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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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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头嫩芽间,早莺争鸣。山根浅草旁,艳花相竞。
沿着这条平缓的山坡下山,乐悠然止步稍作休息,面向蔚蓝的海面伸伸腰。
清晰的海风扑面而来,轻拂起脸边的发丝。乐篁一同感受此刻的寂静,自身好像飘飘然融入天地之间,内心感慨:“好舒服。”
乐悠然眺望水天之线道:“表面的轻盈春风,令我暂时忘记浩瀚大海的力量。”
乐篁凝视着微风挂起的涟漪皱波,陷入回想,说道:“是啊,比黄河还汹涌。起海铺天盖地,惊天动地,光看架势就足够震撼的。”
“你那边附近小溪流都难见,你是上哪见到的?”
“就是跟你、你……”乐篁如痴如醉于宁静中,不慎再次说漏嘴,僵住表情道,“咦——哎呀,太久了,我忘了。忙着跟我那混账老爹明争暗斗,没日没夜跑来跑去,谁顾得了赏景。”
“哦好。”
乐悠然心想:“到底要不要跟他说呢。不管他怎么看我,我只有现在的感受,跟他相处得也很和谐。我无所谓,就怕他整日疑神疑鬼。罢了,要有这日,他自然而然会知晓。”
两人沿海边继续赶路,没会儿功夫,乐悠然在呼呼海风中听到奇特的鸣叫声,寻声仰头道:“这是鸟叫声?听过啾啾、咕咕,布谷,还有一些特别的长鸣婉转,这种叫法……啾无喂?”
乐悠然边回味声音边找鸟,感觉到乐篁靠自己后背走,低头问:“你怎么了?”
乐篁整张脸贴紧乐悠然道:“感觉叫得很渗人,我讨厌这个声音,我们快走好不好?”
“叫得是奇怪,但没有很恐怖吧,你这样跟见了鬼似的。”
“大有人天生畏惧,像怕高怕尖锐物,我怕这种声音很正常。”
“话是这么说,但挺令我感到出乎意料,还以为你彻底麻木一切。没事我不怕,你贴紧我,就快要出去了。”
声音越来越近,乐悠然在前方清楚看到,一只花头黑身的鸟盘旋海上,松喙往海里丢了块石子,再朝下面怒鸣几声,再飞进入山里。
“不知可是错觉。”乐悠然越想越不对劲,说道,“那只鸟在骂海吗?”
乐篁仍不敢抬头:“管他呢,一只怪鸟又能如何。”
“看得眼熟,要是再近点让我看到全部,我应该能认出。”
“海鸟种类不少,或许是什么习性。”
“我有预感,那只不是普通凡鸟,我想见识见识。总要路过,我走慢点看可以吧,我不主动靠近。”
“有我长得怪吗,有啥好看的。”
乐悠然忍俊不禁道:“你哪怪了,你起码有人样,那完全就是只飞禽。”
但听上去乐篁极其反感,乐悠然不喜欢强迫他人,抓住他的手腕先躲到一边,等鸟再飞一趟进山,立即带他跑路:“快溜!”
乐篁满心欢喜乐悠然如此重视自己的感受,与她并肩奔跑,同时也不忘加快脚步,心想:“快跑快跑,会被拆穿的!”
跑进山路里,乐悠然停下回头张望,确定没有怪鸟追来的踪迹,说道:“这下可以放心了吧,别怕了哈。趁天色还明,我们赶紧找个落脚处。”
夜幕降临,两人来到能避风的山坡下,乐悠然环顾四周地势平稳,问:“这可以吗?“
乐篁道:“主人行我就行,我本身没有要求的。”
“好,那我们、啊!”
乐悠然刚转头,就被一张突如其来的陌生面庞吓得跳起来,惊魂未定地端量这个陌生女子。
此女脚踏赤花鞋,身着黑衣裳,肌肤胜雪,最特别的还是她的一头五颜六色的披襟散发,令乐悠然不得不想:“找的什么材料染这么多颜色?别说还挺有创意。话说她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乐篁看到这个女人,心如死灰,大脑一片空白,任由事情发挥:“不闻不问,会有人出来解决。我没资格管这些。”
女人先开口道:“你?”
“我?”乐悠然见她目光如炬,而后又直勾勾瞪着乐篁,乐悠然挡在乐篁面前,直视她道,“姑娘有何事?”
“你不记得我?不等等,十来年不见,你怎的越活越年轻了?”
“那姑娘就是认错人了,我叫乐悠然,无为……”
话说一半,女人怒目圆瞪道:“乐你个球,跟我玩失忆,你猜猜我能不能把你揍醒。”
乐悠然不明所以,稀里糊涂道:“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能把话说清楚吗。”
女人却正在气头上:“你不是说你有办法解决魔界余孽吗,他怎么还在?”
乐悠然回头指了下乐篁:“你说他?我们之间认识?”
