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番外 一个是萧墨 ...
-
1 往事
兰香白苑的夏天是舒服的，半山腰往上的海拔使温度无法燥热，而山林间的树荫遮住了部分比较毒辣的日光。萧远坐在院子旁边的石凳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书。
他的视线频频被另外一边的师尊吸引，师尊休息的时候总是穿得散漫，躺在橼廊下或睡觉或看账本。睡觉的时候他往往是侧睡，露出光洁的胸膛和手臂，有时会有些细碎的阳光洒在胳膊上。而看账本的时候则会一只手拿着账本，另外一只手在旁边比划，似乎在空气中计算着账本的收支是否合理。
洛水宗算账一般集中在秋后，洛水城以及周边的村子上贡完了再一起算，因此夏天的时候账本还算简单好算。墨言看着过午的烈阳，把账本随手放到一边，撑着身子坐起来，指着院子角落的地窖入口道：“阿远，把西瓜拿上来吧。”
西瓜被送上来后会被放到地窖里，地窖的温度比外面低，再加上内部会有放井水，西瓜格外的冰凉。墨言不似其他仙门那般约束自己，仍旧纵容自己享受口腹之欲。
说起西瓜，还是黄金门时期的农修研究培育的，这种瓜皮薄汁水多且甜，对于环境的要求也高，因此现在也只有三大宗门所属的地区还会种一些作为传承。
墨言手起刀落利落地将西瓜劈开，手上还沾着从地窖里带上来的冰水，手指都被冷的有点红了。用没有沾到西瓜汁水的手撩起两边的碎发，接着拿起一片西瓜就吃了起来。
萧远眼睁睁看着西瓜的淡红色汁水从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慢慢滑到胳膊内侧，一道淡淡的水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吃啊。”墨言垂眸看向萧远，另外那只手指了指案台上剩下的西瓜。
萧远看着墨言下巴上沾上的汁水，在墨言的目光里伸手拿了一片放到嘴里。
很甜。萧远从案板上的刀面看着反射出来的师尊，外面的日头似乎也在这些瞬间凉快了不少。
2墨言的存活if
墨言为了承受萧远的因果付出了不少，因此成日里都是恹恹的。他却还总是靠在窗棂旁边看着书，账本的事情被墨遥拿走了，他也乐得清闲。
萧远其实有点看不得师尊每天这样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于是他总是在下山时买点东西回来，尝试让墨言恢复到原本的样子。有时候是糖人，有时候是糖葫芦之类的小玩意，一开始墨言也会笑着接过，但很快他就没兴趣了。
直到有一天萧远又要出门，墨言靠在窗户上叫住了他。隔着窗户纸，墨言的声音仍带着很重的病气和鼻音：
“你别带东西回来了，浪费钱就算了我还要花心思想怎么表现得很惊喜。”
萧远有些愣住，他正要反驳就听墨言继续说：
“我年轻的时候游历人间，有什么事情我没见过，我现在没精力去哄你，听话昂。”
萧远应声，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他不过是想要哄师尊或者说自己的爱人开心，反倒被教训了一顿。一时间甚至有点觉得师尊绝情。
蕊宁听着萧远的话，翻了个白眼：“师叔都说了让你别带你还带，你这不就贱的？”
我就不该问你。萧远在心里唾弃自己。问一个墨言全肯定的意义是什么？再被骂一顿？
“而且啊，而且，师叔他也没说错啊。”蕊宁看着萧远，狡黠道，“你入门之前他把世界都逛遍了，就你那点小手段他不觉得惊讶是正常的。而且他如今身体不好，之前愿意花精力哄你，现在他不也有哄？只是可能现在哄的没以前好听了。你也不知道体谅他。”
剩下的话蕊宁没说完。但萧远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墨言为了自己做了那么多，结果自己还幼稚得不知道体谅。辜负了墨言的一片好心。
在蕊宁那里吃了瘪，萧远有些难受地下凡间把委托处理了，处理完后路过之前给师尊带过的炸菌菇，没忍住还是买了。等到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已经拎着油纸包站在门口了。
师尊会说什么呢？萧远有点消极地想。是责怪自己又花冤枉钱，还是生气自己不听他的话？总之无论哪种自己都不想面对。
萧远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想着要不把这些扔了。反正师尊也发现不了。
而就在萧远转过身打算把油纸包悄悄处理了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浪费粮食可耻。”
萧远猛地转过头，他才发现师尊在阴影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墨言穿着宽松衣物，露出从脖子到胸口的大片肌肤，光洁的小臂抱在胸前，即使盘了发那青丝也几乎垂到地上。
萧远正要为自己解释两句，就看到墨言朝自己走了几步，手拿过那油纸包，接着一个吻落到了他的唇上。
红晕从脖子蔓延到头顶，他双目紧紧瞪着墨言，什么话都被堵在了心里。
墨言有些调笑道：“怎么？不喜欢，那我下次不亲了。”
这回萧远的脑子动得飞快，他快步走到墨言面前，先是低头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笼罩着对方的影子，接着低头回吻。一只手趁机搂住墨言的腰，另外一只则牵住了墨言提着油纸包的手。
十指相扣之际萧远让脸也红透了的墨言踹口气，他看着墨言的眼睛，犹如一汪深潭。其中倾注着彼此全部的爱意。
墨言偏过头，没有被牵住的手轻轻推着萧远的胸口，他看着两人被灯笼映到地上的影子，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我今天的话可能说得重了点。”墨言终于顺好气，慢慢解释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担心我。我只是现在没有精力去表达一些事情，但我一样还是很爱你的。”
“我知道。”萧远低下头，将头埋到了墨言的颈窝里，“我只是担心你。我以后不会了。”
朝夕相处的两个人怎么会不了解彼此的意思呢？萧远想着。自己又为什么会想要去怀疑师尊对自己的爱呢？师尊爱自己，以前是以师尊的身份，但现在是以爱人的身份，但说到底不都是爱吗？
一滴水落到了萧远头上，墨言拍了拍萧远的背，二人牵着手走回了屋子里。
雨很快便落下来了。萧远和墨言则早早回了房间，独留墨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吃着炸菌菇，听着外面如歌一般的雨声。
一夜好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