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雷欧力×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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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龟一觉得身体很冷，冷得她不停地颤抖，身体想靠生理性地发抖取暖。
可是于事无补。
冷意无法消散，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像结了冰。
【好冷啊，好困啊，好黑啊，好想睡觉，可是……】她迷迷糊糊地想。
【可是什么来着？】她被冻住的大脑有点运转不起来了，耳朵边却传来另一个声音，它在声嘶力竭地大喊——
【快点醒过来，鹤龟一！】
【快点醒过来！！】
【鹤龟一！！！】
她听了十七年，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是4818的声音。】她想。
【它好吵啊。】
【···那应该是还有重要的事没做完。】
【··········】
【那就再撑一下吧。】
这么想着，鹤龟一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
此时是第三天清晨时分，有鸟儿在森林的晨雾中啾鸣。
鹤龟一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仰躺着，映入眼帘是天然的石壁，应该是在某个石洞内。
【被救了吗？】
她不确定地想，她尝试了下左手的张合，麻麻地有点勉强。
明明只是最细微的动作，却瞬间被守在一旁的人察觉，然后鹤龟一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双粗糙的手安抚地握住，热量从对方的双手中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谁？感觉好温暖。】
她想张嘴说话，喉咙哑得像灌进了沙，一个发音都说不蹦出来。
旁边看不清脸的人，先把石碗放进自己的怀里捂了捂——过了一晚上石碗太冰了，他怕碰到病人皮肤会不舒服。
他说：“我先试试温度，待会要是你觉得凉了就动一动手指。”
说完，紧接着那双手扶起她，让她上身安稳地靠着石壁，将石碗抵在自己嘴边，里面装了温水。
她喝的有点急，舌头卷不动，喉头滚动间嘴角溢出水，旁边的人都在打湿她的衣衫前擦去。
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做完这一切，旁边的人对她说道：
“你做得很棒，成功地度过难关，你活下来了。”
“辛苦你了，小龟。”
【是雷欧力啊。】
鹤龟一想：【真不愧是励志成为医生的人。】很让人安心存在啊。
于是她轻轻地回应到：“嗯！”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
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呢，还没探索过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是什么呢，还有很多等着她回家的人呢，不能再让他们失望了。
【没有做到想要做的事情前，绝对不会再草率地丢掉性命了。】下一次就不知道还有有没有复活广告给她看了。
雷欧力看着眼前的女孩，既为她的醒来感到由衷地高兴，又为她倔强的话语感到无奈，他揉了一把脸，想：
【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真的就差点死掉了啊。】
一个成年人的血液总量平均在12品脱左右，失血量达到4品脱以上就已经是是重度失血，体质差一点很可能就会引发失血性休克一命呜呼了（注1）。
身体作为尚未成年的孩子，她的失血量大到差点就赶不及自己来到现场了。
雷欧力想起昨天，失控的酷拉皮卡和濒死的鹤龟一，明明两个人平时看起来都很冷静理智的样子，结果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感觉十条绳子都没法拉住他们脱缰了的脑袋。
········
时间回到第二天。
雷欧力遇见东巴，听他气喘吁吁地讲诉完事情经过，那怕知道有是骗局的可能性，他也毫不犹豫地拎起医箱跟着东巴跑了起来。
然后自己完全没察觉到，似乎一直潜伏在自己四周的酷拉皮卡出现了。
东巴在前边带路，雷欧力和酷拉皮卡在后面跑，似乎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第一场考试。
雷欧力边奋力奔跑，边试探着朝酷拉皮卡问：“喂，你的目标不会···不会是我吧。”不然躲在旁边干什么。
酷拉皮卡同样在奔跑，听完雷欧力的疑问，实话实说地答道：“不是，上岛后运气不好，就碰到你一个人。”
“想暗中看看你有没有足够的实力，能不能让我选择和你结盟。”结果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酷拉皮卡盯着前面的东巴。
他并不觉得对方有足够的好心救其他人，但也不觉得对方会编撰出这样的理由骗人。
不管他说得究竟是真是假，能搬出鹤龟一这个人来，又是东巴这样的角色，酷拉皮卡并不放心单让雷欧力就这么跟过去。
