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渡初心》齐全

64、第 64 章

　　乐篁得心应手，很快扎好一只木筏，和乐悠然飘海不出几日，远见连绵山丘。

　　连着两日，元顺也一道在山门下徘徊，说是也来看看。到第三日，又找上邱礼均，说道：“深感方圆百里有道浊气，除了掌门的灵兽，应该没有魔会有如此深厚功力。”

　　邱礼均兴奋到跳起道：“掌门要回来了对不对！”

　　“但当初他功力近乎溃散，全靠掌门的抑魔咒吊住最后一口气，现在这么远我都能感觉得到。长老不放心，你可要跟我一块下山？”

　　“嗯。”邱礼均跟在元顺身后，又道，“但这不可能吧，他身中禁术，导致身体排斥法力，法力对他来说就是毒药，那他怎么修炼的？“

　　“长老正是想不通，才派我们赶紧把人接回来。”

　　“都这么想，但掌门都敢收小魔尊，她还有什么不敢的。”邱礼均困惑抱头，“掌门从小就是我带大，我算半个娘。以为与她心灵相通，怎么越来越看不懂她的心思。”

　　“别人都可以说她糊涂，但掌门让我们等，定有道理，我们只需配合，你别太忧心。掌门连魔界都能拆，还怕治不了一个小魔尊吗。长老也只是想要个答案，并没有说过掌门。”

　　“我既选择留下，必然相信掌门另有打算，我愿誓死效忠。但她现在是不居掌门，失去记忆，相当于重新开始，她还会记得初心吗。”

　　“本性与生俱来，因纯粹，而不需引导便能自发。掌门宁可逆天而行，也要保留本性，可见她将再筑大业，造福天下。”

　　正是信任掌门，邱礼均才苦等坚守无为派，为的就是与同门再为天下做事。加上元顺的安慰，这才安下心：“是。”

　　途中乐悠然在旁瞥见有两人穿自派道袍，拉上乐篁追上喊：“哎！哎！”

　　邱礼均听到熟悉的声音，先转身欢喜奔去：“小师妹！”

　　乐悠然止步微笑招手：“邱礼均。”

　　但后面注视乐悠然的眼神，邱礼均却不再见她当初的眼神。不知可是历练成熟，多了份沉稳，而不经意作揖道：“掌门。”

　　后脚元顺作揖道：“掌门。长老等候多时，请掌门速速与我们回去。”

　　“嗯。”乐悠然走在前头，说道，“特来接我，元顺越来越有本事了，能感应山外气息，我好高兴，也难怪一向心高气傲的和同掌门，一来就厚着脸皮求我们交出你。”

　　“掌门说笑，当时弟子并不确定，还是长老吩咐我们下山来接您。”

　　乐悠然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道：“我们对你也不差吧，拜托你不要跟人家走。唯一懂降魔的门派，一枝独秀也很炫目。”

　　即使知晓是句玩笑话，但元顺素来正经，不知如何回应，只是笑笑：“掌门不要再取笑弟子了。”

　　“我们之前不都这样，多年不见，感觉你们很是拘谨。放轻松都放轻松，我还是我。”

　　邱礼均还认得乐悠然是乐悠然，不知可是分开太久，所见所闻让两人之间多了层屏障，迷惑而恍惚，沉默不语。

　　元顺看向长大的乐篁，说道：“小子，你吃什么长大的？”

　　乐篁毫不避讳，直陈道：“是主人的感情，促使我无顾及地成长。”

　　“什么？”邱礼均跑到乐篁面前瞋目道，“喂、你，好大胆子！”

　　“哼。”乐篁扭头就拉扯乐悠然的胳膊，对乐悠然呢喃道，“之前还未好好逛一圈，待我给您收拾好，我再替您打理门派。”

　　“哎！”

　　邱礼均刚伸手要抓出乐篁，乐篁躲到乐悠然身后，而乐悠然抬手挡住邱礼均的手，淡淡唤她的大名：“邱礼均。”

　　“我……”

　　从前的小师妹，现在为魔拒绝自己，邱礼均一怔，欲言又止。

　　见状元顺把邱礼均拉到一边，拽着邱礼均走到乐悠然身后旁，说道：“掌门莫怪，只是换谁也想不到，他怎么就——我们自是忠心效命您，但外面恐怕死活要个说法。”

　　乐悠然继续往前走，说道：“等会我便和长老商议。别说什么忠心效命，我们的目标始终统一，只是上面人的打算更全面。放心，只要我还是无为掌门，便会尽全力守护无为派。”

　　“是。”

　　山上的弟子们见到乐悠然，纷纷急不可耐得挤到乐悠然面前：“掌门、掌门回来了！”

　　乐悠然心事重重，无暇谈天说地，先行遣散道：“好我知道了，都先散了，我一会再来。多谢多谢。”

　　乐悠然边说边挤出人群离开，留下原地茫然的弟子们，不明白掌门在外发生何时，连句空话都说不上：“掌门这是怎么了？”

　　乐篁则趁乐悠然有事，先到袇房收拾个大概，再去烧桶热水。

　　长老一进藏书阁，就见乐悠然早在桌上摆好茶点，乐悠然笑脸盈盈地走来扶她落座，说道：“抱歉这么久才回来，嘿嘿嘿嘿。”

