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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GXGiotto ...

  •   春意渐浓,万物复苏,连彭格列门口的石缝里都钻出新绿,那几只常驻的野猫也揣上了崽,在石板路上懒懒地晒着太阳。

      空气里浮动着求偶的甜腥,是繁衍的季节。
      然而,总有生物反其道而行之,在蓬勃的生机里独自枯萎。

      朝利雨月敏锐地察觉到,G非常不对劲。

      这个平日里如同首领影子寸步不离的男人,这两天竟破天荒地落了单。他像一头困兽,焦躁地在雨月视野可及的地方来回踱步,今夜更是抱着一瓶伏特加闯入他房间,闷声喝了一整夜。

      安慰一个疑似失恋的男人,最好的方式或许是陪他喝酒。虽然雨月从不认为G与Giotto之间真会存在什么情感危机——他亲眼见证着这两人如何长成彼此的半身。

      “如果明知道一个人最厌恶欺骗,却不得不隐瞒着他。这种行为,算不算是……爱?”
      雨月端着酒杯,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客观的结论:“唔…根据在下的经验,这种行为,通常被称为‘找死’。”
      G闻言,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连串西西里风味的脏话艰难地咽了回去。

      “但在下觉得——既然选择了找死,不妨瞒彻底了,千万别让他发现任何端倪。”

      G听后更加苦闷,仰头灌下了一大口酒。

      他不由在心里痛骂西蒙·柯扎特这个懦夫,到底有什么危机能让他不声不响的躲起来,而自己还得顾及这该死的兄弟义气,一个字都不能向Giotto透露。

      尽管当时对柯扎特的话语一知半解,但G曾预言:一旦Giotto知晓了那不太美好的真相,自己绝对要遭殃。如今,这预言正缓缓应验——甚至无需真相大白,仅仅是他们的首领那无处安放的焦虑与疑虑,那精准无比的雷达已经尽数聚焦在G一人身上。
      这实在太苦了。

      在任何人面前,G都是沉稳与可靠的化身,是彭格列坚不可摧的壁垒,言行自带不容置疑的信服力。他处理过数不清的危机,总能冷静地找出破局之法。他以为自己天衣无缝,可在Giotto面前,一切伪装都形同虚设。

      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超越言语的亲密连接,就像Giotto身上没有任何一道伤痕能逃过他的眼睛,他同样一次都没能成功瞒过他的首领。

      他无可避免地回想起自卫队创立之初那段举步维艰的岁月。那时年轻的G像最凶悍的流氓,专挑那些盘踞一方的小地头蛇,或是为压榨平民的商人筹措初始资金。

      他自认手脚干净,行事足够隐秘,挑选的对象也多是些不敢声张的货色,可Giotto总能莫名其妙地察觉,钱刚塞进自卫队的钱箱,就被抓个正着。

      “G,这笔钱是哪里来的?”
      “有人捐的。”
      “‘捐’?”
      “你问那么多干嘛?啰嗦!”
      每一次,他都只能用加倍的火爆与不耐来掩盖内心的慌乱,但每一次都无济于事。

      最终的场面,往往是Giotto顶着一头灿烂到几乎刺眼的金发,不顾他的挣扎反对,满头大汗地拖拽着他,挨家挨户找上门去。用那双写满真诚歉意的金色眼眸,将钱款连同利息一并奉还,附上一连串郑重的道歉。

      G一度坚信,Giotto身上绝对安装了一个专门用于降服他的雷达,其敏锐程度令人发指,也让他无处遁形。

      就像这个本应抱着爱人沉醉于温存的夜晚,G却不得不再次直面那枚精准无比的雷达。

      “我觉得柯扎特很不对劲。他像是在瞒着我在做什么极其危险的事。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G,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对上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金色眼睛,G绝望得心中颤抖。

      又来了!
      第三次了!
      每当这个话题被提起,无论前一刻气氛多么旖旎温情,G的心脏都会像这样不受控制地狂跳,血液逆流。Giotto那平淡又困惑的语气落在他耳中,却比最严厉的拷问更令人窒息。

      它拷问的,是他穷尽一生引以为傲的,如今却布满裂痕的忠诚。

      不,Primo,我永远忠于你。
      但这不允许我眼睁睁看着你踏入险境!

