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大仙师》齐全

47、第 47 章

　　“什么！”

　　在董府内的厅堂中，身着墨袍紫纹衫的银丝老翁，从深木椅气到跳起，勃然大怒道：“好大口气。我可是一州刺史，谁见我不恭敬三分。”

　　“大人说得是。”回来禀报的家丁道，“但大局为重，万一她真有办法呢。她若做不到，就是大不敬，有她好果子吃。但话说回来，她实在嚣张，干脆抓过来就是。”

　　“你蠢货是不是。刚才还说她的灵兽徒手折断剑，你你你、是何居心。”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家丁急忙低头否认，“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山野小姑娘罢了，她何德何能向大人提这种以下犯上的要求。”

　　“老话讲高手在民间，那人家也是台下十年功，别是什么低级的江湖骗术。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若是戏弄，绝不轻饶。随便准备花里胡哨的干净马车，小丫头懂什么世面。”

　　“这个花里胡哨是？”

　　“怎么拿钱办事的，真笨，各种彩布鲜花胡乱安上便是。小孩子嘛，不就喜欢花花绿绿的玩意。”

　　“是、是，省时又省力，真是个好点子。”

　　但家丁却想：“这行吗这。只管堆颜色不管款式，首饰衣裳何必各式各样。又不是我的注意，成不成不关我的事。”

　　很快，一匹披红罩、头顶一簇山茶花的骝马，拉出一辆挂着各色帷幔的车舆到街上，立刻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好奇的目光一路跟随到一家客栈前，净臊红脸的家丁尴尬地下马，迅速走入客栈，左右转头见到乐悠然，走来作揖道：“神医大人，马车已备好，请随我来。”

　　乐悠然问：“董大人呢？”

　　“大人何等身份，日理万机实在抽不出身，但您瞧。”家丁朝门马车伸手道，“大人怕您误会我们的诚意，便命人好好装饰。谁出行还给马穿衣戴花，跟人似的，可见对您尤其尊重。”

　　“改口改得那么夸张，我又不是吃人老虎，不需要你这么阿谀奉承。我说。”乐悠然伸头看了眼便满脸鄙夷，“有人追你求构思图吗？”

　　乐篁瞬间懂乐悠然的玩笑话，忍俊不禁，家丁强颜欢笑道：“准备匆忙。常言道礼轻情意重，我们心意不是假。”

　　“心意？没空请我，却有空生一堆疯子，我不信。”

　　“您这话说的。”家丁留意到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以防日后传出不好的流言蜚语，撒手驱道，“看什么看，都很闲吗，要不要我帮你们找事做。”

　　众人畏惧董家实力，只好悻悻离开，但还有客人在，家丁便对乐悠然请求道：“这里人多眼杂，要不我们上楼再商议。”

　　乐悠然起身道：“好，我也有一些事要说。”

　　进到客房内，乐悠然再次提起：“现在没人了，我就问你，有再多钱又怎样，疯子又理解不了快乐，睁眼就担惊受怕，青天白日喊闹鬼，痛不欲生。”

　　家丁解释道：“亲情世间珍贵，偏心点再正常不过。”

　　“哼、哼哼。”乐悠然气到笑出声，想要坐下的动作又不禁挺直腰板，振振有词道，“我不懂开枝散叶是否多子多福，我要是他家疯小孩，我就恨他明明没有能力负责，为何还要生我，要你你愿意吗。”

　　“神医大人这是何意。我们什么身份，怎敢罪刺史大人的千金少爷呀，吃穿用度从不马虎。”

　　“你们之间只有雇佣关系，不是买来的小猫小狗，自己下贱别拉正常人下水。错就是错，怎么说不得。照你的意思，你无端被打被骂都是你活该，活该你没投到有权有势的人家。”

　　乐悠然的口无遮拦过于毒辣，家丁不知如何应对：“我、身为仆役，基本的情绪提供是应该的。现在活可不好找，养成溜须拍马的性子真是对不住。”

　　“还以为待遇好，刚想夸你懂报恩。拿最少的钱干最折磨的活，想必你心中早已积攒许多怨恨。”

　　“啊不不不。”家丁可不想蹚浑水，“我忙得没空想这些，咱快走吧。”

　　“我都当众人面说要董大人来请我，到头来成我登门拜访，我也要面子的好吗。既然恨他，不想报复吗？”

　　“您别寻我开心了，董大人真不方便。”

　　“反正就都病两百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我不介意等到他有空，我心意已决。还有，董家暂时还不确定危不危险。你是来糊口的不是来卖命的，想想家人，建议你换条出路。”

