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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基地(2) 一个玩物而 ...

  •   汤席这个人,性格有点怪。她不喜欢说话,在一个地方坐着就是坐一天,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换句话来说,就是有点呆滞。
      她长相就像张珂说的,挺好看的,也是那种看着很舒服漂亮的长相。但是她这个人不喜欢笑,向邑跟她接触这么多次,也没见她笑过。
      所以当这么个不喜欢说话,又在某种程度上有些呆滞的汤席,其实看起来有些阴郁的。
      于是在所有人看来,汤席就是一个阴郁又偏执的人。要不然她怎么会对向邑死缠烂打这么久?
      背后也有不少人在她背后说闲话的,说她倒贴、说她不知羞耻、说像她这么呆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她?
      不过汤席一律无视这些话,依旧我行我素。好像在她的世界里面,只有塞壬和西壬公会,以及不小心挤进来的向邑。
      到现在汤席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
      “我想跟你结婚。”
      汤席语气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一样。
      向邑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都有点想笑。在汤席的眼神下,他真的笑出了声。好一会,他放下手上的东西,双手相扣放在桌上。身子前倾,正了脸色看着她。
      向邑说:“你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吗?”
      在他眼里,他一直觉得汤席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更何况他们的年龄差也不小。所以汤席无论做什么说什么,他也没有放在心里。
      只是他没对她做什么,不代表他不会做什么。他一直在忍耐,只不过他的忍耐在她看来,是她可以得寸进尺的表示。
      汤席放在腿上的手微微蜷缩,双唇动了动,继而抿紧。
      向邑的目光在她身上走了一圈,笑了笑:“结婚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你想跟我结婚,但是我并不想。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对我感情是怎么来的。”
      “结婚是要感情基础的,并不是随口一说的事情。而且我也明确地向你表示过很多次,我不喜欢你,更不会爱你。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更是。”
      “而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汤席,你明白了吗?”
      汤席的脸色变都没变,只是手越握越紧。
      向邑瞥了眼她捏紧的手,站了起来:“如果你硬要执迷不悟,我只能去找你们的会长了。”
      说着,向邑就要开门离开。
      见到他要走,汤席想都没想就跑过去按住了门。
      向邑看到门上的那只手,只感觉额角突突地跳。他闭了闭眼,待平静下来,他才说着,颇为咬牙切齿:“我跟你说的那些,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吗?”
      汤席仰着头看他,顿了好一会,才道:“你是不想看到我吗?”
      饶是一个正常人被纠缠这么久,也有点火气了。向邑说得毫不犹豫:“你觉得呢?被你缠了这么久我应该想看到你吗?”
      汤席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向邑拉下了她的手,抬脚就要出去。这时候又听她说:“那我以后不让你看到我了,好不好?”
      她语气软下来,向邑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但他也真的觉得他跟她之间有什么好说的,甚至她的这句话他也不怎么相信。
      “那再好不过了。”
      这一出来,门口就围了一堆看戏人。见到他,都一一直起身,三三两两故作交谈走远。看到这一幕,向邑头都有点大:“都没事干吗?围在这?”
      被抓包的那几人毫不尴尬,面不改色地说着:“哎呀队长,我们就是路过。”
      向邑懒得理他们,直接走了。
      几人就一直笑着目送着向邑的离去,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了,才将目光转向跟他们一起的看的汤席。
      看到汤席,几个人心里都五味杂陈。要说喜欢也说不上喜欢,只是一开始她时常纠缠向邑,他们也挺烦的。但是到现在她在向邑那仍是热脸贴冷屁股,看着居然有几分可怜。
      但是那毕竟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他们就当个吃瓜群众,也不能再做什么别的事了。
      尴尬地朝她笑了笑,几人就勾肩搭背,火速离开。
      而汤席仍是站在原地,低垂着眉眼,不知道想着什么。过了许久,她才抬脚离去。
      她回到了西壬公会,公会的人对她的再次回来已经屡见不鲜。起初还会出言安慰一番,但汤席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后面也不再来找她了。
      基地里所有的办公室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汤席来到塞壬办公室的时候,里面的布局跟向邑的有些相似。她在门口怔了好一会,才走了进去。
      塞壬正在整理着副本的信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季岳霖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窗户那有一个沙发,汤席走过去坐了下来。塞壬一直没开口,她也一直没说话。
      缄默须臾,汤席才问道:“爱是什么?”
