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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求嗣(5) 你俩认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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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眨眼间,眼前的画面飞速变化。都是蔺向启和这个女人相处在一起的大小事,像放电影一样出现在盛宴的眼前。记忆片段的快速变化,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从这些片段中不难得出,那个女人是蔺向启的爱人,他们很相爱。只不过她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骨瘦如柴脆弱不堪的样子,却无从得知。而她一直没有出宅院,甚至鲜少迈出自己的房间。
蔺向启每日都会出现在她房间,每到她沉睡后再离去。
画面一转,周围的一切景物再次变得完整起来。还是在一个夜晚里,还是身处蔺向启的宅院里。宅内灯火通明。
此时的宅院有很多人,之前没有丝毫生活气的宅子里,竟变得有些拥挤,而来来往往的人每一个的脸色都很沉重。
他们都围在那个女人的房门前,为首的是蔺向启和那个张伯。
蔺向启的眉头都没松开过,担忧地看着那扇门。
张伯站在他身旁,叹了口气:“少爷,你别太担心了。”
“张伯,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蔺向启脸色不是很好,“长林东区发生了那么多的命案,显然都是那厉鬼为修复魂体所为。它在城中大开杀戒,丝毫不掩饰,显然是在向我们挑衅。”
“它要找小殊了。”
张伯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而这时,旁边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虽说这蔺家从佣东分裂到这长林,可他们的修为却是整个佣东里最深厚的,法术也最为扎实。怎么连个小小厉鬼都收拾不了?”
“小小厉鬼?你在说梦话呢?那厉鬼可是有上千年的修为,当年数个世家也是拼尽全力才将它镇压。不然你以为它为什么会让那些老一辈的人那般忌惮?”
“这跟池家小女有什么关系?那厉鬼怎会来报复她?”
“当年池小女也不过髫年之龄,但她的道术却是远超于她的同辈甚至先一辈,当时池家主也是看中她这天赋,特地想让她跟着历练一番。那曾想会遇到这只厉鬼?在后面封印它的时候,小女也去掺了一笔。”
“就那一次,会让那只厉鬼记那么多年?”
“那厉鬼心胸狭隘,手段又何其毒辣,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且不说那一次小女联合众世家将其封印,后面数次加固封印时,小女也在场。如今先辈先后逝去,这世上也只剩下小女一人。你说那厉鬼不记恨她,要记恨谁?”
那人哑口无言。
“年岁渐增,那厉鬼的怨气也逐年增长,池小女却随着数次封印的消耗,落得如今这般境地。在现在这个年纪,她本该在外自由恣意活得洒脱,可...终究是天意弄人啊。”
那女人用了她将近一生的自由和寿命,换取了长林数十年的太平。盛宴听到这,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看向同样消瘦的蔺向启,只觉得他是如此脆弱又孤冷。
蔺向启动了,他推着轮子往门口走去。在他碰上那扇门的时候,张伯拉住了他:“少爷!您...”
“一切都照做吧,如今我也只是废人一个,在这里也是触手碍脚。”
“可你若是进去,万一遇到了危险...”
“没有人比小殊更危险了张伯,”蔺向启拉下他的手,语气不容置喙:“房外的事,现在按计划进行吧,不要有什么差错。”
说着,蔺向启就推门走了进去,而结界从他进去后又再次合上。
盛宴这才发现,整个房子都笼罩在一层结界之中。浅淡的金色,上面有很多小字和符号,她看不懂。只在眨眼间,结界合并之后再次消失了。
盛宴先将手探了进去,整个人也跟着进去。
房子还是之前看到的那个房子,里面跟之前也没有多大区别。而在房子的暗处,都有一个人。他们盘腿坐在地上,双指合并放在胸前,口中不停地上下合并,像是在念着什么。
而蔺向启推着轮椅来到女人的床旁,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女人在沉睡,脸色苍白不见一点血色。她长得真的很美,尽管她的脸瘦得有些脱相了。
蔺向启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唇边,保持这个动作,许久都没有动。
房间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门外的声音也被隔绝在外。
而变故也是在这时发生的。
突然响起了铃铛声,刹那间,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只不过亮的并不是房间的灯,而是纵横交错的红线。红线密密麻麻在房内布满了,上面挂满了铃铛。此时所有的铃铛都在剧烈颤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蔺向启立即抬起头来,警觉地向四周看去。
房内阴风阵阵,除了本来就在的几人,没有发现其他人。可这铃铛久响不止,明显是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房外藏着的所有人都出来了,灯光大亮。外面的人齐力设下阵法,在那层结界之上再设立了一层。此时结界的光忽的亮了起来,呈愈演愈烈之势,照得房内恍如白昼。而房内的红线的光也是愈发耀眼。
