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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紫罗兰盛开的地方:花 “当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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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脑海中控制不住的回想下午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脚下依然可以感觉到虫子身体爆裂时那种黏腻的感觉,我下意识用脚底板蹭了蹭身下的床单,希望通过这个动作消除心里奇怪的感觉。
没有过一会儿,我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会飞的小虫子拍打翅膀的声音。我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将床头灯打开,卧室里瞬间充满的光亮。我四处查看,并没有看见虫子的身影,可是耳边的声音依然没有消失,还有逐渐变大的意思。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辨别声音的来源,然后我惊讶的发现,声音就在我的左边,我连忙转头看去,然后在肩膀的位置看见一个熟悉的虫子,细小的身体,透明的翅膀,以及头上皱巴巴,拥有人的五官的头部。
我定睛看去发现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从它那张形似人类的嘴巴里传来的,渐渐地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变成了一道婉转的女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慢慢的喊着我的名字。
我吓坏了,不仅仅因为一只虫子忽然口吐人言,而且它发出的声音我无比的熟悉,虽然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过她的声音,但是我依然可以辨别出来,那是我妻子的声音,但是她在两年前去山下买东西的时候出了车祸,我赶去医院的时候,她已经去世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虫子那张丑陋的人脸渐渐的变成了我妻子的样子,黄色的脸庞,小巧的嘴唇,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终于我控制不住大声尖叫,挥舞的手臂,企图把肩膀上的虫子拍走。可是此时的虫子比下午更加的灵敏,张开翅膀轻易躲开了我的攻击。它一遍在空中飞舞,一遍发出宛如恋人之间温柔低语般的声音,轻轻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不敢继续呆在房间里,连忙从床上站起来,顾不及穿鞋,我直接光脚向着卧室门跑去,或许是因为紧张,我拧了半天的门把手都没有将门打开,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耳朵上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宛如恶魔低语的声音在我的耳朵里响起。
‘苏文,苏文……’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进我的耳朵里!
慌乱和恐惧瞬间驱赶走我的所有理智,我作出了一个非常愚蠢的动作。我用食指伸进那只虫子爬进的耳朵里!
然后我在惊慌和恐惧中感到虫子在我的耳朵里慢慢的爬动,一点一点越来越深,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一声声宛若呢喃的呼唤。
‘苏文,苏文……’
最后我感觉到它爬到了我的脑子里,沿着大脑的褶皱一点点的爬动,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然后脑海里回想起晚上发生的事情,立马站了起来,冲出卧室,跑到卫生间,找了一个小镜子,接着卫生间墙上的大镜子,企图查看耳朵的情况,当然什么也看不见。我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就像那段记忆只是一段噩梦,其实昨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不敢掉以轻心,去了一趟市医院,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我稍稍安下心来,可是那天晚上的记忆依然徘徊在我的脑海里,不肯离去,而且偶尔会感到全身酥麻,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我的身体里爬动。”
纸上的内容到这里就没有了。南现也知道了写这段文字的人是谁——苏家村的村长苏文。
作为文字里另一个主人公的儿子,南现几乎可以确定苏文当时经历的一切并不是噩梦,而是真实发生的,那只虫子真的钻进了苏文的身体里。想到这,南现忽然感觉全身不舒服,苏秋吃了那些鲜花饼,他的身体怕是也有不少那些诡异的虫子,说不定现在正在他的器官里爬动。
南现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他怕自己在这里吐出来。他把手里的纸张放回文件夹里,然后将文件夹归位。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工厂里非常的明显。
