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求嗣（14） 你知道，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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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就像在外面看到的一样，所有的房屋和街道，看着都十分奢靡，四处都透着冰冷的气息。
城内有很多行走的人，他们的确是人。可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痛苦高兴都没有，麻木着一张脸。四个人为一团，他们的肩上都抬着步辇。
步辇上正躺坐着一个女人，那些女人脸上的妆跟之前遇到的蜘蛛女脸上的一模一样，但她们的背上却没有跟它们一样的隆起。
整条大街上，入眼可见的都是相同表情的男人抬着穿着精致的女人。单崔宁还未看别的，视线就被那群纸人吸引了过去。
只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那些纸人突然裂开，裂开的部分仿佛衣服一般脱落。从纸中飘出来的，是一根根如丝的毛。仅眨眼间，那些短毛变成了一只只灰色的狼。它们甩动着身体，低头咬起地上的红灯笼。
单崔宁微睁双眼。
他从未想过那些纸人是披着皮囊的凶兽。
只在那群狼快要远去的时候，走在末尾的狼突然像发现了什么，抬起头来，鼻头耸动。它看了看周围，就要向后看来。
单崔宁刚要向后躲，肩膀倏地被一股力道拉扯，手上的灯笼也被抢了过去。
清风已经现身，几乎要割上身旁人的喉咙。在抵上她颈部的那一刻，单崔宁猛地收了力度。
哪怕被刀抵着脖子，汤席也面不改色。从单崔宁那抢来的红灯笼被她收进空间，她的目光仍落在那群狼身上。
清风再次变成了雾气，单崔宁也一同看了过去。
那只狼还在地上嗅着，一双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森森盯着四周。
汤席微微眯眼，后退一步，冷声念了句：“走。”
单崔宁的视线停在那匹狼身上一瞬，抬脚跟上了汤席。
而在两人都离去之后，灰黑色的狼出现在两人曾站过的街角。它在地上嗅闻须臾，嘶起了牙，忽地抬起头长长地呜了一声。而就在它喊叫的过程中，数十条狼从四面八方走了出来。
它们四处张望着向那批狼靠近，闻了闻地面残留的气息，互相看了眼，又再次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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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几条街道，汤席突然站住。
透过她向前看，前面的地上有好几只乌鸦。它们像只是在这个地方落脚，时不时打理着身上的羽毛。
两人安静地站在墙角盯着它们一会，这时，缄默一路的汤席倏地出声：“它们看到你了吗？”
它们显然指的是那群乌鸦。
想到来城里那条路上发生的事，单崔宁说道：“看到了。”
汤席眉头微拧：“那群狼也记住了你的气味，找到我们只是时间的事。”
单崔宁神色微凝，看不出好坏：“在这里，你查探过哪里？”
思索会，汤席摇头：“上次来得突然，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只对城里的布局有大致印象。”
她抬手，指着左侧：“那里有座宫殿，我猜是那群鬼怪住的地方。而它旁边的那座矮房，我看到有不少身影出入，没看清是什么怪物。”
“除了这两个地方，其他的没有特别之处。”
往前看去，这条街上的行走的身影比之前那几条街更多。
这一路上他们见到了不少之前见过的蜘蛛女，在街上走的，被步辇抬着的，却没有一个跟他们之前见过的一样——她们的背上什么都没有。
是因为她们没找到进攻的猎物还是什么原因？
...难道，是她们有多种形态？
单崔宁思考时，汤席将一物递给他：“屏息道具，可以隐匿人的一切气息。我们先去那座矮房看看。”
那东西刚拿到手上就跟皮肤融为一体，消散无踪。感受手心骤然烫了下，他摊开手，就见上面的皮肤再次显现出之前见过的印子。仅一瞬，又再次消失。
他想不通背后之人的想法，眼看汤席要远去，他抬脚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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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来人，荀牧立即警惕起来。他站起身，不动声色挡在一众人面前：“蔺先生怎么会来这？”
蔺向启漫不经心地看了眼他，继而又在房子里面扫了一眼。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神色紧绷着，盛宴亦是一脸警惕。
不见单崔宁，也不见宋俨伦他们。
他垂下眼，笑道：“我来自然有我的目的。”
继而看向盛宴，说：“一次换三个问题，还要继续吗？”
盛宴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她感觉蔺向启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碎裂的相册再怎么样也是一个珍品道具，就注定它的技能具有一定的攻击性。可对他来说，仿佛就真的只是睡一觉，做了一场梦，不痛不痒。
是他太强了，还是他之前有经历过相同的事情对此免疫了？
想到宋俨伦和汤席回来时的那一身伤，盛宴不由握紧手。
一个身为人类的蔺向启都这么难对付，那里世界里的鬼怪，岂不是更加棘手？