可做的这一切,仍是没有让那厉鬼显形。
蔺向启眉头紧锁,时时刻刻关心着周围的动静。盛宴一开始也跟着他观察着,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床上的人的时候,不由大惊。
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但她的眼睛却丝毫没有之前的神采。身上交错的血管此时十分突出,像是在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那些血管,是黑色的。从脖子延伸到脸上,看着十分可怖。
对于这一变化,蔺向启率先察觉出来。他看着那女人,也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只一瞬间,他就回过神来。手指迅速按过她身上的几个穴位,在她胸口画下一道符文。
在他手停下来的那一刻,女人胸口符文的橙黄光晕亮了起来,呈扩大之势,将女人整个人都笼罩在内。而他在画完符文的那一瞬间,鲜血从他眼口耳鼻流了下来,身上也在不停地冒着冷汗。
女人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了痛苦的神色,张开了嘴,却是小声地嘶哑叫着。血管和青筋的来回蠕动,看着十分狰狞。随着光晕罩着她的时间加深,她开始剧烈挣扎抽搐着。
倏地,她伸手按住了蔺向启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了好几道血痕。手上黑色的筋脉暴起,更是难以抑制地颤抖着。
这时,女人再次张开了嘴,却是说道:“杀了我。”
此时的蔺向启七窍流血,他的神色比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咬紧牙,放在女人胸口上的手不曾挪动半分,他咬牙切齿说着:“池殊...你不能这么对我。”
“杀了我,它才可以消失。”女人痛苦地喊着,“我的身体封印不了它多长时间,不要犹豫了向启!”
两只手按在她胸口,蔺向启充耳不闻:“我把它逼出来,我们已经在这座房内设下了层层结界,它逃脱不了的。”
“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现在佣东的诸位世家,又有何人能将它再次封印!”女人脸上的筋脉全部突起,青黑交错,她喊着:“除了死神冥剑,根本没人能将它杀死!”
“蔺向启!动手啊!”
鲜血涓涓从脸上流下,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片。哪怕两只手颤抖地极其厉害,蔺向启仍是没有听从女人的话。他连着咳了几声,咳出来的竟也是鲜血。
怕是见蔺向启执意一意孤行,女人痛苦大喊挣扎着。一面将逼出的厉鬼再次封印,一面死死握着蔺向启的手,喊道:“池肖生!把死神冥剑从他体内逼出来!”
被喊的是房内盘腿念诵的一人,他抬头看向床上的女人,双唇动了动,一时间也没有动作。
女人声音都喊哑了:“池肖生,我以池家家主的身份命令你,把剑从蔺向启身上逼出来!”
“池殊!”蔺向启声音都变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池肖生!”女人故作惘闻。
被唤的那人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房内的阵法因为他这边停了下来,而有一丝的松动。剩下那几人反应极快,将那漏洞瞬间补了起来。
一面是铃铛的疯狂震动,一面是女人的痛苦嘶喊,房内的声音刺激得人耳朵生疼。
池肖生在蔺向启背后画下符文,符文在他背上完全显现之时,他朝符文伸出了手。手穿过蔺向启的后背,在握住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另一只手一同伸了过去。缓缓地,他将一柄剑从他后脊抽了出来。
在剑被握住的那一刻,蔺向启浑身一颤,他的脸色更不好了。连着他在女人身上用的法术都不稳定,他双眼渐渐湿润,一时间竟分不清从他眼里流出来的是鲜血还是眼泪。
剑从他身上剥离,蔺向启的像是承受着巨大的苦楚,他放在女人胸口的手渐渐脱了力,他略带哭腔说着:“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池殊...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这是我的宿命向启,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命中注定...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该怎么办?”
在剑抽出来的那一刻,蔺向启瞬间就脱了力,女人身上的法术也跟着消失。他无力地撑在床上,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水里出来的一般,身上都是鲜红的血。女人也好不到哪去,但她仍向他伸出了手,紧紧握住他的。
她对他说:“动手吧向启,死在你手里,我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归宿。”
蔺向启唇齿颤抖:“池殊,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池肖生将剑递到他眼前,蔺向启没有伸手去接。他红着眼看着她,眼泪合着鲜血一颗颗砸在女人的手背上。
女人却握着他的手,抬了起来。把他的手按在剑柄上,点点用力。她按着他的手往下移,可蔺向启怎么也不肯下移一分。
“池殊..”
