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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求嗣(2)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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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这边走来的是一群村民,穿着跟他们身上这件类似的粗布衣,每个人手上都提着一个红灯笼。随着他们走近,灯笼的光越来越亮,红彤彤的一片,着了火一样。
警戒的众人没有贸然出手,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渐渐靠近,他们也缓缓移动,给他们留出通过的空间。
可让他们诧异的是,那些村民个个麻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从他们眼前走过,连视线都没有偏一分,似乎并没有看见他们。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那些村民的身体十分扁平,薄薄的一层,就好像是一个跟人一样大小的薄纸人。
而在一众村民之中,有些正抬着一个步辇,步辇上坐着一个雕像。
它穿着华丽,就连神情都被捏造地栩栩如生。双目圆睁,炯炯有神,好像下一秒这个雕像就要活过来一样。但脸部的僵硬感,又让人觉得怪异无比。好似本该令人感到威严和震慑的东西,却浑身沾满了邪侫。
它像是有千斤重,把抬着步辇的纸人的背脊都压弯了,而它们却浑然不觉地往前走着。
寒风吹过,众人不由一哆嗦,心中都不知道是震惊多点还是害怕多点。
“这是...游灯?那...”乔炀突然开口道。
荀牧猛地捂住他的嘴——游灯的那群纸人停了下来,以一种整齐划一的角度往这边看来。
[卧槽!好吓人!]
[太诡异了吧这也!]
[啊啊啊啊啊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们的身体都没有动,甚至整个身体的朝向还是在前面。但是他们的脑袋都往这边转过来,连着一起的,还有拿着灯的手——他们在往这边照,动作诡异地整齐。
这样,他们一行人更是毫无遮挡地暴露在那些纸人的眼前。
周围突然很安静,连呼啸的风声都停止了。
在灯光照在了众人身上,那些纸人漆黑的双眼看到这边时,荀牧一手拎着盛宴,一手拉着单崔宁,爆呵一声:“愣着干什么!跑啊!”
逃离那些人的视线后,几人才不由松了口气。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那些纸人并没有来追他们。
可是没等他们休息一会,周围传来的异响,让他们再次警觉起来。但是四周还是十分平静,树叶都未曾颤动一下。只有那一阵阵的窸窣声,让人无端升起一股紧张感。
那形状诡异的树木紧促地挨着,在橙红的月光下冒着寒光。漆黑一片,这里早已看不到那些村民的游灯。几人绷紧着神经,盯着四处。但在这乌黑的环境中,根本看不清周围发生了什么。
“操...”乔炀突然喃了一声。
他们跟着他看了过去。
只见他一直看着一个地方,那里是茂密的树林,几根长相奇怪的树枝探到路边来。窸窣声像是从那里传来,离他们越来越近。
什么东西在靠近了。
“跑...”乔炀喊道,“快跑!”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一根东西猛地伸了过来。众人接连躲避,借着月光才勉强看清那是一根树枝。只不过那根树枝长得很像人的手臂,它的尖端就像是一只诡异地张开的大手。
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是成千上万的树枝从树林里伸出来,向几人伸出了魔爪。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几人前面的那条道路,两边的树木同时向中间移动,将那条道路彻底吞噬了。与之同时的,那些树木就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人一样活了过来,朝他们攻击而来。
“...这什么东西啊。”盛宴难以置信。
没有人回答她,众人一面对付着伸来的树枝,一面还要警惕着向中间合拢的树木。
此时千千万万的乌鸦突然惊鸣,振翅飞了起来。盘旋在众人头顶上,发出刺耳的叫声,密密麻麻的一片。
荀牧忍不住头皮发麻。
乌鸦是一种吃腐肉的鸟,它们能出现在这里肯定没有好事。
他大呵:“先找地方躲起来!”
