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建造》Mo貳叁

116、以器换粮之策 三人到达城

　　三人到达城门外时，正是子时，不知是不是错觉咸阳城上空黑得吓人，夜色如墨，没有一点亮光。城门已经关闭，只有零星的烛火在城楼上摇曳。

　　拿出扶苏的手令，秦无英上前敲门，让守城将领进宫通报，他们三人则在城外等候。

　　不过半刻，城门便从内打开，竟是秦王、武成候和蒙毅亲自出门迎接！

　　秦无英心里大惊，连忙摆手：“王上不可。当下魏郡疫病严重，不知吾等身上是否带有病气，还请王上和武成候保重自身退一步说话。”

　　疫病严重，原本应该是单独隔离几日后再去觐见最为稳妥。

　　但现实情况不等人，秦无英只能后退几步，从空间中拿出口罩带上，尽量与秦国诸人离远一点说话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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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上次蒙恬派人报信说公子扶苏呕血昏迷，夏无且被派遣过去后，咸阳众人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收到魏郡的相关消息。

　　之前收到蒙恬消息，再结合自身咒诅爆发，嬴政也隐约有些猜测大概是……动手了。扶苏那边，作为未来的秦王这是他终将会面对的情况，自己必须放手。内心焦急的同时，他也开始着手对齐国的部署，在必要时，吸引……的注意力。

　　一月过去，不知那边情况如何，嬴政内心总有些不安，此时正与武成候在大殿讨论是否要向魏郡增调人手。

　　当收到守城侍卫来报说城外手持公子扶苏信物时，他的心跳猛然加速。这信物是他交于扶苏，若遇不测时，用来回咸阳求救的东西。

　　虽然扶苏看起来温和仁懦，还带着未经历世故的天真，但其实心里比谁都执拗、不认输，若不是真的遇到必死之局，肯定不会向自己求救。

　　怕不是……

　　想到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大儿子，嬴政呼吸猛然一滞，压下心中不好的猜想，面上神色无异，实则广袖下的手早已攥紧：“带路。”

　　城外有三人，除了中间的秦无英外，剩下两人他都没见过。

　　从其中一人手中抱着的黑色长剑来看，应该是之前传信中所说的暗影剑。

　　恰巧此时，秦无英开口，嬴政三人才知魏郡竟是闹了疫病。

　　对方带上一个奇怪的麻布后退几步，嬴政也没说什么，抬手示意对方无需多礼，又让王翦布下界隔绝探子偷听可能。

　　嬴政：“秦师请说。”

　　“回王上，魏郡自一月前突发瘟疫，公子扶苏和夏医官虽努力控制，但效果并不理想。原本几日前吾等已基本控制住疫病新增人数，连续两日未有新增。但不知为何，前日感染疫病的人数却突然大增，新感染之人的疫病来得不知源头。公子与夏医官讨论一番，隐有猜测，决议向咸阳报信。也希望关中周边能做好防御，防止疫病传入。”

　　来之前，扶苏只说让她告知嬴政关于疫病相关，秦无英也就没提伐齐这事。

　　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嬴政和右侧的王翦对视一眼，便让身后跟随的侍者去叫杨端和。

　　此时针对齐国的准备肯定还不完备，但他没想到……动手竟如此迅速，还将手伸向了魏郡的普通人。

　　不过一会儿，杨端和便跟在侍者身后一路飞掠而来。

　　没有穿着秦将统一的盔甲和官服，只是随意套了件长衫，深衣的交领还没有理平，应是已经休息却被叫醒临时套上衣服，随后一路飞奔而来。

　　可怜的打工人，脸上还是懵着的。

　　秦无英一秒幻视现代时，十二点被领导叫回办公室改图的惨痛经历。

　　人刚走进，没等对方行礼，嬴政便先一步抬手止住了对方的动作开口：“杨将军，吾准备提前开始攻齐，不知将军那边前期准备如何？”

　　秦无英心中惊讶，竟真如扶苏和夏无且二人讨论的那样，始皇大大听后便会着手攻齐之事。

　　杨端和，这个将领她不熟悉。不过，看起来倒是人如其名，虽衣衫微乱，但面容谦和、气质从容，身着深衣长衫，看起来并不像是武将更像是个文绉绉的谋士。

　　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杨端和很快调整好状态。

　　虽不知原本暂定逾明年（后年）的伐齐之战为何突然提前，但他一直忙于此时，自然早有准备：“回王上，齐国部署基本已完，但还需一段时间才能见成效。吾已用大量财物贿赂齐相后胜及其门客，试图说服齐王不修攻战之备，然齐国仍有少数人持反对意见。齐王虽采取安秦之策，与秦国交好，但齐王后太史氏性格谨慎，并未完全信赖后胜，边界仍有数万军队驻扎，提防秦军。此时出手虽可攻下，却非最佳时期。可胜，亦是惨胜。”

　　情况倒是和嬴政自己预计的差不多：“善。吾晓矣。若是按照原本预计，最迟何时以最小损失让齐王降？”

