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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怕老婆且单身 “有素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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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像泡在冰水里。
浑身的血肉组织就像被撕裂后缓慢拼凑愈合一般,细密而深入骨髓的疼痛将游亦年从混沌的意识中强行拽了出来。
游亦年喘着粗气从缀着宝石的床上起身,悬挂在面前的镜子映出他苍白无血色的脸,宛如一个没有生命的易碎瓷器,看着就令人心生厌恶。
游亦年用力磨了磨牙,强忍着一拳把镜子打碎的冲动抬头打量四周。
船舱不大,但整洁舒适,杂乱的东西不多,倒是有很多排列整齐的大箱子,都没有上锁,能看到里面堆满了流光溢彩的珠宝和黄金。
床紧挨着船板,上面有扇小窗,大概在游亦年坐起后腰部的位置,白茫茫的月光透进来,静谧又冷清。
游亦年知道,这是乔伊斯休息的地方,就在船长室的正下方。
他下了床直奔阴暗潮湿的底层船舱——景徵樾大概率会被关在那里,和已经腐烂的老鼠尸体躺在一起。
巨大的海浪声恼人,整个“唯一的君主”号上空空荡荡一片死寂。
哒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甲板,游亦年借着月光熟稔地摸索至底层船舱,想找的人果然躺在一堆发霉的烂蔬菜中间一动不动,臭烘烘的苍蝇围着他乱飞。
游亦年挥手将苍蝇驱散,拿出匕首轻轻在他手背上划了一刀。
鲜血如线般滴落,景徵樾灰暗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缓和了。
“嘶……”他挣扎着掀起眼皮,下意识看向游亦年光洁白皙的下巴。
果然,已经愈合了。
“疼吗?”景徵樾强撑起身,问。
游亦年用力从景徵樾的衣服上扯下一根布条,不以为然:“没死不就行了。”
“这是两码事。”景徵樾说,“有时候,疼痛会比死亡更折磨人。”
“对我来说都一样。”游亦年面无表情地用布条给景徵樾包扎。
景徵樾觉得稀奇,于是放弃了跟他讲道理:“哎,你怎么主动给我……”
话还没说完,游亦年猛地加重手上的力气,打了个死结。
“我草,你下死手啊!”景徵樾疼的直抽气。
游亦年微微一笑:“用力点止血。”
景徵樾:“……”
“这里臭死了,我先上去了。”游亦年用手指挑了下绷带上歪在一旁的结,“有事去二层找我。”
“真是无情啊。”景徵樾甩了甩痛到发麻的手,刚想起身,一只油光发亮、大约有一个苹果那么大的老鼠“嗖”地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在船舱里埋头猛冲,撞的架子和木桶嘎吱乱响。
啪。
一张陈旧的牛皮纸掉在了景徵樾脚旁。
《欲望之镜-子篇》
上面有些字迹已经看不清了,但不影响整体阅读。
景徵樾蹙了下眉,伸手捡起了牛皮纸。
—
船舱里面竟一个人都没有,景徵樾一路顺畅地来到二层船舱与主甲板的连接处,发现游亦年正站在倒数第三节梯子上透过格子口往甲板上看。
“怎么了?”景徵樾走过去,低声问。
游亦年看向他:“你怕蝙蝠吗?”
景徵樾:“我只怕老婆。”
“……”
“别误会。”景徵樾认真道,“我目前单身。”
“…………”
“甲板上有蝙蝠?”景徵樾终于恢复了正经。
游亦年说:“算是吧。”
景徵樾沉吟片刻,似乎明白了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追问什么,头顶上倏地传来一股尸体腐烂的恶臭。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一个人形的风干腊肉正趴在格子口处盯着他们看。
它的脑袋上竖着几根枯草一般的毛发,胳膊和身体中间连接着一大片毛毯似的薄肉,看起来跟蝙蝠的构造没什么不同,而且更加恶心骇人。
“这是?”景徵樾犹豫着看向身旁的人。
“没错。”游亦年面无表情,“这就是你白天见到的那群船员。”
景徵樾:“?”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滴答。
直到一串臭气熏天的透明粘液滴落在地板上,人形蝙蝠爆发出了兴奋的嘶哑叫声。
叫声引来了更多人形蝙蝠,将出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景徵樾抄起一旁的木瓢砸在距离最近的那个人形蝙蝠头上,游亦年则趁机把格子盖板给合上了。
船舱陷入了昏暗。
头顶上的怪物并没有如景徵樾想象的那样撞击,而是用指甲疯狂抓挠盖板,发出的声音极其令人不适。
景徵樾抖落身上的鸡皮疙瘩,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头嗅了嗅自己胳膊上的气味。
“怪不得它们不进来。”他笑道,“我刚才压到辣椒了。”
蝙蝠害怕刺激性气味,这会干扰其嗅觉感知能力。
“它们只是保留了部分蝙蝠的习性,气味对它们影响并不大。”游亦年就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它们的任务只是替乔伊斯看着我们而已。”
“乔伊斯呢?”
