怅然，但她并没有提及，而是面色寻常的问了别的问题。
“没有。”他呐呐，接过牛奶和三明治，很想像以前一样露出一个笑容，说些好听话，但不知怎么，他瘪了瘪嘴，感觉有点想哭。
“其实也没什么。”他说：“只不过是那个和四学院的交流，让我感觉到了一些……”找了个合适的形容词：“挫败。”
温别云知道这个四学院交流，是在第一场比赛后，由卡修学院发起的，四学院之间组织的一场学生特训活动，不靠评级高低，谁都可以报名。
温小林收到消息那天，还哭丧着脸跑过来说“祖宗以后的比赛去不了了”，因为时间长达一年，特训完了，自己也比完了。
但当时温别云其实挺为他高兴的，因为她发现温小林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还是很珍惜这个机会，哭丧都装不了一会儿就开始傻开心了。
“SSR，里面甚至还有SSR!祖宗，还有学校二队成员呢，我真没想到有一天能够和他们一起训练。”温小林时不时给她发消息，话语间都是激动。
温别云忙的时候不能及时回复，一般等晚上闲下来回给他回几句，顺便再解答一下他特训不懂的疑问。
本以为温小林在那里待的挺开心的。
温别云看见少年捂住脸，身上是少见的疲惫和无力。
“他们和你差着等级，不要妄自菲薄。”她说：“我可以教你，你不会的尽可以问我，问几遍都行。”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回答，抬起眼睛，通红中含着复杂的神情，感激、憧憬，还有羡慕……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是我的问题。”良久之后，他轻轻道：“这个我一直知道，只不过不愿意承认。”
“他们太厉害了，你知道吗祖宗，我原先以为都是生而为人没什么特别大的差距，可我是想错了，我甚至连里面的R都比不上。”
他抹了一把脸，声音有些哽咽：“但其实不赖别人，我知道，原因还在我自己，我就是个三分钟热度，干什么都不专心，学得马马虎虎……其实我知道自己活该，因为我不但天赋比不过人家，我努力还努力不过。”
“这不就是懒嘛。”路过有人听了一耳朵，随口道。
温别云默默听着，并没有开口。
“……是啊，就是这样。”温小林颓丧：”我知道啊。”
温别云什么话也没说，她把他拽起来，拉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然后示意他继续说。
“没事的，那个人其实说的没错。”温小林喃喃道：“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在偷懒，问您的那些问题只不过在给您面前装作刻苦勤奋的样子，其实我什么都学不会，我也什么都不想学。脑子中那种上进的念头只不过是镜花水月，很快就会被打出原型。”
他看向温别云，似乎期待她骂他，又似乎害怕她骂他，看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其实最怕见到失望的眼神。
但温别云依旧没说什么，神情如常，静静听着他的烦恼。
“我比谁都知道我有多么惫懒，如果我没有见过很厉害的人，可能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可我的脑袋偏偏的清楚的，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我的行为却不遵循……那叫什么，痛苦的玩乐，清醒的沉沦，哈哈，我恨我自己不争气，但我只是恨，我只剩下一点情绪来彰显自己还有一点点被拯救的可能性了。”
温小林说：“有时候我渴望得到一次真正的蜕变，就像小说中描写的一样，‘谁也不知道，这件看似不起眼事会对xx影响那么大，大到从此他的人生发生了转变’。我开杂货铺的时候，心想这应该就是我的转变了吧，后来铺子经营一般，我又遇见了你，我想这次总该是蜕变了吧，心中都给自己配好了旁白‘此刻的温小林还不知道的是，眼前的这个祖神，将会影响他的一生，他的命运就此被改写’。”
温别云垂眼，听到这里很淡地笑了一下。
“这真的很好笑是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也觉得很好笑，我一直在挖空心思找我成功以前暗藏的伏笔，可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找到，后来我终于明白，是我太不争气了，还没拼尽全力就想着成功后的荣耀。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真的有‘命’这种东西，我不争气也是我命的一种，我争气后选择放弃也是我命中的一种，一切在冥冥之中皆有定数……啊，想到这里我就会非常难过，非常难过……”
“因为我有种预感，我一辈子都是这样，我一辈子都是这种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了。没有尽心努力就不会进步，”温小林说：“想想就觉得绝望，但又很真实，符合一切因果论的……人生啊。”
温别云听他慢慢地说着，两个人说话的地方靠近窗边，早上的太阳在此刻升起来，照在温小林微微发白的脸上，因为训练后缺水干裂蜕皮的嘴唇，被汗打湿黏在额头上的碎发，还有那双，黯淡下来的眼睛。
“我是不是很懒？”他垂头丧气。
“嗯。”
“是不是罪有应得？”
“嗯。”
“是不是活该？”
“嗯。”