      在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负罪感中,G再次违背本心,同时祭出了不甚熟练的美男计。他靠近,试图用体温驱散那令人不安的追问。

      “Primo,你又分心了。”

      诚然,彭格列首领的身边从不乏俊美的守护者,但G能常伴其侧,凭借的绝非侥幸。他骨相优越,五官英俊,肌肉紧实,此刻他展示着足以让无数人尖叫的身材,但这些对他那位心思敏锐得过分的首领毫无作用。

      Giotto清晰地意识到,他忠诚的护卫犬学坏了。不仅学会了隐瞒,还学会了用这种蹩脚的方式来转移视线。

      而且,不止是G,他身边那些亲密的人,似乎正在联手向他隐瞒某个重要的秘密。

      身居高位多年,他早已习惯了掌控全局,习惯了守护者们毫无保留的忠诚与坦诚。此刻,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深深扎进了他骄傲的内心。
      他是他们的首领,是理应承担一切风雨的人,而不是需要被蒙在鼓里小心翼翼呵护起来的易碎品。
      这感觉,真是令他非常不悦。

      金发的首领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情欲已经烟消云散。
      他推开了G意图靠近的身体。

      “是啊,总是提不起兴致。”

      Giotto的语气疏离而冷淡,兴趣缺缺。
      “不做了。”
      下一秒,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红发护卫犬,就被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下了床。

      ……
      “他简直不可理喻!”
      G向雨月抱怨着,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与委屈。

      而这位来自东瀛的友人,只是一脸纯良地投下炸弹:
      “莫非是Primo喜新厌旧,觉得你年老色衰了?

      “色衰?!你才色衰!”G瞬间炸毛。

      雨月端着酒杯,淡定地喝了一口。
      调侃归调侃,分寸他懂,再多说一句,眼前这位同僚恐怕真的要暴走了。他敛起玩笑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所以,Primo还是察觉了?”

      G的声音里近乎绝望。
      “他的超直感……根本就是作弊。”

      Giotto问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接近核心。
      每一次G都如临大敌,心力交瘁。

      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一道即将决堤的防洪堤上,眼看裂缝蔓延,再也撑不了多久了。

      “这可难办了。”雨月沉吟道,神色也凝重起来,“明日那位立场暧昧的先生将要到访,局势本就微妙。此刻,实在不应再让Primo为这些尚未明朗的事情分心劳神。”

      G颓然地抹了把脸,雨月拍了拍他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都是半个知情人,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那个光芒太过耀眼,却总是让人放心不下的首领。

      个人情绪的好坏,从不能影响彭格列既定的公务日程。
      次日午后,索伦的拜访如期而至。

      Giotto正站在窗边晒太阳,G抱着手臂心不在焉地靠在远处的门廊阴影里,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肉眼可见的消沉中,明显还对前一夜被毫不留情踹下床的事实耿耿于怀。

      雨月持剑守在另一侧,目光在两位好友之间悄然流转,被这股无声的拉锯搅得心神不宁。

      G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消沉,而Giotto唇角虽然还是习惯性地维持着安抚人心的弧度,却更像一层得体的薄纱。
      这让雨月想开口调解却又无从下手,他理解Giotto因被隐瞒而生的不悦,可他自己亦是这沉默的共犯之一,这认知让他进退维谷。

      随着彭格列日益壮大,Giotto昔日毫无顾忌的大笑愈发稀声,眉宇间那道刻下的褶皱,却停留得愈来愈深。他看起来与雨月初见时并无二致,干净的面容仍像误入武装集团的唱诗班少年,周身带着与血腥和权谋格格不入的澄澈。但雨月深知,那看似单薄的胸膛里,跳动着一颗足以承受整个时代重量的心脏。

      他将与越来越多举足轻重的人物或并肩,或对峙,共同雕塑这片国土的未来。
      比如马上要会面的人。
      而来自彭格列内部的裂痕,必须在面对外敌前,被妥善地收敛起来。

      Giotto瞥了眼怀表,流露出一丝担忧:“火车理应在到了,该不会又迷路了?”
      首领的目光明确地投向G——这是一个递出的台阶,温和而宽容。但G明显不接茬,倔强地避开了那道视线,毫无反应。

      “不必担忧,primo,街道繁复,许是有所耽搁。对吧,G?”

      雨月体贴地接过了话,同时用剑柄不轻不重地捅了G一下,眼神里满是催促——Primo都主动给你台阶了,还不快接住!