女人突然像刚被救上岸的人一般大口喘了几口气,下一秒又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不能呼吸。她用力抓着蔺向启的手,面色狰狞:“动手啊向启!杀了我!”
剑已经握在手上,离女人的胸口也不过几公分,蔺向启却迟迟下不了这个手。他看着女人痛苦地挣扎着,心脏像是要爆裂一般的疼痛。那股疼痛传到盛宴身上,竟让她难以喘息。她死死按着胸口,像溺了水的人。
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躺在床上的女人坐了起来,往剑上撞了上去。剑穿过她的胸口,她紧紧抱住了蔺向启。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但是铃铛还在响,周围的人还在呐喊,可盛宴就是听不到一点声音。她这才明白过来,是蔺向启在这一刹那,突然就耳鸣了。
下一刻,女人在他耳旁轻声说着:“我爱你啊,蔺向启。”只不过这声音骤然变了,变得有些沙哑尖细,极其刺耳:“可怎么办呢?她还是死了。”
一团雾气从女人身上挣脱出来,铃声大震,同时响起的还有那尖细的笑声,震耳欲聋。各种各样的声音在这同一时间响了起来,有人大喊,有人尖叫,整个宅院乱作一团。
可蔺向启却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手上还拿着死神冥剑,一只手仍是握着女人的手,保持着原先的动作久久未动。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手上的剑消失了,他缓缓伸出手搂住了她。
“...池殊?”他轻声念了句。
女人没有回答,她抓着他衣服的手缓缓失力落在床上。
蔺向启缓缓眨了眨眼,渐渐收紧搂住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喊到最后哭腔出声,喉咙里的鲜血再次涌了上来,他才停下。他死死搂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怀中人的体温逐渐冷却的事实。
“池殊...池殊...”
看着这一副惨相,盛宴捂住了自己疼得有点喘不过气的心脏。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埋首在那女人脖间的蔺向启会突然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通红,含着血泪,向自己看来。
那眼神里含着深深的怨恨和杀气,同这双眼睛对上视线,盛宴突然像被人定住了一般,不能动弹。瞳孔剧缩,她竟拿不准他是否发现了自己。
恐惧和窒息感扑面而来,盛宴猛地睁开眼。
她大口地呼吸着,在视觉和听觉回笼之后,盛宴就看到荀牧和两只幼崽睁着双眼,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这一出声,带着浓重的哭腔。盛宴抹了把脸,手上也全是流下的泪水。
“我们醒来就见你一直哭,怎么喊也喊不醒。怎么回事?你梦魇了?”荀牧皱眉说着。
想到刚刚看到的种种,盛宴摇头,不知道从何说起:“我没事。”
荀牧欲言又止,却没再问些什么。
缓了好一会,盛宴才从刚刚那痛苦的感受中抽身。思及什么,她的视线倏地落在一旁的小白狗身上,随后一手揪住一只狗脖子,拎了起来,
阴恻恻地说:“你俩认识的吧?”
两只幼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统一望天。
她摇了摇乔炀:“所以你想跟着我们,因为它在我们身边是吗?”话锋一转,“还有你,你为我挡伤,也是蓄意接近?”
白狗人似的咳了一声:“机缘巧合而已。”
盛宴显然不信:“是吗?”
白狗眨巴双眼:“我叫吕树东,跟他是一个公会的。因为上个副本受到的影响,没能变回来。我确实没想到能在这个副本遇到他,毕竟...”他哽住,嘟嘟囔囔的:“谁能想到你直接给我带进来了。”
想到这个副本为零的存活率的盛宴:“......”
自知理亏,盛宴也就没计较他们耍些小心思的事了,毕竟人都是他们救过来的。
看她吃瘪,荀牧忍俊不禁。低头看吕树东,眼神里多了许多深意。
难怪之前看他眼熟。赫拉神殿虽不是什么大公会,但它的名声却响彻了整个基地。不是它有多么高的实力,而是这整个公会的玩家都是由动物变的,其中犬类占据大多数。他们公会的会长自建立起就没有现过身,也不知道是没有设立还是伪装了身份。
而这吕树东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从玩家榜十名开外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路杀进前二十的新起之秀,一手魔术扑克玩得出神入化,杀人无形。
察觉到他看过来的视线,荀牧掀唇,友好地笑了下。
他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圈,重新回到了盛宴身上。
而这边盛宴没看到单崔宁,她的心倏地就提了起来:“单崔宁呢?”
荀牧朝窗外扬扬下巴:“外面呢。”
盛宴想都没想就下了床,下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下,荀牧连忙将她扶住:“这么心急干什么?”
盛宴这时候不想跟他拌嘴,甩了甩手,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