众人不想跟这些怪异的树多做纠缠,拼命地往另一边没有合拢的道路跑。可是那些树又怎么会善罢甘休?它们出手地愈发迅速,盛宴稍作不甚,被它们抓伤了手臂,怀里的狗也趁她脱力跳到地上。
她还没来得及去看它,这时天上乌鸦的嘶鸣声越发大声,刺激地人耳朵都疼。没想到下一刻,它们突然变得狂躁起来,竟接连飞下,朝盛宴啄来。
盛宴瞳孔微睁,连忙拉紧手中的弯弓,朝它们射出箭。可是那些乌鸦跟杀不完一样,来了一批又一批,眼看它们就要啄到她的眼睛。下一秒,腰间传来的一股力道,将她拉离了原地。
直面乌鸦的恐惧感还萦绕在盛宴心头,哪怕现在站在单崔宁身后,也没有减弱半分。她道:“那些乌鸦...眼睛是红色的。”
单崔宁没有接话。手搭在弓上,四箭齐发。被射中的乌鸦惨叫一声落地,眨眼间变成了一抔灰烬。在箭射出去的时候,清风又化作一柄弯刀,他猛地将那些缠上来的树枝砍断。
“操啊!为什么一来就给我们一个高难度的!”荀牧砍断了缠上自己腿的树枝,他居然诡异地看到了那些树流出红色的液体。
数十声微不可查的叫声从树林深处传来,乔炀倏地抬起头看去。那边仍是黑漆漆的,可他心中的警铃一直疯狂响着,连带着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不由后退一步:“跑...快点跑!”
他朝单崔宁他们大喊:“快跑!”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就见乔炀骤然弯下身体,眨眼间褪去了人的四肢躯体和衣服,变成了一只比马还高大的狗。而他旁边是从盛宴怀里跳下翻身站稳的小白狗,也在瞬间变大变高,它脸上的笑容也散得一干二净。
在另外三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下,它开口,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上来!”
几人虽然震惊,但现在没有时间留着他们惊讶了。盛宴和单崔宁上了白狗的背,荀牧就上了乔炀的。在他们坐好的那一刹那,它们立即跑了起来。那速度就像是出弓的箭,周身的一切都变成了残影。
几人伏低了身子,那冷风冲刷在脸上,都有几分的痛感。
向后看去,那些树枝和乌鸦扔在不依不饶追着他们。单崔宁割裂了手掌,在荆棘吸收血液生长成一条长鞭时,他朝地上甩去。就见他鞭笞的地方,荆棘骤然腾地升起,形成一堵荆棘墙,且愈发壮大。
身后的树枝和乌鸦都被荆棘死死缠住、拦着,一朵接着一朵的嗜血玫瑰在墙上开了出来。
闷哼传来,身下的白狗猛地抖动了下,盛宴和单崔宁两人险些被他甩了出去。等两人重新坐稳时,看到的画面都让他们生出冷汗。
树枝抓破了它的腹部,鲜血流了一地。另一根树枝连同抓进它肚子的那一根向两侧掰开,企图将它的腹部撕裂,内脏都有流出来的趋势。
两人几乎没有犹豫,单崔宁砍下抓着它的那几根和周围伸出过来的树枝,盛宴则冷着脸按在它的腹部,用异能将它的伤口愈合。
在伤口好了之后,它怒吼了声,奔跑的速度更快了。
前面好像传来的亮光,可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的时候,两侧的树木倏地向中间靠拢,像之前见过的一样,两侧的树要合二为一了。
两侧的荆棘猛地从地上升起,将众人围在其中。但没想到的是,那些树枝的速度很快,在荆棘还没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它们就已经伸到几人的面前。
单崔宁没有停歇地砍着这些树枝,可终是寡不敌众,被它们抓伤了脸、腿和腹部。盛宴窝在他的怀里,一手握着他,一手按在白狗身上。异能的不断消耗,她的脸色也变得十分苍白。
可相比有盛宴治疗的这边,荀牧那边可谓是很力不从心。他一面要护着乔炀,一面要防范那些攻击的树枝和乌鸦。他们身上都是血,身上的伤口十分狰狞。也正是他们身上的血的吸引,乌鸦和树枝对他们发起的攻击也愈发强烈。
他们甚至连求救的话都说不出来,渐渐地落了单崔宁他们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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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的直播间虽然在角落,但是荀牧的直播间在大厅中央,进来就能看到。而他们进入了八级副本这件事,也是一传十十传百地,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荀牧的直播间前站了许多人,为首的就是埃西斯公会的人。她们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袍,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让人感到阴森冰冷。四周的玩家没敢跟她们站在一起,隔着一小条道围在她们周围。
众人都在窃窃私语,相比周围的嘈杂,埃西斯众人鸦雀无声。
舒玫垂着眼看着直播间里的身负重伤的荀牧,看不清什么神情。她握着权杖的手轻轻抚动着,明明没有用什么力,但细细看来,她的权杖顶端有一条细小的裂缝。嘴角拉平,她没有平日里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站立许久,动了身,却是狠狠地扇了身边人一耳光。声音之大,足以让四周说着话的人都闭上了嘴。
被扇的那个人头都被打偏了,嘴角也流出了血,脸也在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但她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反抗。她跪下了身子,拉起舒玫打自己的那只手,轻轻呼了下:“是不是很痛?”
