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万人迷实录》徐中承

82、2-13 那年一升官

　　“在找什么？”

　　“余重”坐到魏扶铮旁边，凝眼瞧去，笑问道：“给娥英的？”

　　魏扶铮正摊开一本陈旧的药谱，眉峰微蹙，冷眼斜睨，道：“你还有脸找我？”

　　余空意笑唇不消，“想你了，过来看看也不行？”

　　他坐到魏扶铮左手旁，挪了挪身子，略一转头，便能深注魏扶铮垂眼审阅而微微震颤的眼。

　　魏扶铮眼窝深邃，眼尾微微上挑，脆弱透薄的眼睑拉坠密浓的睫羽。

　　他忽而转头，幽邃的黑瞳注视余空意，“好看吗？”

　　余空意却突兀地将魏扶铮颈项外的黑蛇扯走，抛扔一边，旋即认真道：“你是不知道自己多好看。”

　　古街嘶叫高鸣，扭曲蛇身怨愤爬远。魏扶铮置若罔闻，转回头，安静翻了翻书卷。

　　余空意自顾自道：“……为什么不找我呢，我的效果不比让娥英的淤气好些吗？”

　　“……能一样么？”

　　“不一样吗？”余空意笑意稍敛，“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体不能乱折腾吗？”

　　说罢，他抬手，收了不少力才在魏扶铮眼下落下指腹。

　　身旁的人捻页动作未停，只是眼睫还是不适地颤动。

　　余空意见那珠白裂出蛛网般的红痕，眼中的暖质渐凉，“眼睛红了。”

　　魏扶铮空出一只手摘掉余空意的作乱，“好了。”

　　余空意收手，侧身倚在桌案，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托着下颌，目光缱绻而温柔地望着魏扶铮。

　　“等你身体恢复好，拿到玲珑翘，我们就离开宗门吧。”

　　“……去哪？”

　　“铮儿不会忘记以前答应过我的事吧？”他笑着，鼻间长舒一口气。

　　藏在桌下的手却不老实了，悄悄勾了勾魏扶铮垂落在腿上的小指。

　　魏扶铮目不转睛阅览书卷，转而翻手，将余空意的手紧紧握紧，“没忘。”

　　余空意驯顺攥紧，“哦？那你说。我要原话。”

　　魏扶铮抿唇不语。

　　“铮儿这是长大了，不仅忘了以前的诺言，还学会对我发脾气了，是不是？”

　　魏扶铮气极反笑，“我何时对你发脾气了？”

　　“平时不见得对我笑，是不是只要有了什么坏主意才知道要笑？”

　　“余空意你没完了？”

　　魏扶铮的薄唇一经如此的撕动，凌厉藏锋的五官鲜艳不少。

　　余空意这次安静了，魏扶铮翻动纸页的清脆声也停歇了。

　　二人刚高起的氛围骤然沉坠，徒留二人近旁的座灯逸散昏沉的暖光，迷蒙的光纱照拂于魏扶铮的侧容，忽明忽灭欲语还休。

　　撑着掌心传来熟悉又陌生的温度，余空意猛一凑近魏扶铮。

　　二人面面相贴，鼻尖相抵，呼吸缠绵，相顾无言。

　　耳畔是魏扶铮清浅舒缓的呼吸声，一呼一吸仿佛将时间切碎。余空意柔润的眼，倒映着魏扶铮沉冷无漾的面容。

　　余空意心中兜上一层恍惚，这才惊觉魏扶铮已经褪去了早年的青涩。

　　他呼吸不觉急促，眼睛躲闪似的怔怔下移，却又不肯从那红润的双唇移开了。

　　余空意喉结发紧，涩哑道：“铮儿，我想吻你。”

　　闻言，魏扶铮默了默，他不看书了，索性后仰，斜倚椅圈，小臂随意一搭，才直直看向余空意，“叔叔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余空意呼吸一窒，一手骤然抓紧魏扶铮椅圈的扶手，青筋紧绷。

　　他否认道：“我不是。”

　　魏扶铮支起手臂，曲指抵在颊边，好整以暇等着他，“嗯？”

　　余空意梗着向上泛红的脖子，脸上却是强笑说道：“可能是铮儿的建构。”

　　……

　　魏扶铮笑了。

　　他眉眼弯弯，往日的冷锐收了锋芒，深陷而下的梨涡明晰地凿进余空意的心腔。

　　对方轻泄的笑声让余空意这才懂得羞赧偏脸。

　　“想要吗？”含着细碎笑意的话语舒卷进余空意的耳中。

　　“嗯……”

　　“嗯？”

　　余空意喃喃：“想……”

　　“想什么？”魏扶铮笑容淡淡，“叔叔说仔细些，铮儿不明白。”

　　灰冷清辉透过窗柩碎碎落一地，铺成斑驳银霜。

　　不时有下人提着灯笼从廊下经过，谁也不会想到，矜贵的家主背披融光，不伦不类地与仆役服侍的奴仆交颈相拥。

　　情动的余空意违背了往昔温雅自持的气息，贪欲又痴缠地啄舔魏扶铮颊边的陷处。

　　魏扶铮无聊地梳弄余空意脑后的长发，随口一问道：“吻我的……算余重，还是算你的？”

　　“自然算我的。”