鹤龟一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告诉他，酷拉皮卡心里隐隐约约有种预感——那确实是件对他目前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心情特别不好的酷拉皮卡想：【如果是真的，那她不能死。】至少···不能在自己成功获得猎人执照前。
【喂！】听见他说的话，雷欧力头上冒出青筋，很想这么大喊出来。
但事实如此，事态紧急，他最终没有喊出来而是选择将火气用在正确的地方上。
——比如跑得比酷拉皮卡还要快。
········
到了地方，东巴气喘吁吁地倚着树桩休息，到这里他的该做的是算是做完了，剩下就雷欧力了。
后面的两人看到具体情况后都是脚步一顿。
雷欧力率先回神，冲上前检查了鹤龟一的气管与呼吸。
【气管畅通，贴近口鼻有微弱气流。】
【有失血性休克的表现。】雷欧力做出判断，调整好对方的躺姿，打开药箱掏出装备，毫不犹豫扎了自己的血管开始给鹤龟一输血。
【考场内户外条件不足，自己是O型血，暂时只能这么顶用（注2）。】
雷欧力针对几处出血量较大的钉子贯穿伤，在临近的大动脉处用上止血带，同时用多余的衣物包裹住对方，防止体温过低。
在雷欧力处理鹤龟一伤势的时候，酷拉皮卡盯着伤口分析：【身上创伤主要有三种类型——多部位金属异物贯穿伤/刺入伤、双臂火焰中度烧伤、左小腿开放性骨折·····】
【意识不清醒，但她身上的号码牌还在？头发变黑了？为什么？是和别人战斗后跑了？】
【···还是单纯的被别人抓起来虐待后逃了出来……】
酷拉皮卡耳边传来刺耳的杂音，眼睛又痛起来，脑子里理智似乎又要远去。
雷欧力恰在此时冲着他大叫：“你在发什么愣，赶紧过来！”
“喂！笨蛋！”
雷欧力一声大喝，唤起了酷拉皮卡为数不多的理智，他想：【想这么多根本没什么用。】
于是他冲到雷欧力跟前。
雷欧力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说道：“血暂时止住了，我要输血离开不了，需要你在附近找草药，防止感染或者止血的，哪种都可以，知道吗？”
他点头，欲离。
“酷拉皮卡，”雷欧力拦住他又说，“把刀带上，我们还在猎人考试，记得吗？”
他点头，把掉地的木刀捡起，欲离。
“酷拉皮卡，”雷欧力最后的最后又不放心地叫了他一次，“安心一点，她会没事的。”
雷欧力注视着对面站立的人，对着他鲜红如火的双眼承诺到——
“她会没事的。”
“因为我在这里。”
“而你会收集完草药安全地回来，对吧？”
他重重地点头，把掉落的理智捡起，走进森林。
雷欧力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和身边躺着的人，心里叹了口气。
.........
时间来到第二天下午。
鹤龟一脱离了危险期，但意识依旧没有清醒，酷拉皮卡和雷欧力默默选择守在一边，先要等人醒再说。
东巴在此时向雷欧力说到，昨天吃东西，吃得肚子坏了，希望能借用一些止泻的药物。
雷欧力此时对东巴这个家伙大大改观，自己在一边抽不开身需要磨药，很爽快地让东巴自己在药箱里找。
东巴摸走了标有止泻的药瓶，说自己要去河边兑水喝，暂时先离开这里，如果河边有什么需要带的可以和他说，他也顺便一起带回来。
酷拉皮卡倚在石洞壁边，闻言站起身来，低着头看不清神色，靠近了东巴。
东巴很淡定地等待对方的靠近，就像是面对一个相熟的朋友一样，然后被“朋友”用双刀拦住了去路。
“交出来。”“朋友”这么威胁道。
东巴被双刀指着，头上冒出一滴冷汗，连忙说：“你在说什么啊..哈哈，我手上只有止泻药啊，哈哈。”
“你也想要泻药吗？哈哈···够的，够两个人用的，不要激动。”东巴搓着手，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把雷欧力的号码牌交出来。”
石洞内陷入安静，除了凝结水顺着石柱滴落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酷拉皮卡深吸口气，然后吐出，继续说：“虽然很感谢你，你也算救了鹤龟一的命。”
“但你现在做的是两码事。”
“既然你先出手了，那我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我的狩猎目标就是你，和我堂堂正正的一对一决斗吧！”
酷拉皮卡将抵在东巴的颈间的木刀收回，没有选择继续威胁他，而是在身前摆好了架势，示意给他一个机会和自己战斗。
“如果你输了，就把你的号码牌和雷欧力的号码牌都留下来。”
“明年再来参加猎人考试吧，东巴。”
东巴没有动，他收回了脸上一直挂着的和蔼大叔像，嘴角下垂、不再眯眼、收回假装紧张而放在身前搓着的手。
他也不再伪装，而是指出了对方话语里的漏洞说：“要是我赢了呢？”这个假设条件你可没说啊。
“双方的条件根本不成立啊。”
【无耻的家伙！要是我和雷欧力两个人一起出手，才是真正的不成立条件。】
【但他就是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我，还是雷欧力都不会这么做…】
酷拉皮卡咬牙，想要张嘴还没开口，雷欧力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我来和你战斗。”雷欧力面色有些苍白地说，他撑起身体站起来。
“如果你赢了，就带着我的号码牌离开吧，”雷欧力说着话，一一将西装外套衬衫都脱下，“酷拉皮卡的目标是你，我会拦住酷拉皮卡一晚上的时间。”
“这个时间足够你跑远了。”
“如果我赢了，那么你的号码牌，就必须要留下来。”
他打着赤膊，领带还挂着脖子上没有摘下来，面色苍白却坚定地说：“我现在刚输完大量的血，比起酷拉皮卡，我才是你更好的对手。”
……...