舒玫的厌恶神色溢于言表,被她握在手上的那只手捏住了她的脸,她俯下身来,微眯双眼:“你早就看到了这一幕,是吗?”
雅柏平静地看着她,任由她捏着自己的脸,她甚至伸出双手轻轻抚摸着她的手,眼神痴迷:“会长想你杀了他,你下不了这个手,我来帮你。”
舒玫冷着眼盯了她好一会,倏地微微笑了下:“是吗?”
捏着她的脸的手松了力气,雅柏握着它贴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吻着:“你不是知道吗?为你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周围的埃西斯公会成员对这个早已见怪不怪了,可没有见过这个场面的其他玩家都吃惊地看着。他们只知道舒玫是个疯子,是埃西斯公会的一把刀,她一直都想抓到荀牧。但没想到埃西斯里面居然还有比舒玫更疯狂的人。
不过这也不奇怪了,毕竟埃西斯里面就没有几个正常人。
舒玫抽回了自己的手,一脚踹在了雅柏的胸口。
雅柏被踹倒在地,脸色突然变得通红。她捂着胸口,艰难地喘着气。
看到这一幕,舒玫笑了起来,笑得愈发大声,眼神也愈渐冰冷。她用手帕擦拭着雅柏刚刚亲吻过的手,手帕揉成一团扔在了雅柏的身上。最后看了眼荀牧的直播间,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得离去。
埃西斯其他的成员没有上去扶雅柏,是不敢上去扶。她们低着头站在那,生怕她把在舒玫那受到的气洒在她们身上。
可这边的雅柏却没有要生气的样子,甚至还是笑着的。她紧紧抓着舒玫的手帕放在鼻前,猛然吸了口气。那动作和神情,就好比一个痴汉。
被舒玫踹了的心脏还在隐隐作痛,她的脸色甚至还没恢复过来。可她却不管那些,死死抓着舒玫的手帕,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好香啊。”她轻声喃着。
也没管其他人是什么样的看法,她按着作痛的心脏,追着舒玫而去。
埃西斯公会其他成员在她们都走后也跟了上去,这样一来,荀牧的直播间前的位置再次空了出来。周围的其他玩家一窝蜂地挤了上去。
这时,也不知道谁喊了声秦神,大厅里变得更加吵闹。就见秦尔岚一波人匆匆地往盛宴的直播间赶。
盛宴的直播间也有不少在看的人,看到秦尔岚他们过来,连忙给他们让了一条路。
秦尔岚朝他们道了谢,可看到直播间里的内容时,不由皱了眉。
里面的情况很不乐观,荆棘和树枝死死缠绕在一起,两侧的树木几乎要合在一起,他们的四周都是要将人穿肠破肚的树枝。盛宴底下的那只狗身上已经沾满了血迹,她斜着大半个身子,另一只手搭在了荀牧身下的那只狗身上。
荀牧脸上都是伤口,几乎看不到原来的脸。他握着刀的手颤抖地厉害,哪怕是在直播间外面,对他颤抖着的手都看得一清二楚。
秦尔岚看不到单崔宁是什么情况,但想必也好不到哪去。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怎么...会变成八级副本。”林闵声难以置信,“求嗣不是四级的吗?”
