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太子妃在太 ...
-
一连五日,江云青都在书房上课,每日都是不同的先生。
终于到了国子监考试的日子,江云青眼冒金星:“我可以了,我们去国子监吧。”
杜堂盯着江云青,他觉得太子妃学傻了。
事实证明,他读书少,是对的。
岑忠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别被殿下逮到了。”
太子妃就是被太子殿下逮到才会这样,杜堂决定从今以后,夹起尾巴做人。
应淮川亲自送江云青去了国子监。
知道江云青也要来国子监上学,阮照霜是震惊的,江云青一个大字不识的乡野哥儿,凭什么跟他一起上学?
很快,阮照霜就放下心来,想要进入国子监,是要通过考试的,哪怕是太子妃也不例外。
江云青非要拿鸡蛋碰石头,回头丢脸了,那也是他活该。
阮照霜多少有几分幸灾乐祸,特别是看见江云青焉了吧唧地从东宫的马车上下来,哪有回门那日的光彩照人,他更是断定,江云青在东宫里的日子不好过。
一个不识字,无法为应淮川带来任何助力的太子妃,应淮川苛待他也是应该的。
要是这一次的考试没过,应淮川只怕是要更生气。
应淮川正在为江云青整理衣服,江云青怔怔看着他,忽然红了脸。
应淮川还以为江云青是紧张,他捏捏江云青的后颈,淡声道:“尽力而为,没考过就算了。”
同样来送考的洛灿和东宫的另一位谋士林语景面面相觑,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还是他们那个万事都要最好的太子殿下吗?从他嘴里,居然会出来如此美妙动听的话——
不行就算了。
啧啧啧。
江云青却郑重道:“你放心,我一定考过。”
昨日夜里,江云青还愁得觉都睡不好,一晚上醒了三次。
到今日,就变成了一定考过。
哪怕应淮川是根木头,也该知道,江云青是为了他。
“江云青。”
“嗯?”
江云青茫然地看着应淮川,应淮川捏捏他的后颈,“去吧。”
“好。”
江云青双手拽着自己书袋的带子,气势汹汹地往里走了。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江云青后颈上的温热,应淮川捻了捻,后面传来两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尽力而为。”
“考不过就算了。”
应淮川背过手,看着洛灿和林语景,沉声道:“你们两个很闲?”
洛灿道:“忙得很,忙得很,忙着帮某人教他的太子妃。”
应淮川:“……”
林语景则是道:“我观太子妃,虽然开蒙较晚,但颇有慧根啊。”
应淮川面无表情:“少在这里胡诌。”
国子监祭酒听说太子来了,特地来迎,请太子入国子监喝茶。
应淮川没拒绝。
祭酒道:“太子妃的实力毋庸置疑,殿下不必担忧。”
应淮川:“……”
洛灿一本正经道:“是啊,殿下不必担忧。”
等到祭酒走了,应淮川一人给了一个冷眼,只有一路上没说一句话的岑忠和杜堂幸免于难。
林语景道:“殿下这般看我们就算了,要是去看太子妃,太子妃只怕是要委屈。”
应淮川冷哼一声:“他委屈什么,说不定药就是他下的。”
呵,嘴硬,那你倒是别翘首以盼啊。
所谓的入学考试,其实跟国子监十日一次的旬试差不多,只是旬试需要一整天,临时加的入学考试只需要两个时辰,下午便能出结果。
此举是为了保证国子监就读的,都是未来的人才,一些想要靠家里的关系进来的酒囊饭袋,也会被这场考试刷下去。
“太子妃,请。”
听见动静,原本坐着的应淮川三人都站了起来,加上岑忠和杜堂,个个翘首以盼。
于是江云青一进来,先感受到的是五道落在他身上专注的目光。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手攥紧了带子,将手心磨红了。
应淮川道:“太子妃。”
江云青笑着道:“太子殿下。”
应淮川勾了勾唇,待走到应淮川面前,江云青才小声道:“谢谢你们在这里等我。”
应淮川只字不提江云青考得如何,他问:“太子妃可饿了?”
江云青点点头,他更小小声道:“不知为何,我今日饿得很快。”
洛灿道:“聪明的人就是会饿得快。”
江云青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他困惑道:“那先生们,一日不是要吃很多顿饭?”