      塞壬懒懒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她正望着天花板,神情怔愣。
      整理完手上的东西,塞壬站了起来,把这些信息一一归类到身后的书架上,说道:“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让他爱我。”
      汤席这个人向来直接,有什么说什么,公会里有蛮多人对她这一点有意见的。
      但塞壬倒挺欣赏她这一点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汤席的内心很单纯,有时候更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她不懂其他人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也不屑与他们为伍。
      她对向邑的执着,在她看来,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孩子拼命地想要他想要得到的玩具。只不过她现在问的问题,倒让她有些惊讶。
      塞壬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让他爱你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你想不想,而是他会不会。”
      汤席面露不解地看向她。
      “一个人的感情,是从个人心里出发的,别人强求不来。他若是真的不喜欢你,你做得再多,也不会让他多看一眼。”
      “他对你也是这样吗?”
      塞壬的目光顿住,看向她。
      但是汤席的眼神很干净,甚至连好奇都没有,只是看着她而已。
      她是单纯,但对他人的情绪却极度敏感。就好比对她,有些季岳霖看不出来的东西,她总能一一道破。塞壬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好是坏,但她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对。”
      她说。
      汤席也没再琢磨这件事了,她的视线再次移向天花板,喃喃道:“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们呢?”
      塞壬也不知道答案,又怎么会给她答案?
      她转过头开,继续做着手上的事情。而汤席也没再开口。
      -
      埃西斯公会坐落在基地的东部,是范围最广的公会。她们公会的布局也不像其他公会那样宽敞明亮,四处透露着几分阴森。进入公会里,里面的气温更比外面的要低上好几度。
      刺骨的寒意,从进了公会开始,就缠上所有人,只不过埃西斯公会里的人对这个早已习以为常。
      公会里的气氛,想死了一样安静。所有被路过的人都站在了原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放一个。直到舒玫离开后,她们才猛地松了口气,就连背上也满是冷汗。
      那场直播她们有不少的人看过,而看过的玩家都对舒玫被一个新人玩家抢了道具这件事颇有微词。各种闲话很快一传十十传百地在基地流传起来,很快传到了会长的耳朵里。
      本来她对舒玫没了道具这件事就有很大的火气,听到那些传言,更是怒不可遏。
      而此次舒玫回来,她会对舒玫做些什么,更是想都不用想的。
      想到她的那些惩罚手段,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得最低,生怕会连累到自己。
      埃西斯公会会长窦夏的办公室与其他会长的很不一样。她的办公室三面都是墙,墙上有数条黑纹争先恐后地往上爬。里面的光线很暗,看着就很阴森。
      墙角摆了几个柜子,柜子上都是用药水泡着的,人头。有的人头的皮肤有些腐烂松散,可神奇的是,他腐烂的地方,里面又长着一层新肉。而那些人头面色痛苦,像是还有着生命一般。
      那些都是埃西斯公会的玩家。
      准确的说,是选择背叛窦夏的玩家。
      视线落在柜子上一瞬,舒玫就收回来了。只她刚她进房间没几步,一道东西就朝她迎面砸来。
      是一柄匕首,划过她的脸,深深插进了身后的墙壁里。
      舒玫可以躲掉,但她没有选择躲,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鲜血顺着脸颊落在衣襟上,她低头看了眼,神色莫辨。她抬起头来,窦夏阴沉的脸,就出现在她面前。
      “好样的啊,之前在荀牧身上栽了一道,现在又在他身上栽了一道。”窦夏的声音有些雌雄莫辨。
      舒玫没有第一时间回话,漫不经心地擦着脸上的血。伤口可能有点深,流下的血她怎么也擦不干净。她索性不管了,细细舔舐着手上的血迹,对他说的话,充耳不闻。
      再一把匕首割向自己的手的时候,舒玫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只不过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她觉得有些好笑。
      红唇轻轻勾了起来,她笑道:“那么大火气做什么?那个道具本来就是我从他手上抢过来的。”
      眼看一把匕首又要朝自己飞来,舒玫这时候不再由着他了,直接伸手接住。抓住它的那一刹那,又将它扔了回去。匕首插进了他身前的桌子上,直直立着,入木三分。
      舒玫脱下自己的帽子,懒散地看向窦夏,眼神却十分冰冷:“您究竟是生气我失去了这个道具,还是生气公会遭受的那些流言蜚语?”
