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不关己》我是逍遥

82、第 82 章 年底

　　平日里，杨益迦在北京上班，玛妮在河北带娃，夫妻俩纯粹零交流，只有在每年腊月的时候，他们会因为回老家的事吵上几架。
　　妈也好几次打来电话劝玛妮，“闺女啊！你有空了带着布丁回老家看看爷爷奶奶去，布丁都好几年没见过爷爷奶奶了，老人肯定想孙子了。经常见、多见，爷爷奶奶才更亲孙子呢！再说了，等以后布丁上小学初中了，更没空回去看爷爷奶奶了，人的寿命都是有限的，你现在不带着布丁多回来走走，以后别给孩子留下什么遗憾。”
　　“没有遗憾！那种自私的老人，见了反倒让人恶心！什么忙都不帮，孙子也不给带，还想让我回去看他们？让他们做梦去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公公婆婆可能确实是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但总体来说，还算是两个好老人。你犯得着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吗！”
　　“是啊！没啥大毛病，好老人！再说了，老人不给你带孩子，你自己没错吗？” 是爸的声音。
　　“我有什么错？”
　　“怪你自己不会用人！你嘴甜一点儿，把老人哄得开心一点儿，对他们好点儿，她能不去给你看孩子吗？你看村里那个李双的儿媳妇儿，把婆婆哄得高兴的，每天乐得跟花儿似的。那小媳妇儿生完一胎又生二胎，她婆婆一直待在大城市给她看孩子。你想想她婆婆为啥给她看孩子？再想想你自己呢？”
　　“我早几年对他们不好吗？还要我怎么对他们好？要我把心和肝儿全都掏出来煮熟了给他们吃吗？”
　　“整天嘀咕婆婆这不好那不好，她愿意去帮你才怪呢！”
　　“好好好，你们说得对，我婆婆公公太好了，是全世界品德最高尚、心地最善良的老人！你们觉得他们好，你们去看他们，你们去孝顺他们，去好吃好喝地伺候他们！别来劝我！”
　　听到玛妮的“忤逆”言论，爸立马炸毛了：“听听你说的话，谁家娶了你这样的儿媳妇谁倒霉！我真同情你公公婆婆！”
　　“既然你们喜欢那两个老人，你们去给他们养老送终！”
　　每次电话，都是这样的不欢而散。
　　临近年底，杨益迦也开始给玛妮做动员工作了。“咱今年也该回去一趟了吧？都五六年没回老家了！”
　　“我没觉得该回去！老家没有一个爱我的人，也没有一个我爱的人，我回去干嘛？”
　　“咱都整整五年没回去了！人家别人恨不得天天往老家跑，你怎么情感就这么淡漠呢？”
　　“那你说说为啥五年没回去？一方面是我不想回去，另一方面，你妈也不想让咱们回去啊！”
　　“谁说我妈不想让咱们回去了？哪个老人不希望子女回家呢？”
　　“对，你妈就是那个不希望子女回家的老人！”
　　“瞎说！”
　　“你又在这儿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别死不承认，你可以现在给你妈打个电话，看看她今年愿不愿意你回去。”
　　“打就打！我亲妈能不愿意我回去？开玩笑！”
　　视频电话接通了。“妈，我们单位今年腊月二十五就放假了，我预估……”还没等杨益迦说完，杨母立刻打断了他，“噢，那你放假了就好好休息休息，别乱跑别折腾，你今年本命年，最好儿哪儿都别去，不出门是最安全的。”
　　“妈，没您说得那么邪乎，我准备买腊月二十五晚上的车票回老家去。”
　　杨母沉默了好一会儿，“你要回来啊？哎呀！老家多冷啊！快别回来了！别给你冻感冒了！你就在河北待着吧，楼房的房子，有暖气！舒服！”
　　“妈，您是真不想让我回去啊！布丁自打生下来，一次都没回过老家！您都四年多没见过您孙子了，也不想见见孩子啊！”
　　“哎呀！见了又能咋的？能变样儿不成？见了面，不照样我是我，他是他？哦……我看看他，他看看我，我俩脸上能长出钱来呀？我觉得没啥必要，过个年就非得见面啊？有啥意义？谁都不见谁，清清静静，你们该干啥就干啥，我们该干啥就干啥。多自在！多好！而且，你们大老远回来一趟，拉两个大行李箱，拖拖拽拽的，多累啊！还没有从河北直达老家的车，你还得先去北京，再从北京坐上或者到咱省会，再转或者到咱们县城，再打车回村里。又是公交，又是地铁，又是火车，又是出租车的，多折腾啊！还不如原地不动好好休息几天呢！忙一年了，休息休息多好！”