“不出所料应该正倒挂在主桅杆上休息。”
景徵樾了然,挤到他身旁坐下:“那群船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艘船在中世纪的时候是服务于英国皇室的商船,专门运送从邻国搜集来的稀有珠宝,以高昂的价格转卖给英国贵族。”游亦年说,“但是他们有次出海遇到了暴风雨,恰好不远处有个小岛,他们于是停船上岛,找到了一个可以容纳所有船员的空旷山洞,结果里面挂满了蝙蝠,他们全被咬死了。”
景徵樾:“有幸存者吗?”
“不清楚,即便是有,也活不到今天。”游亦年从角落里扒出油灯和几根火柴,划着之后便自顾自爬到肮脏的吊床上躺着了。
头顶的抓挠声渐弱,景徵樾依旧没感觉困,于是随口问道:“你跟那个乔伊斯什么关系?”
游亦年此时正枕着双臂,一条腿曲起,一条腿搭在吊床外面晃悠,闻言蹙眉:“你怎么也问这种问题。”
“还有谁问?”
“乔伊斯。”
“问咱们俩?”
“不然呢?”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是我新收的小弟。”
“真的假的?”景徵樾忍不住看向游亦年,“他信了?”
“是啊,还夸我牛逼。”游亦年说着随手扔了个东西过去,“涂上好的快。”
景徵樾接过丢过来的小罐子,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侧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中文:消炎药。
盖子因为生锈旋的很紧,但还是被他毫不费力地拧开了。
里面是淡绿色的膏状,一股浓重的药草味道冲出来,景徵樾凑近闻了闻,说:“这肯定不是那个庸医的药。”
“废话,这是我自己做的。”游亦年冲他伸手,“你到底用不用?不用还给我。”
“用用用,难得你这么好心。”景徵樾挖出来一小块涂在手背的伤口上,冰凉的触感确实有效缓解了疼痛。
游亦年隔着单薄的光线望向他:“你不怕我在里面下毒?”
“毒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景徵樾合上盖子,顺手把药膏揣进口袋,“那样的话你身边连一个能说话的正常人都没有了。”
海浪声平缓有规律,晃的游亦年有些困倦,他不再应声,而是扭过头闭上了眼睛,油灯昏黄的灯光映照在青年精致的侧脸,像是蒙着一层柔软的细纱,冲淡了白日的戾气。
景徵樾看了游亦年片刻,又低头摩挲了下手背上已经没什么痛感的伤口,随即也往后一靠阖上了双眼。
—
天光熹微,甲板上已经恢复了原样,水手和木匠们各自忙碌,丝毫看不出来昨夜的恐怖异象。
游亦年走上甲板,一抬眼便跟站在船边端着杯子喝葡萄酒的人对视上了。
“醒了。”景徵樾斜靠在船板上冲他笑,高挑的身形被日光勾勒出宛如雕像般的挺拔。
“你昨天晚上没睡?”游亦年走了过去。
景徵樾无奈耸肩:“认床,睡不着。”
游亦年斜他一眼:“没出息。”
“是啊,我没出息。”景徵樾轻笑一声,转身把胳膊搭在船边,“但是如果某人没打呼噜的话,我也不至于一分钟都睡不着。”
“放屁。”游亦年瞪他,“你死了我都不可能打呼噜。”
“哎,你这小孩。”景徵樾啧了声,“开个玩笑而已,干嘛反应这么大。”
“我就这样,有本事别找我帮忙。”游亦年也把头转过去了。
“我就找。”景徵樾不甘示弱,“有素质的我还不合作呢。”
“……有病。”
“彼此彼此。”
为了给游亦年留下个好印象,乔伊斯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在船长室狠狠把自己收拾了一番,最后满面春风地推开船长室的门——
“哦,我亲爱……”
轰隆!
一枚炮弹精准地砸在他了脚下,黑烟和火星瞬间将他包裹。
甲板上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扭头往船长室的方向看去。
浓黑的烟雾消散,头发竖起、浑身焦黑的乔伊斯从嘴里吐出一口黑烟,然后直直倒在了甲板上。
“噗哈哈哈哈——”景徵樾忍不住笑出了声,结果被握着弯刀的海盗们狠狠瞪了一眼,然后立马老实,默默把脑袋转回去了。
“一群该死的老蝙蝠。”景徵樾不爽嘟囔了一句。
游亦年:“……”
“船、船长,你没事吧?!”二副尖叫一声,带着几个水手朝乔伊斯跑去。
瞭望台上正在偷懒的水手总算被巨大的响动惊醒,急忙起身拿起望远镜朝海面看去,然后指着右边正加速朝他们靠近的双桅横帆船大喊——
“海、海盗!!是黑乌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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