没有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哪怕是在副本里单崔宁等人估计也没想出来是为什么。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秦尔岚脸色凝重,“肯定是那股力量变强了,导致整个副本难度的提升。”
林闵生语塞:“宋副队还在里面,那...”
看着直播里面的情况,焦冬迅不由咬紧后槽牙。她猛地吸了口烟,重重吐出。
一向心大的佘褚在这时也悬起了心。他虽然不喜欢单崔宁这人的性格,但他好歹也算个实力强劲的队友,虽然之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为队友,但在某种情况下,基地所有的玩家何尝不是一个整体?
“副本一旦开启了,我们也进不去了。那他们...岂不是都得死了?”
心烦意乱的焦冬迅听到这话,忍不住踹了他一脚,“闭嘴。”
被踢的佘褚可怜唧唧的,敢怒不敢言。
有人突然惊呼了一声:“你们看!”
火突然升了起来,从尽头处一直往这边烧着。出乎意料的,这火烧在人身上却不感觉疼。但是那些树碰到这火,都收回了自己的树枝,向后躲去。被烧到了的,接连叫着,那声音就好像是一个个扯着嗓子哭的女人。
两侧的火很快为众人开出了一条路。火越烧越高,越烧越旺,这条路也就越来越宽敞。那条被树木吞噬的道路,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乌鸦仍徘徊在众人头顶,那让人背脊发凉的危险还潜伏在暗处,向他们逼近。身后没有被烧到的树枝还是拼命地想抓住他们。乔炀和白狗眼睛都红了,一鼓作气,疯了似的往那尽头跑去。
尽头那站在一个人,手上提着一个红灯笼,看不清样貌。但此时他们也不能顾及那么多了,向他跑去。
周围的嘶吼声、哭泣声绵绵不断,好像那只吃人巨兽就在他们身后。
烈火、树枝和乌鸦以及各种声音在他们越过一条界限的时候倏然消失,明显的感受得到,在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突然安静了下来。
落地的那一刹那,白狗和乔炀都站不稳,两人摔倒在地。连带着的,还有他们背上的单崔宁他们。但是单崔宁他们此时也筋疲力尽了,倒在地上,也许久没能起来。
转头看向树林那边,那条路消失了,树木再次合二为一,恢复成之前的平静。
“盛宴?”
刚给荀牧治好伤,盛宴就晕了过去。
单崔宁把她搂在怀里,这才发现她的脸色白得吓人,脸上都是冷汗。他皱了眉,抹去她脸上的汗,却没想到蹭了她一脸的血。
荀牧神色紧张地看着她:“她没事吧?”
“太累了吧。”
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众人立即警惕起来。
说话的正是站在尽头的那个人,几人刚死里逃生,一时间竟把他给忘了。
那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袍,黑色的及肩短发,长相并不帅气,五官线条柔和,但看着就让人很舒服。看着这一身装扮,有点像个女人,但他说话的声音又实实在在是个男人。
他提着红灯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几个外来者,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单崔宁:“用这个擦吧。”
单崔宁没有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
见他这么防备地看着自己,那人笑了笑:“我如果真想伤害你们,就不会救下你们了。”
听他这话,荀牧愣了下:“刚刚那火,是你放的。”
那人大大方方承认下来。
如此,单崔宁也不好再拒绝他。他接下那块手帕,擦拭着盛宴脸上的汗和血迹。摸到她的手有些冰凉,他的眉头再次蹙了起来。
吕树东和白狗在落地之后身形就缩小了,变成了两只哈士奇和萨摩耶的幼崽。他们蹭到荀牧脚下,一个接着一个闭眼倒下,还小声哼哼唧唧两声。
经过刚刚那一战,荀牧对他们从人变成狗的震惊心理已经消失殆尽了。他俯身抱起了这两只狗崽,一只手一只地靠在他的肩上。
而那人看到这一变化也只是眨眨眼睛,看了看单崔宁怀里昏迷不醒的盛宴,又看了看那两只哼唧的狗崽子,他微微笑道:“你们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