洛灿:“……”
林语景噗嗤一声。
几人出了国子监,下午,祭酒会派人将结果送到东宫。
洛灿去看自己的夫郎了,回去并未与林语景同行。
林语景单独一辆马车,前头,应淮川和江云青的马车停了下来。
林语景:“出什么事情了?”
就见杜堂下了马车,朝一家糕点铺子跑去了。
一刻钟之后,杜堂回来了。
两盒糕点,林语景得了一盒。
另一辆马车内。
江云青将糕点的盒子揭开,刚出炉的糕点,还热气腾腾的,应淮川目光随着这热气柔和了一瞬,他道:“吃吧,太子妃。”
江云青拿起一个,先递给了应淮川,应淮川一顿,江云青却有他的道理,“你最聪明,该多吃几顿。”
应淮川哭笑不得。
就在杜堂纠结要不要提醒太子妃,太子不喜欢甜食的时候,应淮川已经张口咬了下去。
杜堂:“!”
太子妃在太子那里果然是不一样的。
江云青一只手捏着糕点,一只手在底下托着,他忙问:“好吃吗?”
应淮川点头。
江云青将那块糕点都给了应淮川,他自己重新拿了一块,还给杜堂和岑忠递了一块儿。
他轻咬了一小口,弯了弯眼睛,“确实很好吃。”
马车就这样飘着糕点香气,到了东宫。
顾伯和李乡都知道今日是江云青去考试的日子,早在江云青出门的时候,两人就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了。
只不过一个在厨房,一个在东宫门前。
长长的红绸,如江云青和应淮川成亲那日,从门前一直铺到正厅。
江云青看得眼眶湿润。
顾伯忙道:“太子妃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江云青摇头,“没什么委屈。”
他自己将眼泪擦了,笑着道:“我就是高兴。”
东宫真好。
他想一辈子都待在东宫。
顾伯笑呵呵道:“高兴就好,用脑最是伤神,太子妃想是饿了?”
江云青点头,“嗯,饿了。”
“我这就让人传菜,今日李乡研究出来了新菜式。”
江云青来劲儿了,“新菜式?”
“是。”
待到菜传完,应淮川和江云青落座。
顾伯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自从太子妃进了东宫,连太子殿下吃饭都规律了许多。
江云青虽是在江南长大的,其实口味很丰富,酸的辣的,他都爱吃,尤为嗜甜。
李乡便在甜食上下功夫。
是冰酥酪,上桌的时候,还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气,江云青吃了一口,丝滑绵密,里头还加了石榴。
江云青道:“好吃。”
他又道:“殿下,你尝尝。”
他不遗余力将自己觉得好吃的每一样东西都推荐给应淮川。
应淮川真的尝了,在江云青期待的目光中,给出他想要的答案,“是不错。”
江云青高兴道:“我的舌头很灵的。”
江云青继续吃。
吃完了,江云青去午睡,临睡之前,李乡还问,他起来要吃什么。
他又要了一碗加了石榴的冰酥酪。
惦记着考试结果,江云青睡得不好。
他梦见国子监的桌子椅子都成了精,争先恐后地来追他,连毛笔都从天而降,成了精的毛笔不像是毛笔,反倒像一个大扫把,毛笔疯狂旋转,笔尖的墨汁都向着江云青来了。
江云青:“!”
他坐了起来,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脸,看向掌心,什么也没有,还好还好。
屋内还放了冰缸,江云青却一头的汗,他用帕子擦了擦。
“太子妃醒了。”
杜堂将床帐拉开,见江云青鬓发都湿了,拿起柜子上的扇子,轻轻为江云青扇着风。
江云青:“我不热了。”
他接过扇子,也为杜堂扇起来,一面扇,他一面道:“杜堂,你说我会不会考不过?”
杜堂从没安慰过人,但此时却像是无师自通一般,他道:“不会的。”
“我也觉得不会,但但但……”
江云青磕磕巴巴,他环住自己的膝盖,目光有些失焦,“作为太子妃,却不识字,是不是很丢东宫的脸啊?”
杜堂:“没有啊。”
杜堂肯定道:“我还是东宫的暗卫呢,也不识字,东宫都现在都好好的,也没见我把脸丢光。”
江云青被说服了:“是哦。”
刚好听到这一句的应淮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