      G被这一捅惊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带着迁怒意味的轻嗤,口气愈发烦躁。

      “混小子……路线图都给他画好了,即使是乌龟也该爬到了。受不了,我去把他揪来。”

      他刚要转身,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G停住了动作。

      来者是一位典型的罗马官员,年约四十,面容周正,公务服一丝不苟。
      根据阿劳迪的情报,此人名为索伦——警察系统幕后真正的话事人,其隐藏的身份,则是独立军领袖加里波第麾下一枚日益重要的暗棋。

      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所有个人情绪被强行压下,闲谈到此为止,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物。

      ——

      三月的罗马,正午的阳光已慷慨得不像话。刚从温暖的西西里前来,蓝宝却未感半分不适。
      难道有Primo在的地方,连体感都特别惬意?

      这位任性的少爷实在等不及大部队慢悠悠的行程,把一整车的行李与随从扔在后面,只拎了个轻便皮箱就匆匆赶来。此刻他站在陌生街口,满心都是即将见到Giotto的雀跃。

      他满足地吸了吸鼻子,随即捕捉到一股魂牵梦萦的甜香。
      是刚出炉的烤杏仁饼!

      G曾一针见血地评价这位少爷“记吃不记打”。果不其然,什么路线图、什么叮嘱,在烤杏仁饼的香气面前统统烟消云散。

      当他心满意足地舔完指尖最后一点糖霜,才回过神来,茫然四顾。

      ……这是哪儿?

      蓝宝少爷,在抵达罗马不到半小时后,毫不意外地,迷路了。

      “完了!说好中午前要到的!G那家伙绝对会骂死本大爷!”

      他急得抓耳挠腮,一个带着黏糊笑意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
      “这位迷路的少爷,看来需要一点命运的指引?”

      声音的主人坐在不远处,那里支着个简陋的画摊。几幅构图大胆的画作随意靠在墙边,画架上还有未完成的作品。他一头长长的银发在脑后随意扎起,脸上蹭着几道干涸的紫色颜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幽深诡谲的紫眸,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蓝宝。

      “谁迷路了!本大爷只是在散步!”

      “这样啊……”画家拖长了调子,指尖敲了敲画架,“那散步的少爷,要不要看看我刚完成的神作?只卖五十里拉哦。”

      那画面充满了超现实的扭曲线条,与蓝宝家庄园里那些华丽写实的古典油画截然不同。骨子里仍是传统少爷的蓝宝实在欣赏不来,嫌弃地瞥了一眼:“什么鬼东西,不要!”

      “哎呀,别这么说嘛,”画家叹了口气,“我穷得颜料都买不起了,就指望这幅画开张呢。少爷,看你生活优渥,帮帮忙,八十里拉怎么样?”

      “你刚还说五十!”

      “哦?我记错了。”画家面不改色,“是一百里拉。”

      这坐地起价的本事简直比Primo还流氓!
      蓝宝目瞪口呆,只想推开这个缠人的家伙,对方却像块牛皮糖似的拦在面前。他侧身想躲,脚下却一个趔趄——“啪嗒!”

      他一脚踩中了摊在地上的一幅画。画中金发青年策马而立,身旁本来是个持弓的护卫,此刻却清晰地印上了蓝宝的鞋印。

      “看来你与它十分有缘。”画家的声音带着得逞的笑意。

      躲不开了。蓝宝绝望地开始掏兜:“算了,本大爷真的赶时间!这幅还顺眼点,虽然这个护卫看着就碍眼……”

      画家从善如流,拿起画笔唰唰几下。鞋印和护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绿发的小人,依稀能看出点蓝宝的神韵。

      “现在它可是为您量身定做的了。”画家笑眯眯地,“承惠,五百里拉。”

      “五百?!你抢劫啊!”

      “艺术是无价的,少爷。当然,如果您想继续在这里探讨人生,我也很乐意奉陪。”

      眼看日头越爬越高,蓝宝只想尽快摆脱这个瘟神。他心痛地掏出钱袋,数出五枚金闪闪的金币。画家心满意足地收下钱。

      “看来每幅画都能找到他命中注定的主人,对了,它叫‘虚假的爱’。”

      “名字也莫名其妙的!算了,本大爷真的要走了!”

      “其实有时候你找了很久的目标,就在你身边哦”

      “什么乱七八糟的!”蓝宝抓过那幅糟心的画,“都怪你!耽误本大爷这么长时间!G肯定要……”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却下意识地顺着画家示意的方向转过头。

      旁边斑驳的墙壁上,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标牌,映入他的眼帘:【西西里海产品贸易公司】

      他愣愣地顺着标识往前走了几步,拐过墙角。
      一栋灰石砌成的五层建筑,正静静地矗立在明媚的阳光下。

      居然……到了?

