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建造》Mo貳叁

124、以继先君之盟，续秦齐之好 齐王终于松

　　齐王终于松口，后胜生怕对方反悔，连忙朝齐兵喊道：“王上已经发话，诸位壮士还不停手？”

　　齐兵退开，秦无英松了口气，手中长剑落地，吐出一口血，显然已是极限。方才打了个喷嚏，疑似着凉后，她的头就有点晕，隐隐约约觉得喉咙处极不舒服，早上吐完的血又有复发迹象，刚才一直在勉力支撑，才没有直接喷血战场。

　　那边，荀子已经在对天起誓，左手三指并起朝天，仰首向上：“万物为证，我荀况今日在此立誓，今生此后永不入齐地。”

　　誓成，一抹白色的气从荀子身上飘出，与齐王身上飘出的金色气融为一体，直冲天空。

　　秦无英在一旁看得目瞪狗呆。

　　好家伙，这里发誓是来真的啊！

　　这往天上一飘，仪式感就来了，感觉誓言真的可怕，就像被天地万物见证了一样。

　　“不会，做不到誓言还有雷劈吧……”

　　“那是自然。万物见证誓言既成，若是违反，天下万物皆弃汝，远比独遭雷击麻烦。誓言种类很多，向万物起誓无疑是其中最严苛的。”听到旁边人的话，喜吉甩了甩剑，看向荀子时也多了些敬意。

　　秦无英抓头：“看来荀子真被气得不轻。”

　　荀子立完誓，看向齐王：“希望王上守诺，放过学宫诸位。”

　　说完，回到众人身旁，向秦无英和喜吉道谢：“多谢二位相助。”

　　“岂敢岂敢。”

　　面对老人真诚目光，秦无英心中一阵心虚，决定将这个计谋的相关所有都作为秘密永藏地心。

　　事情了结，荀子带着学宫众人去疗伤，自己也回去收拾物品，准备今夜就走。其他倒还好，主要是他珍藏的一房间书简，很多都是先师留下的世间孤本，作为儒家传承，必须全部带走。

　　另一边，虽然没能手刃杀害先王的刺客，但田单也明白当下时机不对，只能带着五都之兵离开。

　　只剩齐王和后胜一波人，经历了一番事情，田建也没了要参观稷下学宫的想法，指挥后胜处理监督后续事情，自己便要先回王宫：“劳烦相国在此，确认荀卿等人离齐，孤累了，要先回王宫。”

　　后胜拱手：“唯。”

　　齐王带人离开，此地只剩后胜和秦国二人组，看着面前一身玄衣的少年，想到方才对方一脸无辜的接受荀子和侍卫感谢，根本看不出始作俑者的样子，后胜只觉心中佩服，忍不住朝对方竖了个大拇指：“君乃此也。”

　　面上微笑，秦无英大大方方接受了对方对自己的夸赞，呃，应该是夸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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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将书卷全都整齐装箱归入介子之中，荀子最后来到学宫讲堂外，看了眼自己担任三年祭酒的地方和循声而来，自开始便陪着自己一同支撑起学宫的弟子。赤色的雕梁画柱依旧精美如初，学生们也都已成长为一个个足以独挡一面的优秀修士。而他今日却只能因为君王的昏庸而被迫离开。

　　好在荀子并非一个犹豫不决、踟蹰不前的人，无论是被人设计构陷，还是齐王昏庸，如今既已被迫离齐，便无需留恋。

　　拱手向来送自己的弟子们道谢，荀子心中倒也没有遗憾：“这些年在学宫多谢诸位相助，今夜我便离齐，愿诸君未来皆有坦途，终成大道。”

　　“先生无需如此，守护学宫本是吾等职责，先生且先行一步，之后，吾等自会追随先生。”

　　转身跨出大门，背后传来季学的声音，荀子黯然叹气：“天下之大皆为战乱，我亦不知该去向何处，又如何值得诸君追随？”

　　早已等候在学宫门外的不远处，秦无英摸着小白的脖子恰巧听见荀子的话，刚好开口接上：“如此，先生不若入秦？”

　　“女郎在此等候，怕不是一开始就猜中了结果？”

　　看到二人在此，荀子并不意外，反倒有种果然如此之感。

　　前日昏迷醒来后，他便知道此女绝非普通秦人，此番前来必是为了秦国伐齐一事。迷晕自己恐怕就是为了防止自己报信，再结合讲学时对方身旁青年手中的黑色云纹长剑，荀子便猜出对方八成是为齐王而来、心中确惜女郎才华，再想到对方关于王者的判断，荀子最终还是安排季学等人守住了学宫。在对方会回到学宫躲藏时，能挡住突然来查的齐军一二。

　　只是不曾想，对方还想让自己入秦？

　　“是也不是，如今天下只剩秦、楚、齐三家，先生此番不能再入齐地，是定要再寻个去处的。楚国虽然也在变法求新，但时间较短，终归并不安定，如今秦国势大，无疑是最好的去处，王上也有意在秦国建立新的学宫，先生过去正好可以担任学宫祭酒。而且，先生不想看看自己的思想被秦王认可，建立起理想中的王朝，恢复人皇之治吗？”