　　二人气息绵密灼热地交织盘缠，不加掩饰的情欲被胸腔中的烈火烧融而出，仿佛置身火炉之中，躁动而难耐。

　　余空意咬了咬魏扶铮的下唇，粗蛮地含吮汲取，似是对面前无动于衷的青年的一种怯懦的报复。

　　一阵蛮力却猛然拉扯过后脑。

　　魏扶铮如拉着一条粗布一般，拽过余空意的头发，另手捂住他的唇。

　　他神情淡淡，全然不见方才明晰而灼目的笑颜，“那便等回去再说吧。”

　　被强势掐灭的□□登时让余空意坐立难安，但他还是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冷静，“……哦，是更喜欢我的本体？”

　　“你觉得呢？”

　　“……回山之后我便寻你，可好？”

　　魏扶铮一指指腹摁住余空意的唇，漫不经心道：“没什么事就不要来找我了。你寄身余重体内，频繁与我接触，对余重的魂魄不好，到时候可没人再给我做事。”

　　“你一句话，谁不帮你。”

　　话落，魏扶铮却是幽幽地看着他，目光晦暗，一言不发。

　　二人之间又凝起诡异的和静。

　　余空意掐了掐手心，正想继续说些什么，魏扶铮忽而倾身凑来，不及反应，魏扶铮便借着摁住余空意唇的动作，在他双唇中迅速点下微凉的一吻。

　　这一点，仿佛将余空意灵魂吸走似的。

　　“行了，回去吧。”魏扶铮坐回木椅，模样恢复了往日冷肃，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余空意握紧颤动不止的拳，“那白发男子，应是无意闯入幻境……他的气息很熟悉，铮儿你多加留意……”

　　灯火绰绰，人影幢幢，屋内弥漫出的苦涩药气将阴浓的夜色挤走，魏扶铮将药丹炼好时，已然天光朦亮。

　　已有几分倦意的魏扶铮命下人进来，询问小姐在何处。

　　他想让下人将娥英带来。下人听后，却是道：“大人，岳丈大人、岳母大人，已在正堂等候多时了，说是特意来看望小姐。”

　　在府中仆役与外来仙仆的恭迎下，魏扶铮步履沉稳，疾步前往正堂。

　　刚踏入正堂，便见岳丈、岳母言笑晏晏地站在堂中，轻声唤着在堂内欢笑奔走的娥英，而主君一言不发地坐在一侧，疏离的气息将那三人完全隔绝。

　　不过一晚的光景，娥英竟已长至七八岁的模样，身着一袭华贵长裙，上下珠光宝气，翠羽环绕，只是那双圆瞳黑沉得阴诡，与她的模样不相称。

　　“宝贝这么大啦？”

　　“宝贝叫什么名字，告诉奶奶好不好？”

　　娥英露齿嬉笑，一派天真。

　　“娥英呀。”

　　岳母浅淡的瞳孔触及娥英的眼睛时，骤缩一瞬，而后恢复自然。

　　“娥英，原来是娥英，这名字不错！”

　　话音刚落，娥英瞥到了踏入正堂的魏扶铮，朝着他奔了过去，“妈妈——！”

　　魏扶铮没瞧她，两指抵住娥英的额心，不许她靠近。

　　他不觉蹙眉环视。渗人的冷银兽面与那威慑的目光一同逼视，当真显出几分家主的威仪之气。

　　从依然看不清脸的主君，到五官清晰、身穿仙师锦袍的岳丈岳母，再到娥英。

　　魏扶铮寻了位置坐下，双腿交叠，曲着指骨抵在唇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几人。

　　“给娥英测了灵根了吗？”岳丈慈爱一笑，“过几日便是她的生辰宴，想必仙门百家都会前来道贺，那些星术老头，定然不会错过这个炫技的机会。不如我们先瞧瞧娥英的资质，好先让我们宗门的几位长老考量考量。”

　　岳母赞同点头。

　　沉默良久的主君却冷不丁讥讽道：“他有什么时间给孩子测灵根，娥英一出来他就和贱人厮混去了，眼里哪里还有这个家！”

　　见魏扶铮眼神凉薄看来，岳丈岳母面面相觑，尴尬相视。

　　见气氛冷场，主君恨恨瞪着他们，语气尖刻：“你们就继续纵容他！这都是第几次了？得了什么破皇帝提拔，飞龙腾达了，看不上我们，保不齐在外边养了多少外室，多少小倌了！”

　　岳丈面露难色，几分无奈道：“这……都是陈年旧事了，扶铮如今也收敛了许多，你就多担待些，习惯就好了。”

　　“习惯？！你让我怎么习惯？难道你们以前就不讨厌吗？！”主君猛地站起身，直指魏扶铮，“魏扶铮啊魏扶铮，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是不是？！我堂堂仙门少主，当年不顾宗门反对，倒贴你这个一无所有的破书生，对你掏心掏肺！可你呢？那年一升官就去青楼整日厮混，寻欢作乐，你当我是瞎子什么都不知道吗？！你还要来多少次！”

　　岳母听了这番哭诉，顿时一脸怒容，她竟从未想过自己的宝贝儿子会受这种委屈！

　　魏扶铮波澜不惊，道：“若是你有怨言，离开就是，我并未拦你。”

　　“走？走哪？！你想休了我是不是？！”主君厉声叫道，“好啊，好——！我李承渊也并非非你不可！”

　　李承渊——李姓。

　　魏扶铮歪头，指尖缓缓移至额穴，轻轻按压。他目光移至岳丈岳母腰间，那锦囊中散出浅淡的毒素，飘进了魏扶铮的眼中。

　　他好像想起来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