      蓝宝目瞪口呆地看了看建筑,再回头时,那个银发的古怪画家与他寒酸的画摊,已经无影无踪。

      ——

      伴随着最年幼的守护者抵达,门内关乎家族命运的会谈也已步入正题。

      “Primo,冒昧来访,望未扰您清净。”
      “索伦先生勤于公务,是罗马之幸,何来打扰。”

      官员的开场白谦逊有礼,Giotto的回应则从容不迫,将双方置于平等的对话层面。索伦不再迂回,切入正题:

      “我今日前来,首要之事是为前段时日的一些不愉快表达歉意。我们愚钝的属下听信谣言,试图骚扰您。我必须声明,我与那些目光短浅之辈并非一路。”

      他指的是此前警局将Giotto列为贵族受损案嫌疑人的冲突。
      在罗马,黑手党的存在远比在西西里更为暧昧,尤其是教会势力盘根错节,其中崛起的圣殿骑士团更将他们的死气之炎视为异端。
      超现实的力量,对于无法掌控它的掌权者而言,唯有毁灭。而被教会渗透的警局,也因此屡屡对彭格列使些不痛不痒的绊子——尽管无异于蚍蜉撼树。

      这位新上任的官员正急于与教会划清界限。他话语微顿,仔细观察着Giotto的反应。然而金发首领只是静静聆听,末了,报以一抹不甚在意的微笑。

      “维护治安是诸位职责所在,按章办事,无可指摘。”他语气平和,话锋却如流水般悄然转向核心,“那么,你们最后抓到那位犯人了吗?”

      索伦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又了然的表情:“警察能处理的,无非是街头巷尾的琐事。至于那些盘根错节的家族之间,几十上百年积攒下的恩怨……那是一笔糊涂账,谁又能真正插手呢?”

      阿劳迪早已跟加百罗正面对战过,警方追查到加百罗涅并不是什么秘密,Giotto并不觉得意外。而索伦此刻轻描淡写,将加百罗涅袭击警局抢夺证物的重罪,定义为“一笔糊涂账”……
      官方是默许的态度。

      Giotto眼睫微垂,眸中流转的金色光芒被恰到好处地敛去。

      “我了解火焰的力量,也深知它所代表的意义。”索伦继续推进,抛出真正的意图,“我更相信,您与我们追求的意大利独立事业,最终目标是一致的。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听到这里,G和雨月心中皆是一咯噔。
      政客的“友谊”,往往是裹着蜜糖的锁链。
      官方希望借助彭格列,乃至其他黑手党的力量来清除异己,却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正规军终将统一这片土地,这是历史的潮流。而他们这些生于阴影的势力,被拔得过高,绝非幸事。

      Giotto却淡淡应下了。

      “索伦先生,我视将军为偶像。既然您视我为朋友,那不妨直言,有何难处,是我可能帮得上忙的?”

      索伦终于亮出底牌,提及了前段时间冯·埃里希男爵的离奇失踪案,以及奥地利特使奥卡施加的巨大压力。

      Giotto心下了然——他自然知道埃里希正被囚禁于加百罗涅的私狱,但索伦绝不应知晓此事。他神色未变,淡然反问:“为何来找我?”

      索伦从公文包中慎重取出一张银版照片。影像有些模糊,但仍可辨认出宴会场景中,一个戴着高礼帽的俊美侧影正是戴蒙·斯佩多。而在他身旁的埃里希眼神空洞,姿态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幻术——虽然这种能力让人惊讶,但的确存在于世。这并非孤例。斯佩多老先生的离奇死亡,以及几起未破的贵族绑架案,现场都曾出现过类似的神秘气息,或是目击到与他身形相似的人。”

      他紧紧盯着Giotto,这是一次危险的试探,在掂量这位年轻的教父是否会包庇自己人,考验他是否拥有执掌庞大势力所必须的“公正”。

      Giotto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瞬。那上面是他交付信任与后背的雾守,是他亲手纳入羽翼的家人。
      随即他抬起眼,方才那份如春日暖阳般的温和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戴蒙·斯佩多,”他清晰地念出这个名字。
      “他是我亲自任命的雾之守护者,是彭格列的一员。质疑他,等同于质疑我的判断。”

      他将照片不轻不重地推回桌面,仿佛推开的并非罪证,而是一次不够分量的挑衅。随即,那双金色的眼眸锁定了索伦。

      “若是造成太多困扰,我会处理此事,以彭格列的方式。现在,作为我的朋友,请告诉我,是谁希望你将这份关切,带到我的面前?”