　　“哎呀！妈，我不嫌累，我好几年没回村里了，我就想回去看看你和我爸，呼吸呼吸村里新鲜的空气，到村里的那条河边走一走，找关系好的那几个发小坐一坐聊一聊，再去县城里我最喜欢的那家店喝碗凉粉儿、吃份碗托儿……回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会感觉特别放松，特别治愈，多大的压力和焦虑都能瞬间烟消云散！我真的很想回去！”
　　“哎呀！就咱们这个偏僻的小村子，破破烂烂的，有啥好待的？你想喝凉粉，你们大城市还能缺碗凉粉吗？你回来一趟，来回光路费就得一两千，你省下这些路费能喝多少凉粉啊？你算算账是不是这么回事！你就听妈的，别吓跑了，啊！”
　　挂了电话，杨益迦一脸懊丧。
　　“你看看，我预告得没错吧？你妈年年都要想尽办法阻止咱们回老家，而且每年都是这同一套说辞，换汤不换药。你为啥每年都非得给你妈打电话受一次辱呢？”
　　“你别说的那么难听！我妈不让咱们回去，还不是为咱们考虑，怕咱们累嘛！”
　　“你每次都挺会自我安慰，行，擅长自我欺骗有利于心理健康！反挣我知道你妈内心真实的想法，她就是嫌咱们回去了，多了几个人，她免不了要多烧几个菜、多洗几个碗，就耽误她打牌、串门儿了！所以她年年都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劝咱们别回去！我就奇了怪了，你妈不想见儿媳妇儿和孙子，还能理解，连自己亲儿子也不想，世上可少有这样的妈啊！我特别想知道，你如果跟你妈说是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她是不是就愿意了？”
　　“那还用说？我妈肯定也想我啊！我是她亲儿子，她能不想我吗？”
　　“那倒未必！要不咱俩打一赌！你过会儿再给你妈打电话试试。”
　　“试就试，要是我赢了，你以后不许再歪曲我妈！”杨益迦又拨通了视频电话，“妈，我刚才运气太好了，我一下就抢到了一张二十五晚上回老家的票！那就只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吧！布丁和玛妮就不回去了！您看行吗？”
　　“哎呀！你也别回来了！家里有啥呢？你老想回来！是有金有银，还是有别墅有豪车，啥也没有！这天寒地冻的，就个西北风和黄土高坡，有啥好看的？你快把票退了吧！”
　　“哎呀，妈，我好容易才抢到的票，退了就再买不到了！”
　　“买不到就不回来了呗！老家冷飕飕的，回来干啥？我忘说了，你那个发小来福正月初五三婚呢，你要回来了，还不得给人家上礼？他头婚二婚你都给他上过礼了，你还想给他上第三次啊？还有你大爷的老婆——你大娘，癌症晚期，最近病情恶化，看样子没几天的气候了，估计过年前后就要咽气了，你要是回来了，还不得帮忙打发啊！”
　　“打发就打发呗！小时候，我大娘给我吃过她家树上的梨，我去帮帮忙不也是应该的吗？”
　　“哎呀！应该啥啊！你要是回来了，一会儿参加婚礼，一会儿参加葬礼的，能休息好吗？你就听我的，赶紧把票退了吧！”
　　“妈，我是真的想回去，您就别给我打退堂鼓了行吗？”
　　“哎呀，你咋就非要跟我对着干呢！我和你爸现在能吃能喝能走能跑的，用不着你们，你们回来干啥？等哪天我们瘫了、老得不能动了，你们再回来！”
　　听了婆婆的话，玛妮的火气“噌”的一下从胸腔冒上了头顶，她一把夺过丈夫的手机，“你想得美！你现在活蹦乱跳的，能为子女做点事，但是你懒、你嫌累，不想给我们做饭吃，所以每年春节都不让我们回去！想让我们等你瘫了再回去，怎么？等你瘫痪了、半身不遂了、老年痴呆了，想让我回去伺候你、给你做饭去啊！你这算盘打得珠子都绷我脸上了，可惜我不愿意当救世主和菩萨，”杨益迦来抢手机，被玛妮推了个趔趄，她躲进卧室反锁了门，“我告诉你，你这几年怎么对我，我将来就怎么对你，到时候你连一颗瓜子都别想指望我的！我要是管你，天打雷劈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