东巴最终同意了和雷欧力战斗，雷欧力丢掉小刀，两人赤手空拳的在石洞前的空地上打了起来。
东巴挥出一拳打在雷欧力腹部，雷欧力吃痛，然后仗着腿长，一个扫堂腿将对方撂倒在地。
东巴倒地，像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似乎再起不能，雷欧力想要上前查看对方的状况，并让对方开口认输。
结果一时不查，差点被东巴反手掀翻到地上，雷欧力恼火，不再留手。
到后面东巴也不用他最擅长的骗人诡计了，两人全身心的投入在这场一对一的拳脚决斗中。
他们双眼互相怒瞪，脖颈处青筋暴起，表情狰狞，两人之间呼呼的拳风不绝于耳，拳拳到肉的声音在林中回荡。
雷欧力知道自己占据了上风，明明可以通过抓住他身体的任意部位进行威胁。
但雷欧力就是想要把对方打服，打得对方打从心底里认为——是他雷欧力赢了。
东巴同样憋着一口气，他也知道是自己落了下风。
但那一句认输的话，明明在以前在过去，甚至就在几天前的陷阱塔内，能轻易选择俯身跪地求饶说出的话。
就是在现在，怎么都没法说出口。
……...
但他最后还是输了。
东巴在地上匍匐哭泣，泪珠一滴一滴留过他的鼻头，落在地上，破了皮的左手握拳捶地，他的右手手指抽搐几下，蜷缩不能。
他低着头，留着泪，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参加猎人考试时的场景。
天真地想和别人一较高下，却反而被偷袭，双手挂在峭壁处，命悬一线。
那个人没有直接把自己踢下悬崖，而是用力的一寸寸压着、踩着、碾着自己的手指，像是碾掉自己仅存的尊严，说：
“表情。”
“你的表情可真丑啊。”
他抬脚，东巴自从跌入深渊。
…………
但时隔整整三十五年后的今天，就在几分钟前。
当那最后的一拳挥出。
当两人之间的胜负已分。
当他匍匐在地上，时空都好像错位似的，有个人逆着光，站在悬崖边，对他伸出手，说——
“表情。”
“你的表情很不错嘛。”
“明明是可以正面较量的啊，干嘛要做那些事情，真是搞不懂你……”
后面的话，东巴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头发凌乱，他的鼻子堵住了只能靠口部剧烈地喘息，他的嘴巴在崩溃地无意义地大叫，他的眼睛时隔整整三十五年留下了热的、属于人的泪水。
他匍匐在地上，姿态和神情，像极了无数他之前击溃的梦想破灭了的新人们。
····也像极第一次参加猎人考试的自己。
……....
东巴翻身看着头顶上树林外的天空，一朵云都没有，干净得像啤酒瓶的玻璃底。
雷欧力还在一旁咋咋呼呼地说：“喂，你还要我举着这只手多久！”这么举着很尴尬啊。
酷拉皮卡在旁阻止：“雷欧力……”
“我认输了。”
东巴说出那句话，没有握住那只手，他艰难地爬了起来。
从身上丢出三张号码牌，“一张我的，一张雷欧力的，还有一张是遇到那个女孩前河里捞的。”可能是她的东西。
雷欧力和酷拉皮卡面面相觑。
东巴准备离开这里，雷欧力见阻拦无用，他急急忙忙跑回石洞，朝对方丢了一堆疗伤的药物。
酷拉皮卡问东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东巴带着行囊逐渐走远，他没有说话。
直到背影没入森林，他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不当猎人了。”
“可能...当个老师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