“祖宗你怎么都不安慰我一下呢。”温小林又要哭了。
“可能你在这里不太适应……我把你那个杂货店重新买回来了，正打算抽个时间把钥匙和房产证拿给你，想离开吗？”温别云问。
过了许久，温小林道：“不太想。”即便这样，他还是想上学。
“不用给我杂货铺，这些年你已经帮了我太多忙了。”除了刚开始一个月祖宗用了些他的钱，后来开始接任务，以及打比赛后，就没有再用他的钱了，反而还不停照顾他。
“上面写了你的名字。”
温别云：“没事，不回那里也可以留着当个念想。”
温小林叹气：“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如果我说，我觉得你挺好，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哄你开心。”温别云打断了他：“我很少安慰人，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我觉得，你真的挺好的。”
“但我们不一样。”
温小林：“如果你像我这个状态，就算天赋弱小，你也会不断地努力，争取一丝改变的可能，最后获得成功。”
“你说得或许是对的。”祖宗竟然点头了：“这就是我能干出来的事，可是那又如何，各有各的活法，凭什么逼着自己经受磨难就是好人生，让自己歇一歇躺一躺悠闲一些就是坏人生，谁规定的？”
温小林不说话了。
温别云给他拧开牛奶，他接过去，配着三明治一口一口地开始吃饭。
吃了点东西，空荡荡的胃里有了满足感，他说：“我刚才很想像小说中的情节那样，因为大佬的一番话呆住，陷入沉默，自此以后大彻大悟。”
温别云觉得温小林这孩子说话真的特别有意思，她道：“但我猜你依旧没想明白。”
“是啊。”他郁闷揉了揉脸。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可能我真的说不出那种让人灵魂颤栗的话。”温别云叹气：“我也知道，你现在吃东西，不是因为你想明白，而是因为快要上课了。”
……温小林无精打采点了点头。
她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如果你难过了，可以继续找我说话。”
祖宗平时看起来那么飒那么高冷那么生人勿近，但冷不防温柔起来真的挺让人感动。
就像沈琮之前还把两个人的关系认定为情侣，他正手忙脚乱地解释时，祖宗过来了，截断了他那些诚惶诚恐的不自在，轻描淡写一句“他是我的弟弟”堵了回去。
她从来都是说的很少，但做的很多。
温小林心情突然好了很多，黯淡的眼睛比刚才多了些神采。
……
温小林走后，温别云没有离开，她坐在窗户边，还在想他刚才说的那番话。
——“因果论”。
莫名的，让她想起一段并不是很好的记忆，里面一切的源头，就来自于“因果。”
她摩挲手中的刻字的剑柄，垂下眼睛，像在出神。
如果命运真的饱含因果，那她很想问问，她突然来到这个世界，到底算得上“因”，还是“果”，其中除了她，又有谁参与了这一切。她到底算得上那个人的“因”，还是“果”。
光脑的震颤嗡鸣声打断了思绪，是预约好的下一阶段训练。
温别云把剑收回，站了起来，重新走向了训练室的大门。
SSR级别的丧尸张牙舞爪涌了上来，而且是被调过三倍速度的。温别云感受到死亡迫近的感觉，尖利的指尖刺破肌肤的疼痛。
下一刻，她蓦地抬眼，找到破绽，伸手，一击必中。
黑血像雨一样沸沸扬扬撒了下来。
无论什么样的因果。
“啊——”
丧尸发出了尖锐的惨叫。
最后她都要赢。
距离上一次和温小林谈话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解决完一个SSR丧尸，幻境也轻而易举的破了。温别云擦了擦手中的剑，对队员发令：“继续前进。”
“我怎么觉得队长越来越强了。”雀莉悄悄和沈琮嘀咕：“这进步也太快了。”
“这不是好事？这次比赛我们赢面也大一些，现在分数咬得很紧。”沈琮叹息：“都怪上次太背运，开局我们就损失了两个队员。”
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把地上开着的黄花给薅了一把。
“这是止血的，如果这局我万一出了事，你们还能靠这个短暂处理一下伤口。”
温别云挑了下眉，温泊尔也停下脚步，雀莉目光灼灼。
在众人关爱的注视下，沈琮老老实实“呸呸呸”了三声。
上次一脚不知道踏入了哪里，一队成员直接走散了，沈琮和温泊尔攻击力欠缺，不敌丧尸围攻惨遭淘汰，那一次比赛银河学院得了最后一名，卡修直接反超了过去。
现在已经是四月了，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比赛也进行了一多半了，目前是第六场。
现在的总成绩第一是卡修学院，第二是银河学院，第三是联邦学院，第四是舒寻学院。
卡修和银河分数咬的很紧，虽然银河上一次惨遭倒一，但以往积累的优势是不会这么快被消耗掉，虽然暂居第二，但也只是和第一相差三分，很容易就能追平。
但相应的，如果这一场发挥不好，那差距将进一步拉大。
联邦学院和舒寻学院也是如此，赛场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清楚最后的胜利会偏向哪一边。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因果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