“万物的叛徒。”
“哎哎。”乐悠然问心无愧,对方也不说清楚,莫名被泼这种脏水,自然不乐意,“你有病吧,一见面就破口大骂,造谣也不造个明白。”
“你还污蔑我来了,我怎么可能认错你徐朝暾。你向我借的法力,我到现在还闻得到,更不用说那个小孽障。对了,你们什么情况,两个怎么都返老还童了?”
“他是因为法力溃散,我好像重生一回,连记忆一块回到原点。应该是这样,我也好奇怎么回事。”
乐篁听后内心惊讶不已:“这话何意,她早就怀疑自己了?”
“那后来呢?”
“后来,他成了我的灵兽。”
“还说你不是叛徒!”
眼看女人手里幻化出剑就要挥下来,乐悠然更快出剑挡住道:“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不都说我没有记忆了吗。说我背叛万物,这种歹毒话也敢说,不怕遭雷劈啊。”
女人没有松手之意:“我不管你出了什么事,总之他只有死,才能给生灵一个交代。这是他的宿命,你心软只会害人又害己。”
“那我重活一回,怎不说我和他命中注定要在一起,你无法阻止。”
“我还说我遇到你们,我的宿命便是断了你的愚蠢念头。”
“好熟悉的念白。你先听我讲,只要不自断后路尊重自然,多少奇迹带来世间幸福。”
“大骗子。”女人不愿跟她多费口舌,趁她说话分神,下手刺向乐篁。
乐悠然转身横踢,女人不得已先后跳远离,乐悠然赶紧对乐篁道:“你快躲开,她要杀红眼我拦都拦不住。”
乐篁却抓住她的胳膊道:“她是神农的女儿,咱又不是专门打神的,何况还是上古神。”
“这不变鸟了。原来刚才在精卫鸣叫、呃!”
精卫挥手,凭空出现数支羽箭射来,乐悠然及时捻诀激出神剑神力,步伐残影,如腾飞,速扫之。
“该死的。”精卫再次发功,双手改变出双刃剑,与其剑间较量。
要论剑术,乐悠然练得炉火纯青,精卫难以见缝插针。
乐篁全程看愣了眼,心想:“虽知主人天赋异禀,又有神日法力傍身。百闻不如一见,还是眼睛带来的震撼力大。”
一直抓不住机会,从主动攻击到勉强挡住。乐悠然看出她开始力不从心,自己气力也快不能再撑,主动谈和道:“你也不想想,谁叛变也不可能是我,我多大牺牲。”
“你没有记忆,相当于重世。未经苦,你可知当年众生死得多惨,你身为人,未必比我多善。我够好的,给他个痛快,而不是让他生不如死。众怒难犯,你要为他好,只能如此。”
“咱先把剑收收,坐下来好好商量嘛,不要那么激动。你说我骗子,倒先讲讲怎么个事啊。”
“激动?”精卫纵身跳开,义正辞严,“你习道,便清楚何为顺从本心。这不是小心眼,而是苍生最朴素的情感,誓死也要讨回公道。往道德上来讲,这是爱,爱生爱天地。天地无私馈赠,报恩替其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天经地义。”
“我从头到尾都没质疑你,你说得都对,问题是我啥也不知道。我再蠢,也有权发表意见,我的感受就不是感受了吗。人骗鬼骗神也骗,个个都把我当外人,很过分哎。
“死法也有很多爽点,你一剑太干脆我不爽。有人喜欢千刀万剐,有人喜欢抽筋剥皮,我不得了解清楚先。我可不想后悔,机会只有一次。你张口闭口说我叛徒,那、那你也太霸道自私了,我的基本知情权呢。”
“大局决策,难免会疏漏几人,你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就像死法,这要怎么一致。”
“不管我有没有决策,你就说我有没有知情权吧。我好好一个人,不能被你白骂成骗子。”
“就你理由多,哼。”精卫放手收掉剑,缓缓道来,“那年你求我帮助,得知众魔叛乱,极其认同你的计划,又拉下脸寻求东海龙王的势力来助你一臂之力。”
乐悠然知晓精卫的过去,肃然起敬道:“不得不说,你的骨气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斗胆我也能拥有你的品质。”
“还斗胆,你简直胆大包天,这玩意都敢收,他们没一个反对?”
“呐这个就叫信任。我虽重活,个性判若两人,但本性难改。说叛变就叛变,我又怎会为天下殚精竭虑,连命都不顾。你可别说我示假隐真??,我也疑惑自己怎么重活一遍。你帮我查更好,先谢谢了。”
“暂且信你一回。不过你死而复生,违反天道,恐你大难临头,当真没做亏心事?”
“你这么说我还真没把握,可我任何记忆都没有。我还怕谁陷害我,专门给我下此邪咒,坐等我大难临头。”
精卫亲眼见到徐朝暾的英勇,也无不钦佩她的智慧。这么个有勇有谋的人,或许一切都是凑巧。
可即使是误会,自身对待深仇大恨绝不退让,便道:“那就证明给我看。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