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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允许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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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学期末,陈栗向周北州请假了一周,因为学校把他们的宿舍给回收一部分,说是要翻修几栋楼,还要增一些设施。
大四的学生都退了部分宿舍费,陈栗没办法,只好回去收拾行李。任泽渊知道后直接让她回自己那里。
收拾行李那天,江蝶怨声载道,“还不如不返校,在家里待着得了,到处赶我们大四的,讨厌。”
陈栗看着她说,“要不要和我住?回我哥那里。”
“不要了吧。我还是自己回家吧….”笑得奸诈,“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陈栗扫了一点垃圾出来。桌面上的东西基本都被收起来,“对对对,恋爱中的女人看什么都是成双成对。”
江蝶已经和徐路远在一起三个多月了,感情可以腻死路过的一群蚂蚁。
她也只是客套一下,真受不了她天天和徐某人打电话亲亲宝贝那一套。
这个时机在任泽渊看来,这是老天庇佑,可算给他逮到机会把她从周北州身边抓回来的机会了。任泽渊把五天的行程缩成三天,希望能快点完成工作。赶回去和陈栗共处一室,他不能再让周北州在他眼里子底下晃悠了。
而周北州只好自己处理着商务对接和剪辑工作,一连加班熬夜了一个星期。
以至于在上个月底去南城的视频,将陈栗拍摄进自己的画面里忘记了删。视频传完后他就打着哈欠睡觉去了。
一觉醒来,他发现自己的评论区被攻陷。
“这姑娘怎么这么眼熟?”
“好家伙,就是她吧,孟星云当时收养的孩子。”
“@博主出来解释一下。”
“有好心人给我解释一下吗?每次吃瓜都吃不明白。”
“好像是花了很多钱收养她,给她大房子住,但孟星云去世后一滴眼泪都没留。”
“果然人狠就是能过得好,还敢出来互联网…”
“点点举报大家,别给这种人眼神。”
“已经查到了,这人工作室只有两个人,博主叫周某某,女生叫陈栗。”
“在xx学校读书,还在上学呢。”
“当时葬礼,多少孟星云的粉丝都哭成狗,只有她在边上一点没有伤心的意思。”
“果然,可怜人有可恨之处。大明星看她可怜收留她,结果好一个被刺,感觉是她克死的…这博主哪里找的助理,小心被克…”
“她不会是想着孟星云的遗产吧。表情那么看着那么冷。”
“吓人啊..”
“孟星云去世的时候也没结婚,谁知道呢。”
甚至已经有人去她学校的超话发帖攻击她,要求开除学籍。
事情发展的太快,互联网容易让人失去理智。大家倾向于猜测和杜撰。
周北州起床已经是下午三点,打开手机差点被消息卡到关机。
无数的谩骂和诋毁涌入他的后台。全都是对陈栗的恶意。
一时间,他无措起来。
也知道了为什么陈栗没有社交账号,为什么她每次剪辑都把自己剪掉,为什么他让她开通一个账号自己给她引流她也拒绝。
原来是这样,她的不易靠近是被伤害过的结果。而他是造成这份伤害的原凶。
他颤抖的手拨打了陈栗的电话,但却一直没有人接听。
他穿了件衣服立刻开车去任泽渊家。
刚坐上车,有人打了他的号码,蓝牙接听后,徐路远的声音传来,“你好,是周北州先生吗?”
对方立刻提供解决策略给他。
让他下架视频,关闭评论账号,然后封闭乱传的陈栗照片。
徐路远和他说,“陈栗小姐并非任总的亲妹妹,而是他小姨收养的孩子,他们在你评论区说的那些,也是因为无良媒体在未对外公开的葬礼上对陈栗抓拍。然后剪辑掉了她哭泣的镜头和红肿的眼睛。”
“还有这个视频应该看看。”然后彩信发送给了他。
视频是任泽渊亲自出面解释的视频。他坐在沙发上,从一而终好的解释所有发生的事情。
看了十分钟后,着重看到任泽渊总结。
“我会守护陈栗,所有对陈栗小姐的诋毁造谣,我将一一起诉。”
“请网友自行下架谣言,删除帖子,注销账号,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
他对着相机,一字一句。
视频结束。
周北州知道了所有事情后坐在车里没有动一点。
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荒谬,他从来没有一次站在过陈栗的角度思考问题。
他和任泽渊没有一点可比性,刚刚建立好的自我安慰,此刻全部崩塌。
事情发酵的时候,陈栗还在睡觉,江蝶和任泽渊还有周北州给自己打了无数个电话。
陈栗一推开门,就是任泽渊的脸。
“栗子,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我担心的快疯掉了。”
任泽渊双眼通红,脸颊浮肿,嗓音沙哑,明显是过度劳累了一天。
思念担忧过度她猛地抱住她。
“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出差了吗?”她揉着眼睛,昨晚好像低血糖晕了一下,还撞了脑袋,半夜醒来才去房间睡的觉。
“你刚一直在睡觉?有看到手机吗?”任泽渊情绪激动的问。
她只是被撞了脑袋,又不是疯了。一个个多这么担心她。
“没看到啊,什么事?”