      看来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超出常规警务的追查,其背后必然有一方势力,正试图从内部挑起争端。

      教父并未直接回绝他们的请求,而教父需要的信息,也应该毫无保留地给予。

      索伦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他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并非他可以随意拿捏的对象。

      任何请求都有代价,尤其是在教父的领域。
      索伦懂得规矩。

      “是西蒙家族。”
      轰——!

      G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他猛地看向Giotto。

      “但您也不必过于放在心上。”索伦仿佛未觉气氛的凝滞,补充道,“考虑到斯佩多先生不久前对西蒙家族据点采取的那些……过于激烈的行动,我想任何人对于亲人被杀,家园被毁都无法无动于衷,西蒙先生感到愤怒,也是人之常情。”

      “是这样啊。”Giotto微微颔首,脸上甚至还维持着那抹得体的笑意,“我知道了。”

      然而,站在他后方的G,对上了他毫无温度的眼神。G和雨月都知道,那是Giotto少见真正生气的神情。

      ——
      客人早已离去,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Giotto静立窗边,与G的直白外露不同,成为首领已久的他,沉默是不悦时唯一的信号。G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同样一言不发,像是在做无声的僵持。

      会谈室的门被朝利雨月小心翼翼地拉开,又小心翼翼地合上。他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刚从一场风暴中心逃离。

      “Primo——!”
      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一颗绿意盎然的西兰花便如同出膛的炮弹,伴随着欢快到不合时宜的呼喊,精准地撞开了门。

      雨月赶紧跟进去,就看到Giotto怀中一颗毛茸茸绿油油的脑袋,正不顾一切在他胸口乱蹭。

      “终于见到你了,本大爷等得花都要谢了!”

      蓝宝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点委屈,但更多的是得偿所愿的雀跃。他绝不承认自己有多想念这个怀抱,只是这里的触感好像比记忆中更加柔软。

      G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尤其是在瞥见蓝宝手里攥着一卷画纸时,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拎住蓝宝的后衣领,试图将这个不懂看气氛的家伙从首领身上撕下来。

      “哎呀!G你干什么!放开本大爷!”

      Giotto眼底的冰霜却在蓝宝扑来的瞬间悄然消融。

      “好了,G。”他温和地制止,笑着揉了揉那头卷发,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又长高了。手里拿的是什么?”

      见Primo问起,蓝宝献宝似的展开画作,得意地指向那个绿发的小人。

      “楼下买的!Primo你看,这个像不像你?旁边这个英勇的护卫就是本大爷!”

      Giotto瞥了一眼身旁浑身低气压,面色铁青的岚守,一丝久违的恶作剧念头浮上心头。
      他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温柔地对蓝宝说:“还是蓝宝乖,长大了,比某个不听话的家伙可爱多了。”

      朝利雨月立刻凑到G耳边,用扇子掩着唇,幸灾乐祸地补刀:“惨咯~某人果然年老色衰,失宠了。”

      G的怒火刚要发作,却骤然哑火——只见画纸上,画师后来补上的颜料连同蓝宝滑稽的身影,竟开始慢慢变淡,覆盖其下的原画重新显露:一位持弓的护卫,正沉默而忠诚地守护在金发青年身侧。

      蓝宝傻眼了,指着画大叫。
      “怪不得那个骗子说这画叫《虚假的爱》!果然是个骗子!还花了本大爷五百里拉!”

      “五百里拉?!” 这次连Giotto都惊呼出声,首领的从容瞬间破功。
      “这价钱够买十幅了!少爷,谁坑你坑的那么狠!”

      而G的注意力,则完全聚焦在那个重新出现的持弓护卫,以及那个刺耳到仿佛专门嘲讽他的名字——虚假的爱?
      虚假?
      今天怎么全世界都在明目张胆地跟他作对?

      蓝宝实在想不明白。
      他风尘仆仆赶来,不过是在Primo怀里撒了个娇,为什么在落地罗马的当天晚上,就会被暴怒的G连人带那幅糟心的画一起,连揍带踹地赶出了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GXGiot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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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为了延长本人的热情不跑路球多多评论YYy (眼泪汪汪) 1/4/5/11/12已小修 6补了点自行车在微波 名字:GELIg恩格 (请告诉我一下能不能找到,以后太……的都会丢那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