感受到手被拉着了，盛宴看了过去。荀牧神色凝重，一脸冷意：“既然要问，就在这里问。”
眉角扬起，面上虽带有笑意，可蔺向启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温度，他说：“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又有什么权利干涉？”
“就凭我是她哥，我管得了她的事。”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说得盛宴心里都颤了下。她抬起头来，眼神复杂地看着身前这个身影，微微蹙眉。
“好一幅兄友妹恭的画面，”蔺向启嗤笑出声，瞥了眼他身后的盛宴：“你觉得呢？”
乔炀正在咬着她的衣摆，向后扯去。手腕上的触感湿热滚烫，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一种异样感好似一根根丝线，缠向盛宴的心脏，竟让她下意识想退缩。
须臾，待心跳平缓下来，她看向蔺向启，正了神色：“就在门口。”
蔺向启没有拒绝：“好。”
等他走出庙门，静默的庙内才再次想起说话声：“他这人心思沉，十个你都不够他对付的。”
荀牧的脸上依旧严肃沉重，写满了不赞同，完全没有平日里嬉闹的样子。
看着他此刻的表情，盛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笑一笑：“哎呀，他这么大个人了，还会对我一个小孩动手吗？”
“当年死在长林诸多事端里，何止小孩？你觉得他会因为你年纪小就对你心软吗？”
突然加重的语气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了下，盛宴望着他，脸上的笑意都停滞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抹了把脸，背过身：“抱歉，是我没控制好情绪。”顿了下，又哑声说：“我只是不想你因为他陷入危险。”
“宋俨伦和向邑他们调查恶鬼的背后之人花费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揪出蔺向启，就说明他这个人的极其善于伪装。他嘴里的那些话，在我看来根本没什么可信度。”
低下头看，乔炀正站在她旁边，脸上也带有几分人性化的愁容。对上她的视线，无精打采地甩了甩尾巴，又垂了下去。
目光再瞥，看见荀牧身侧握拳的手，盛宴伸手轻轻握住：“荀牧，我能明白你再次见到蔺向启的心情，也知道你现在是在担心我。”
“可你觉得，他会是一个冲动的人吗？”
“他把我们救下来，为我们指路，观察我们的举动。甚至是宋俨伦和汤席对他下杀手，他也没杀死他们。种种都足以说明，他根本没想要我们的性命，哪怕是暂时的。”
“他需要我们来帮他出去，更重要的是...”她把他拉近，凑到他耳边低声问：“他的爱人都是被恶鬼杀死的，他又真的会全心信任那些恶鬼吗？”
瞳孔微颤，荀牧诧异地看向她。
盛宴松手，无害地笑了笑：“你就信一次我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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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牧没招了，听她喊那声哥，嘴巴动得比脑袋快，脱口而出就是个好。等他反应过来，她跑得比兔子还快。他懊恼地拍了下脑门，叹了口气。
乔炀身子一倒，直接就地盘下：“怎么感觉你看得还没她清楚。”
看着那只说着人话的哈士奇，荀牧感觉自己还没适应：“你不是能变成人吗？怎么还一直用兽身？”
乔炀眼皮都懒得掀起来：“兽身多舒服，人走路还要两条腿，视野又高，太累了。”
荀牧一脸复杂。抬头看，没见吕树东的身影，他问：“吕树东出去找线索了？”
乔炀甩了下尾巴，算是应答。
荀牧在他身侧盘腿坐下，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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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盛宴刚走出门，就见蔺向启正站在树下朝上望着。她顺着看了过去，可树上光秃秃的一片，什么都没有。按下心中疑虑，她走过去。
蔺向启的视线还是没有从树上移开，他伸手，手指沿着树皮上的纹路滑下，说：“你说它身上的这些，是出生时便已定型还是后天受风吹日晒而成？”
盛宴眉角猛地抽下了，刚要回答他，脑中突然闪过池殊说的那句“命中注定”，不由闭上了嘴。思索须臾，说：“刚长出来的树不过一根苗苗，身上滑溜溜的，哪有这些痕迹。”
“是么？”蔺向启轻声说着，“可它的年轮，却是从小长成，往后数年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盛宴哽住，“你既然知道答案，又为什么要问我？”
蔺向启笑了笑，放下了手：“你的问题，想好了吗？”
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盛宴开口：“第一个问题，关闭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通道，是什么？”
蔺向启静静看着她：“我还以为你已经猜到了呢。”
盛宴皱眉，对于他没有直接回答表示不满。可他这句话，让她猛地想到了昨天被他放在房间的蜡烛。所以墙面上的鲜血真的是那些鬼怪留下的，它们一直在盯着他们？
可他救下了他们，却引着鬼怪来到他们的房间，目的是什么？
瞳孔猛颤，不好的念头在盛宴心中腾升。
他想让那些鬼怪记住他们的味道？那单崔宁...