但她看到任泽渊的急切,脑子里乱到爆炸,因为她在后悔那天和周北州的萍水一个吻,即使只是碰了碰嘴唇。
简直是在发疯!
不过,她确实得到了答案,不能。
一看到任泽渊,她的所有感官都是满的,她不能,爱是本能,她只喜欢任泽渊,再也没有别的空间给别人了。
爱另一个人,永远不成立。
任泽渊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然后碰了碰她额头上一块淤青,“你这里是受伤了?”
她觉得奇怪,怎么她没觉得自己可怜。他倒是感慨心疼上了?
“对,不小心磕碰了,什么啊…到底怎么了?”
她侧身躲了一下他的触碰,然后让他进来。
任泽渊把手机给了她,一些攻击她的截图。陈栗看完后淡淡笑了一下。
“就这事?你们也太夸张了。”她伸了个懒腰。
“我没有耐心,我没有义务让自己处在受害者的位置。我还有很长一段路。不说前程远大,但至少对得起自己。”陈栗决断的说,说给自己听。
“我不弄社交只是希望自己能多把时间放在自己身上,也许小时候确实害怕,但是现在不了。”
任泽渊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栗,卸下重担地松了一口气。他脱下外套,坐到沙发上。他的手机响个不停,他却像撑不住一样垂着头。
陈栗无法不动容。她揉了一下脑袋然后蹲到他面前,“哥,我想知道如果我又像十几岁那样。我是说如果。你会怎么样?”
任泽渊睁着带有红血丝的双眼。他捂着自己的额头,然后盯着陈栗摇头。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怎么回复,他也不知道答案,这显然是个很困难的问题。会怎么样呢?
还像以前一样安慰她吗,直到安慰到她不再想起这件事?
“哥,你分得清是爱吗?我说我喜欢你,是从尊敬到依赖,再到喜欢的,这个过程只有我知道,当当你拒绝我之后,我想试着忘掉你。可是不行我做不到。”
“我去支教,也是想试着不去想你。”
“可我做不到。”
陈栗此刻没了刚睡醒的懵圈,而是清醒地说,“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鼓起勇气握着他的手,颤抖着,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人和人的关系难懂又晦涩,是动态且有变化的。但陈栗单方面的给予太久了。
任泽渊心中微动,拉了拉她的手碰到自己心脏,“你感受到了吗?”
“我的心脏,跳动的快要窒息了。我怕你应激受到伤害,我太害怕了,栗子,如果我不在乎你,我为什么要为你和周北州贴近而生气?”
“如果我不在乎你为什么会选择拒绝方可茗?”
“你还想让我证明什么呢?自我剖析些什么呢?”
“栗子,我的答案你也知道。”
陈栗向前一步靠近了他。她仔细看他的眼睛,看啊看啊,发现他眼角有挥之不去的内疚和后悔。
“栗子,我们错过太多时候了。”
陈栗瞬间像从云雾中看见清晰的画面,一切都在她眼前,任泽渊极为认真的回答是一种证明,证明他对自己也像她一样。备受折磨。
他永远要比陈栗多想一层,多承担一层。
而这些都是当下和过去的她看不见的。
她对任泽渊欠缺一点耐心。
久久对视,陈栗用脑袋靠在他胸前,缓慢闭上了眼睛。
徐路远打了无数个电话任泽渊都没接听,情急之下,他和江蝶一起来了他家。
咚咚咚的敲门声,让二人从沉浸式的关系中反应过来。
陈栗摸了摸眼泪去开门,江蝶一看到陈栗就拥抱了她。
“栗子,你好苦啊…”
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本想推开,但一想到自己也没洗脸来着就任由她去了。“我不苦,你也别哭。”
“你怎么能什么都不告诉我?呜呜呜…”
“这不是你的错,都是那些躲在网络后面的贱人。”
她随即加重了语气,“那些脑残粉还有不明事理的乌合之众,当时小小的你是不是很害怕。”
她无法想象,陈栗失去亲人的痛,也没办法想象被人造谣中伤的伤。
这些结痂后的伤口,她是怎么消化的呢?
“当时确实很难受,但现在都过去啦。”
陈栗给她递抽纸。现在已经不知道是谁安慰谁了。
徐路远走到任泽渊面前,“任总,已经全部告知了周北州,他现在已经全部下架了视频。”
任泽渊回了回神,“你辛苦了。下面有什么行程就推了吧。”
他下一秒看了看在给江蝶拍背的的陈栗,陈栗回头看他,耸耸肩,然后笑笑,有阳光洒在她身侧,眼睛里有比光更亮的柔和的光辉。
他想起这两人来之前,陈栗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指尖,然后轻轻小声说的那句。
“任泽渊,我允许了,允许你喜欢我了。”
谁曾想呢,到现在,陈栗都是更勇敢的那个。
他不要理性,不要称之为年长者荣耀的的负担,他认真的考虑对陈栗的爱,就像起床睁开眼一样自然的感受。
这种自觉行为,他会持之以恒地记住当下的感受,用全新的热爱丰富生命。
他会爱她,至死不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