　　人间能和……抗衡的只有帝王气和国家气运，人间经过连年征战，各国国运连带帝王气都在不断消耗。从上次扶苏和秦师攻魏，魏王请降嬴政就知，若想使秦国收取的帝王气最大化，那么齐国不战而降是最好的办法。

　　只有这样他才能恢复人皇时期的盛况，与上界抗衡，护得人间安稳。

　　虽然魏郡情况紧迫，但嬴政也不会拔苗助长，用秦齐战场上的人去填。

　　杨端和：“齐王谨慎隐忍，能于五国伐齐后，重新稳定政权，延续国祚，足以说明其有守成之能。虽忌惮大将田单，却依旧授予虎符，说明能知人善用。再加之太史氏贤明有谋，对内辅佐朝政，对外谨慎，此二人极难对付。若欲以损失最小使其降，至少需五年时间，五年内秦不可出兵攻打他国，取信于齐王，让其相信王上并无吞并六国，重整人间之意，’不修攻战之备’计策乃成，再以重兵围城，齐王必降。”

　　“寡人知晓。劳烦杨将军了。”

　　嬴政点头示意，面色冷峻。

　　过去，秦无英也从历史书上看过很多准备多年的战役，但是她没想到秦国对齐国的部署竟然需要五年之久！？

　　魏郡那鬼样子，哪能等得了五年？

　　而且虽然齐相是后胜，但齐王后是太史氏的话，现在的齐王就还不是齐王建而是他爸齐襄王，齐湣王之子，田法章。将齐国从几乎亡国的危局中复国，为齐国延续了数十年国运的明君。没了昏庸的王上，原本历史上的计策也不一定能成功。

　　哎，现在只能祈祷齐国中没人能懂经济学了……

　　秦无英举手：“禀王上，吾有一计。最快或可三个月，兵不血刃拿下齐国。”

　　呃……

　　单单只让喜吉阿姊刺杀齐王夫妇应该也算兵不血刃吧。

　　嬴政惊讶，看向不远处说话的人：“哦，秦师请讲。”

　　“此策，非吾所出也。”说着，秦无英将后面还在走神的管毅推了出去：“农家管毅，此计正为其所思。”

　　嬴政侧目，看向之前另外一个没见过的青年：“请先生教我。”

　　语气恭敬，弯腰行礼，并不以对方衣着、修为低看一分。

　　可怜管毅，突然被赶鸭子上架，整个人还没回过神。

　　秦无英在背后猛戳了两下后才反应过来，向秦王行礼：“先生不敢当，王上谬赞。农家管毅，见过王上。”

　　路上，秦无英已经和管毅大致说了想利用琉璃换粮再围城劝降的想法，出于对自己计策的信心，稍微缓了下便自信道：“世族大家好华美，琉璃制物精美十分，又曾造出圣器，定会得其喜欢。齐人好攀比，出行定会带各类繁复装饰装点，相互比较。琉璃制物方便携带，可做成各种器物，外形丽且工，正迎合了齐人喜好。琉璃世间稀少，而物以稀为贵，必定会被世族大家追捧。”

　　“听秦师言，琉璃者，沙石之所化，沙价贱易得。难在工艺，目前工艺仅秦墨众人知晓。吾以琉璃器向齐国世族大家换取粮食，大家世族喜珍稀器物，粮食对其反而为次，只是些粗粮便可换取，那些世家又怎会不应？”

　　“琉璃仅秦国拥有，价格可适当提升。齐人想要只能同意，而吾等定下规矩，琉璃只能用粮食换取。世家屯粮有限，若手中无粮，必会从平民手中购买，进一步加快换取粮食的速度。若操作得当，不过几月便可换取完齐国的粮食，此时，王上再伐齐岂不容易？”

　　“彩彩彩！竟是管子’服帛降鲁梁’之计，先生可是管子后人？”连喝三声彩，嬴政再看管毅时，眼底都带着光。

　　“然。”

　　点了点头，管毅拱手。

　　此时，秦无英才反应过来，怪不得管毅经济这么六，对自己的计策也十分自信，原来，人家是战国第一经济学家管仲的后人，这下可属于家学渊源了。

　　齐国这算不算是风水轮流转？

　　当年管仲用于灭他国的计策，终被反用于自身。

　　秦无英又补充道：“上行下效，吾可先赠与齐王及重臣一些琉璃器物，让其炫耀宣传，并派人传播赠予楚王的圣器赤凤玉圭正是以此琉璃所制。品质最好的琉璃器只能赠与亲秦的齐国大臣而非齐王，这样若是齐王想要，大臣便可趁机提出用国库之粮换取。此外，换粮时，只对外说魏郡去岁大旱，秦国缺粮，才不得以此珍贵之物换取粮食。若齐王谨慎负隅抵抗，不投降，王上可派人刺杀齐王与王后，扶持公子建继位。其子懦弱，届时，再派重兵围城，齐王必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