蔺向启将她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依旧唇角带笑：“看来现在猜出来了。没错，就是那根蜡烛。能将他们带进去，也能把他们带出来。熄灭了带他们出来的蜡烛，就能关闭出口。”
看着身前这个慈眉善目的男人，盛宴不禁后退了步。
他能面不改色地杀死所有对他意图不轨的村民，对他们笑颜相待善意相迎。可早在最开始他已将他们当做棋子设下层层圈套，等着他们一步步走进。
扪心自问，倘若不是荀牧他们认识他知道的过往来处，她真的能看出来这一切都只是他用于伪装的面具吗？
蔺向启的的视线停了瞬，细细打量她须臾，弯了唇角，连眉眼都染上笑意：“看起来，他们都没你一个小孩聪明。”
盛宴并没有因为他的夸奖给任何好脸色，压下心中翻腾的各种情绪，她冷静下来：“第二个问题，山神的谎言，是不是你联合那群鬼怪散布的？”
蔺向启摇头：“不是，我们来时陈家祠就已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山神祭祀这一谣言，就是这个副本原本的主线？是不是意味着，第一个传出这个谣言的人，极有可能是主NPC？对此陈香映知道得不多，得从陈先悍那里入手看看了。
“你还想问什么？”
盛宴回过神来，抬头看着那张恬静的脸，心绪复杂。
假如没有池殊那件事，他是否会成为跟他假面一样温润如玉又心慈悲悯的人？
她问：“你来这里多久了？”
“你每次都能给出让我感到意外的问题，”蔺向启俯下身来，直视她：“你真的要浪费这次的机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么？”
“反正你后面还会来找我的，”盛宴亦看着他，不偏不倚：“不是吗？”
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收回的过程中蔺向启顺势站直了身体，他道：“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我已经被困在这里，将近一百二十年了。”
这下是真的把盛宴震惊到了：“一百多年？”
可蔺向启的神色依平静，连语气都透着几分淡然：“这里的世界一直在运转，到了一个节点就会进来一批人。起初我以为他们跟我一样，都是突然来到这个地方。后来从他们的口中才得知...”他朝远处望去，“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只是一个游戏副本。”
“那时的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他们完成副本任务就能离去，而我依旧被困在这里。”
他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双手，说着：“这么多年来，我见过那么多玩家的到来，亲手将他们送出去，也亲手断送过他们的性命。渐渐地，我开始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厌烦。就好像...”他看向她：“我已经融入了这里，变成了你们口中的NPC。”
盛宴动了动唇，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于是，我算了一卦，那一卦险些让我丧命。”他弯唇，“你知道，卦象告诉我什么吗？”
“副本任务更改，是你们逃出去的契机。”
“是。只有这里发生变化，我们才有离开的唯一机会。”
“那杀死玩家和村民，吸收他们的鬼魂，控制副本里所有的鬼怪...都是为了让三个鬼怪增强力量，使副本难度上升吗？”
蔺向启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得盛宴瞬间从听故事的角色抽身，严肃起来。
她这一神情变化把蔺向启逗笑了，他淡淡掀唇。在盛宴以为他还会说什么的时候，转身径自离开：“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盛宴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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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座矮房里出来的，都是体态正常的蜘蛛女。而房外停着许多步辇，那些男人麻木着脸等在原地，宛如一具具死尸一般。
抬头看去，虽然叫做矮房，但这个地方更像是一家富丽堂皇的大型酒楼。往上有数层，比周围的建筑都高出不少。大门敞开，楼内一览无余。可里面却没有任何的东西，无论是人或物。
“小心，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汤席说道。
黑雾缠上指间，单崔宁抿唇。在汤席率先踏进后，他紧随其行。
可在踏进房子的那一刻，周遭的一切都变了。眼前不是那个房子的内部，而是一条街道，一条破败的街道。
周围所有的景物像是褪去了原有的颜色，蒙上了一层灰白的布。入眼处都是断壁残垣，几乎没有看到完好的房子。地面上的青石不少都翻了起来，露出了底下的泥土。看不到一个人，只能看到随意摆放的、破破烂烂的摊子，几处枯叶和满街萧瑟，更别说汤席。
清风化作花枪出现在手中，单崔宁静静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此时的天依旧很黑，静悄悄的，也不见半个人影。他缓步往前走着，鞋子落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见。寒风呼啸，吹乱了他的头发，像是有人在哭嚎。
走过一条街道，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无论是哪个方向，那些街市看着也没有多大区别。
单崔宁刚要撤下视线，倏地被某一处吸引。
只见他目光所看之处，有一座跟其他街上不同的房子。他心中疑惑，朝那处走去。
那是一座庙宇，它的规模很大，大到甚至比得过外面刚刚看到的酒楼。如果不是它大门上那几乎都要看不清字的牌匾上写着极乐寺，没有人会觉得这会是一座寺庙。
寺庙的门前只有一座坐立着的石像，那座石像却和他以往见过的石狮子都不同。
石像很高大，甚至都要与庙宇并肩。它身上的毛发被雕刻得根根分明，细致入微。它的利爪和獠牙都袒露在外，看着锋利无比，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人开膛破肚。是一只有着三条尾巴的凶兽。
视线扫过它的长尾和尖利的獠牙，眉角微蹙。一时间，单崔宁竟看不出来这雕像是什么，有点像狼又有点像别的生物。
放在门前的石狮子一般都是辟邪镇压，怎么会有人把一只凶兽放在寺庙门前？
仅思索了一瞬，单崔宁把目光转向寺庙内。看了眼牌匾上“极乐寺”，抬脚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求嗣（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