      “父亲。”
      是的,整个基地除了舒玫,没有人知道埃西斯公会的会长是个男人。更没有人知道,全是女人的埃西斯公会,会是一个男人创立的。
      窦夏长得很漂亮,是那种像女人一样的精致,跟舒玫几乎不分上下。而且他每日以女装示人,说话的声音又分辨不出来男女,以至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以为他是个女人。而他自己,也从未出言辩解过。
      窦夏的女装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对这此有着一种病态的执着。就是在这种扭曲的心理下,他制作出了舒玫。而活在他手底下的舒玫会变成什么样,几乎都不用深想。
      窦夏是个疯子,被疯子养出来的,也只能是疯子。
      明明是简单的一个问句,却在窦夏看来充满挑衅。他笑了起来,笑得愈发大声,姿态看着竟有几分疯魔。
      他走到舒玫面前,捻起她的头发,轻轻嗅着:“你做的那些事情难道值得称赞?你对荀牧太仁慈了舒玫,我警告过你无数次,别把软肋暴露在我面前,你知道他们的下场。”
      他说的,是柜子里的那些人头。
      一般来说,人要是身首分离,必死无疑。可窦夏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让她们依旧活着。一次次的感受着皮肤的腐烂的痛苦,再次因为药水而愈合。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舒玫微微眨眼,同窦夏对视着,勾唇笑:“一个玩物而已,父亲未免太高看他了。”
      眉角轻扬,窦夏问:“是么?”
      下一刻,他猛地扯过她的头发,舒玫受力被迫仰起头。头皮的撕裂感让她瞬间皱了眉,她都感觉头上有液体流下。
      窦夏凑到她的脸庞,细细看着她这张脸,眼神就好像是一条盯着猎物的毒蛇。许久,他轻声道:“可他为什么还活着?你又为什么屡屡纠缠难下狠心?”
      舒玫眼睫颤了下。
      他的手抚过舒玫脸上的伤口,却又按着伤口,倏地捏起她的脸。刚好一点的伤又崩裂开来,鲜血直流。
      窦夏朝她笑了笑,就像以前一样。除了舒玫,没人知道他的笑容底下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
      他说:“我亲爱的小玫瑰,说谎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所以...”他拍了拍她的脸,“你最好亲手了结了他,你也不想我来动这个手吧?”
      说着,他站了起来,抽出口袋上的丝巾,擦干净手上的血迹,懒懒散散地说着:“把他杀了,别忘了白骨锁链和他的猎魂枪。不然...你知道后果。”
      “哦,对了——这可不是一个选择题。”
      舒玫看着他,咬紧了后槽牙,眼神也愈发阴郁。
      不过窦夏看着她这副样子,却笑出了声:“弱肉强食,我从小就教你的道理。什么时候你有能力杀了我,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也不迟。”
      他整理着舒玫的衣襟,笑道:“好了,回去吧~”
      此时的他面容和蔼,就连笑意也透着几分真诚,就好像他真的是一个仁慈的父亲。
      舒玫转身离开,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开了口:“别忘了去领罚哦~”
      舒玫猛地关上门。
      门前,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按住自己不受控制而抖动的左手。等左手颤抖的幅度小了,她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见她睁开眼,周围好奇的人也连忙收回视线,匆匆走过。
      而舒玫一改之前的脸色,恢复一贯的神情,抬脚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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