　　乐悠然语气深沉，淡了稚气，家丁微微起了心思：“我、神医大人执意如此，那我再回去禀报。”

　　“哎小哥请等下。”乐悠然叫住道，“抱歉我一时失了理智，明知董家龙潭虎穴，还让你无辜闯险。两手空空，他定大发脾气惩罚你。为了表达歉意，我请你到茶楼听曲说书玩一下午。”

　　“啊？”

　　家丁百思不得其解，乐悠然又喊道：“乐篁。”

　　一旁的乐篁上前道：“主人。”

　　“他知道得太多了，看住他。”

　　“是。”乐篁拉上家丁胳膊往外拽，“哥哥我们出去玩。”

　　“不不不！”家丁一看到乐篁的脸，就想起初次见面的恐吓现场，眼珠子直往双端顶，眼不见为净，“我这个人别的干不好，唯独嘴巴最严实。在这的每句话，我绝不透露半个字。”

　　“放心，他会保护好你。请。”

　　“我就一个小小仆役，神医大人、神医大人！”

　　家仆惊恐万状，实在不敢挣开乐篁拉扯的胳膊，半推半就被带走，心想：“我就图个饿不死，为此累死累活太划不来，大不了回去守着一块方田混混得了。”

　　乐悠然闭目吐纳，而后坐下抿茶，再起复杂思绪：“这一路来，我都只顾自己的正义横行霸道，偏离道理。现在知道错了，就不能再辜负三清祖的信任。现心意已决，不可动摇。”

　　回想两人刚找到客栈，落脚一张桌前喝茶等人，乐篁忽然道：“主人，我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我怕讲出来你会动摇，但我又想讨颗定心丸，我担心你。”

　　乐悠然面向乐篁浅浅笑道：“好你说，我会认真对待，你担心我也跟着担心。”

　　“你大爱天下，但仍是其中的一份子。官场复杂，不在你的能力范围内。本末倒置，到头来白费力气，谁都没帮到。”

　　“尽人事，听天命，所以我说见机行事，做不到的事不会死钻牛角尖。”

　　“可我觉得，您不会就此放弃。这里对您来说，已成地狱。撒手不管，您会终生愧疚，从而心魔渐起，扰乱道心。”

　　乐悠然僵住表情，端杯慢慢吸吮一口茶水，再轻轻放下，俯身压低声音道：“也就是说，你也觉得董家人都是妖怪？这个问题可太严重了。这里是人间，却倒反天罡让妖怪管我们。”

　　“啊？这个跟……”乐篁听得一头雾水，且先听她说完，“主人您继续说。”

　　“妖怪妄想模仿人，奈何智力不在一个水平。不人不妖，自然表现得神神叨叨，不然怎么招阴蝶注意。”

　　“啊……”

　　见她说得斩钉截铁，乐篁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功力太浅的问题，而乐悠然说得逐渐眉飞色舞：“别的不说，很会掩藏妖气，给我也骗了去。好在我敏锐，一有不对劲很快提出。”

　　既是她决定的事，乐篁不再多问，心想：“道各不相同，选择这条路，你一定要坚持走下去，尽展本性。那时回头看，一切都是过眼如烟。”

　　……

　　乐悠然又想到包里的蝴蝶，将蝴蝶用手指移出，说道：“深情至切，有意无识。仅靠一丝执念，幻化幽情灵蝶坚持到现在，辛苦了。不过我想具体了解你的执念，或许我能帮你们。”

　　乐悠然又把灵蝶放到地上，起身捻诀，借气给其化出了个年轻女子的气形。

　　被赋予开口的能力，女人第一件事就是抓住乐悠然的双臂，心急如焚道：“我感觉得到，你有能力帮我，你要帮我！”

　　“你冷静、啊我忘了你就是团气不是人，你继续。”

　　“他们抓住了我和我相公，相公为了救我，化身诅咒，誓要他们自灭恶脉。”

　　“自灭恶脉是？”

　　“只顾利益摒弃人性，对人只有危害，顺道为民除害了。后代越多，就有更多人受到伤害，绝不能让恶繁衍生息。”

　　“也就是说，董家生的不是疯子，而是非人物？直接断子绝孙不行吗。”

　　“毕竟我们就是只灵蝶，能力有限，只能阻止他们繁衍出人。奈何几个幸运点，遗传到人的智慧。”

　　“总之都不是人对吧。我不是责备，但事实上你们创造诡物打乱阴阳秩序，你们……”

　　“求求你帮帮我，救出我的相公。”

　　“也不知道你们算不算造孽，但我有点庆幸你们做出这种选择。罢了，你们的后果不在我的处理范围内。想要带他远走高飞，可以，但我需要你的协助。”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