　　这话秦无英说得一点不心虚，虽然，始皇大大酷爱法家，不一定会认可荀子外儒内法的思想内涵，也没说要建学宫，但扶苏不一样啊，一直受儒家正统教育，绝对会支持对方，自己在劝一劝学宫不也有了？

　　谁说未来的秦王不算是秦王呢？

　　心知对方说得言过其实，但荀子也并未揭穿，心中也想看看秦国之后究竟会发展，是否能够挡住……胁迫，恢复人皇之治：“善。那吾便随女郎入秦一观。”

　　竟然真的将荀子拐回了秦国！

　　天大的意外收获让秦无英心中狂喜，只能拼命压住弯起的嘴角，稳住声音：“必不令先生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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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王建上位后，心知对方无能本质的世族大家不少都起了别的心思，纷纷自立为王，决绝齐王命令，想要学习赵、韩、魏当年三家分晋。

　　面对如此困境，田建本质中的胆小和逃避心理展露无疑，不想着如何解决，反而开始整日沉迷于歌舞宴会。

　　连后胜都连连叹气：“齐之国运，已尽矣！”

　　齐王建继位后，齐国发生的种种也快速传回秦国。

　　此时，秦无英、喜吉和荀子三人已经回到了秦国。

　　如今齐国这个乱象横生的鬼样子，秦无英觉得自己就算没炼出圣器献给齐王换粮，它也能自己把自己玩完。

　　针对齐国叛乱四起的情况，嬴政专门召集了王翦、杨端和、秦无英和荀子等人商讨了一番，一番寒暄之后，嬴政再次向荀子表达了秦国对其而来的欢迎，并让荀子坐在与武成候王翦同等的位置上，给与了对方极大的尊重。

　　杨端和将齐国的情报说出，下首的将领们便纷纷提出要带兵出战。

　　然而，相较于将士们认为该趁乱出兵，一举拿下齐国的想法，秦无英倒是趋向于让始皇大大派人出兵帮助齐国清除叛乱。

　　城门难攻，在伐魏时期攻打过榆关的秦无英深有体会，但这会可是给了秦军驻扎进临淄的机会！

　　人都进去了，还拍攻不下来？

　　想想现代，漂亮国每次派兵入驻其他国家时的借口都是：要将这些国家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出兵是为了保护他们的领土，占据了大义。

　　至于，究竟是假保护还是真占领你就别管了。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完全没法拒绝阻止，非常好用又无赖的招数。

　　在现代，或许还要面临国际私下的各种蛐蛐和声讨，但在战国这种乱世，这就是计谋而已！

　　根本没有道德缺陷！

　　以仁义行霸道之事，论谁也说不出毛病。

　　秦无英摇头：“不妥。不若吾等以助齐王平叛为由，派人带兵进入临淄，帮助齐王解决世族叛军，相信齐王不会拒绝。而，叛乱平复后，秦军是否退出可就是吾等说的算了。”

　　没有说得太细，她相信说到这里，在座各位将军都是战国当世名将，定然懂她话里的深意。

　　然而，她没想到第一个开口回应赞同她计划的竟然是荀子！

　　没想到啊，荀子你看起来浓眉大眼的，是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儒家圣贤，竟然心眼子也如此之多！

　　秦无英眼里的震惊太过，荀子哪能没有发现，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才看向坐于案首的年轻君王，拱手道：“吾认可秦师所言。此时若是出兵伐齐，齐国世族定会暂时收力，与齐王一心，共同反抗，伤亡定会增加。秦师之计既能消耗齐军战力，又能得到齐王更深的信任，师出仁义，又能利好王上最初的伐齐之策。”

　　两人已经说得如此明白，将士们自然也知道秦无英的方法更好。

　　手指敲着案几思量一番后，嬴政点头，做出最终决定：“如此，便由杨将军带两万秦军入齐，助齐王平叛，以示秦齐之好。蒙卿，替寡人向齐王书信一封。”

　　“唯。”取来丝帛毛笔，蒙毅跪坐一旁等候君主口述。

　　嬴政：“就说，寡人闻王新登大位，齐之强族便起内乱，国中纷扰，知王必劳心忧惧。

　　昔年幼冲继位，秦国内世族亦曾不服，乱起关中，当时社稷危殆，与今日齐事如出一辙。每忆及此，未尝不慨然生感——同处少主临朝之局，个中艰难，寡人最能体察。

　　今王新遭国难，寡人不忍坐视，愿发秦之锐士入齐，助王扫定群凶，安靖社稷。以继先君之盟，续秦齐之好。”

　　蒙毅写完，嬴政接过绢帛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解下腰间秦王印盖上，交于杨端和：“此书就交由杨将军递给齐王。事不宜迟，今夜整兵，明日便出发。”

　　接过帛书，杨端和低头一礼：“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