　　长老嫌弃蹙眉道：“快点说。”

　　“给你带的都是你爱吃的，我跑了好多地方，别生气了，先听我解释。”

　　“你要我怎么冷静，每次你……”游九子突然发现，有的小吃要到专门的店铺才能买到，但之后就没空吃了，再后来，便慢慢淡了这份独属与徐朝暾的记忆，“掌门。”

　　游九子瞬间瘫软身子，没有力气，更没有勇气直视她，生怕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而空欢喜一场。

　　乐悠然急忙道：“别紧张，还是我。我可没胆窥探先掌门的私事，不小心看到了而已。”

　　“啊，啊是吗。”游九子激动的心渐渐平稳，挺胸释然道，“好我知道了。谅你也没胆放肆，那么你是？”

　　“是，我已清楚先掌门如何启用禁术，确信还需这道禁术，才能实现我派梦想。你就照我的话去办，不可问缘由。”

　　见乐悠然下定决心，游九子欣慰道：“你说。”

　　“我离开后，就让元顺担任掌门之位，让郑士靖和邱礼均一并协助你，日后好接你位置。”

　　“好。”

　　“还以为你会挽留我，这么痛快。”

　　“我这把年纪，是该考虑后事了，哪顾得上你。”

　　“好，我也不磨磨唧唧了，明日我就退位，因为乐篁挑了个成亲的好日子，我可不能以无为掌门的身份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他们绝对会掀了我们整座山。”

　　从她说明日退位这句话时，游九子就冷着脸，表现得一言难尽。乐悠然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道：“你怎么了？”

　　游九子瞪了眼，努力压住气焰，说道：“还我怎么了，你信不信我替天行道，这就杀了你灭口，以防你拖累到我们身上，搞得我们不受待见，处处提防甚至视我们为叛徒灭了无为。”

　　“所以我才要脱离无为道人的身份，带乐篁隐居深山，不问世事。但我一身功力，放着不用太浪费，因而我还会把所有功力传给他们三人。”

　　“可是你……”

　　“不必担心我日后的生活，既然做出选择，那肯定还给自己留了条后路。我还有一身诅咒，可借诅咒之力重新修行，足够保护我和他。”

　　“等等什么诅咒？”

　　“我还活着，说明神相信我能成功，别怕。”

　　游九子全程皱眉：“你、这些年都发生何事，我根本反应不过来，听得我大脑空白。让我想想问什么……你都说大逆不道，可你若真心爱他，不该认为他和我们一样吗。再混账点，还要带着他向世人证明他跟魔不一样。你何必多此一举，他本就不适合存在。”

　　“呵。”乐悠然笑道，“我有预感，是先掌门跟他做了什么交换，才让他心甘情愿为我效命。但我不是徐朝暾，我不能白接受他的好。一个人没有知恩图报的良心，那还是人吗。人都当不明白，还学什么道。”

　　“当初我的确把你当先掌门培养，可到最后，她再也没出现在我脑海里。那年你接任掌门，我非常看好你，尤其带来乐篁的那一刻起，我便清楚你有颗大爱的心。他也不是傻子，他定是用生命交易才如此。死在你手里是他的宿命，你不必感到内疚。”

　　“他与我之间有宿命之缘，那我只有面对，否则将成执念，根本就是我跟无为派有缘无分呢。我并不在乎名誉，不管在哪我都能修行。”

　　“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劝了，无为派又不是离不开你。”

　　“我知道我不该再麻烦你们，就当我求你们，可能通知其他门派，前来见证我与乐篁的大婚？与其道听途说，让他们亲眼见证，就不会怀疑无为对叛徒的决心。”

　　“世人都觉得你们可恨，更让我看得痛心，所以请让我来布置吧，你只需等到成婚日，就当是我替大家感谢你的默默无闻。”

　　到明日，乐悠然穿回道袍，手持银杖，把所有弟子召集到大殿，说道：“元顺上前听令。”

　　元顺拖着沉重的步伐上前作揖道：“是掌门。”

　　乐悠然交出银杖，说道：“今日起，你便是无为掌门，从此执掌无为。郑士靖、邱礼均上前听令。”

　　元顺退到一边，两人一同走来作揖：“掌门。”

　　游九子端来陈放两个拂尘的托盘，乐悠然亲手把拂尘交给二人：“今日起，你们二位长老以游九子长老为首，学习辅佐掌门。”

　　两人接过拂尘道：“是。”

　　“这可是经我手制作，可谓是法宝，莫要辜负我的心意。”

　　“法宝？”

　　郑士靖真的听了进去，垂眼偷偷打量，在尘穗中摸到什么光滑又有回弹的条状物，更加确定，很是宝贝地揣在怀里，喜出望外。

　　听到拂尘是乐悠然亲手做的，邱礼均则是小心地捧着这份心意。

　　就在仪式开始前，乐篁趁所有人都在大殿，独自来到藏书阁，埋头翻找经文：“主人能详细解释灵蝶，还有那道相似的阵图，怎么可能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