南现绷紧神经,想到了刚才纸上的话。他侧耳仔细的去听,发现声音是从走廊外面传来的。南现与李瑜对视一眼,李瑜一下跳上他的肩膀。南现慢慢转身走出了档案室。
来到走廊的时候,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大了一点,但是声音依然弱小,显然离声音的源头还有一段距离。南现可以清楚的判断声音是从走廊的尽头传来,他紧紧地握住手机,白色的光柱射向前方的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走廊,但是到达一定距离,又被黑暗吞噬,使南现无法看清稍远一点的地方。
随着南现一点点向着前方走,他耳边的声音也渐渐的变大,毫无意义的声音变成了具体的话语:
“苏秋,苏秋……”
南现的心漏跳了一拍,他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内心的不安越来越深。叫他名字的声音不止一个,而是很多个,有男有女。他可以辨认出里面有两个他熟悉的声音,一个是苏夏的声音,一个是苏正国的声音。其他的或许是村子上的人,但是南现听不出来是谁。
听着声音的数量,应该不止一个虫子,自己现在贸然前去,说不定会有危险,但是如果错过了这一次,下次进入工厂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南现犹豫了一会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心道:至少看看发出声音的是什么地方。
不到一分钟,南现来到了走廊的尽头,一个巨大的铁门出现在的眼前,在门的上方一个牌子挂在墙上,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仓库。
南现一直寻找的仓库原来在这里,而那些诡异的人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他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如他所料是锁着的。他将眼睛凑到门中间的一条稍大的缝隙前,企图看清里面的状况,可是里面漆黑一片,显然没有开灯,南现什么也看不见。
南现直起身体,看向肩膀的李瑜,李瑜接收到他的视线,难得犹豫了一下。南现感到奇怪,刚要张口问问是不是里面的东西十分的危险,连他也对付不了时。李瑜已经钻进了大门里,没一会大门在他的眼前缓缓打开,一股浓烈的花香扑面而来。
南现没有立马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用手机的手电筒向里照去,光亮照亮了里面的情景。数不甚数的纸箱堆在房间的四角,箱子周围盛开这无数红色的紫罗兰,几乎铺满了整个仓库。在仓库的正中间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做工精巧的花瓶,里面插着一个红色的花朵,它比周围的紫罗兰更加的红,仿佛涂满了鲜血,在黑暗的空间里发出淡淡的红光。这不是南现熟知的任何一朵鲜花。但是南现见过它,在苏欢颜的长袍上,在装着鲜花饼的包装上。
南现发现花瓶以及摆放花瓶的桌子十分的干净,看样子几乎每天都有人打扫。在花瓶前方还放着一个碟子,碟子里面放着一团红色的肉,不知道是什么肉。
还没等南现有所猜测,耳边那些嘈杂的声音忽然变得尖利,男女音色的差异消失了,它们齐齐变成了一道道刺耳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怨毒。
这次南现看清了声音的来源,它们是从地上的传来的。他将手电筒对向离他最近的一簇紫罗兰,定睛看去,他看见红色的花朵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陌生的人脸。它的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颧骨高高隆起,眼睛被挤压的只剩一条狭小的缝隙。它没有嘴唇,所谓的嘴巴不过是一个细小的开口,它们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洞穴,从里面传来恐怖的声音。
南现下意识退后了一步,他心里涌出不祥的预感,连忙示意站在地上的李瑜跳到自己的肩上来。李瑜刚在他的肩膀上站稳,南现就看到那些人脸动了,它们左右蠕动,挣扎着从花蕊里爬出来。先是细小的上面长着绒毛腿,然后是透明的翅膀,接着是椭圆形黑色的身体。在它的尾部一条红色的细线连着花蕊,然后它们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站立的南现。南现还发现周围的箱子开始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他一瞬间想到那些特制的鲜花饼。他不敢停留,拔腿就跑。
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声苏秋的名字在他的背后响起。一股凉意出现在他的背后,他不敢停留,脚下的步伐更快。忽然他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南现一下想到仓库正中央摆放的花瓶。虽然他十分的好奇,但是现在回头可不是明智之举。
没有几分钟,南现已经来到了楼梯口,他刚想要下楼,忽然听到了有人交谈的声音。
“有人闯进来了!”
“他在楼上。”
一道沧桑的男声和一道空灵的女声。
苏文和苏欢颜!他们回来了!
南现立马刹住脚步,毫不犹豫打开旁边的档案室,跑了进去,然后快速关上门。
他记得档案室有一扇窗户,或许可以从那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