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寰络方.日常篇》三赤乌

131、一百一十五章 嘻哈风波 星寰络方日

　　星寰络方日常篇一百一十五章嘻哈风波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暨紫鳞哼了一句，她的每一个声调都拐着现代汉语早已丢失的弯。哼到“乘赤豹兮从文狸”时，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想那个骑着赤豹的山鬼在雾气中穿行的样子；哼到“风飒飒兮木萧萧”时，声音低得像风穿过空荡荡的山谷。
　　今天他们二十八宿来到赤域的【羿】。
　　暨紫鳞哼完了整首《山鬼》，从头到尾，没有停顿，没有错一个音。
　　旁边的冥羚靠在墙上，鬼雾折扇半掩着脸，他在柳齐光哼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就一直听着，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上官振鹭听着，又看了看旁边的柳齐光，打趣道：“齐光，向其他人科普科普？”
　　“好，”柳齐光说道，接着开始科普：“‘乘赤豹兮从文狸’。‘从’字的音是dzoŋ，而我们九华的发音类似这里的中古汉语，念ʈʂʰyewŋ……”
　　秦明镜也解释道：“‘辛夷车兮结桂旗’。‘辛’字发sin，不是你们这边现代汉语的‘xin’。‘旗’字发‘gə’，不是‘qi’。这些都是上古汉语的晚期形式，西周晚期到春秋早期的发音。”
　　二
　　恭迁莺站在一旁，玫红色眼睛亮得像两颗LED。她手里抱着电吉他，上面别着一排金属铆钉。她把《山鬼》的谱子架在麦克风架上，用红笔圈了好几处，然后抬头看着暨紫鳞。
　　“亢宿，我把《山鬼》改成嘻哈摇滚版了。你唱上古汉语，我弹节奏，你踩点就行。”
　　暨紫鳞看着恭迁莺，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镜片超大的中国龙型墨镜戴上，推了推镜架，并走到麦克风前。
　　恭迁莺的电吉他前奏开炸，曲子的鼓点是电子合成的，节奏型是 trap 的，踩镲的音色像蛇吐信。恭迁莺的脚在地板上打着拍子，头随着节奏一下一下地点。
　　暨紫鳞站在麦克风前，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她开始唱到：
　　“若有人兮山之阿——”每一个音节都体现了古老音韵与现代撕裂质感的结合。暨紫鳞把“阿”字拖长了，尾音落在一个电子鼓的贝斯重拍上，像钉子钉进木板。
　　恭迁莺在“被薜荔兮带女萝”这句后加了一段滑音，暨紫鳞的声线跟着滑上去又落下来。
　　“既含睇兮又宜笑——”她把“笑”字唱出戏谑上扬的尾音，稳稳地踩着每一个反拍，像在说“我知道我唱得好”。
　　左小穗那双玫瑰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她惊讶到没发出声音；白鹓符的薯片从手里滑落，但他顾不及捡；决明惊讶到嘴唇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乘赤豹兮从文狸——”唱到这一句时，暨紫鳞的声音如同刀刃划过玻璃质感般锐利。“狸”字唱出一个爆破音，正好踩在恭迁莺的吉他切分上。
　　唐秋霜的笔尖在虚拟屏上飞驰，记录暨紫鳞戴着墨镜站在麦克风前的样子，也画了恭迁莺抱着电吉他踩点的样子，顺便画了门口那群石化了的人。她嘴里念念有词：“上古有嘻哈，闻所未闻啊！这个组合，我能画一百张！”
　　“风飒飒兮木萧萧——”暨紫鳞的低音和电子鼓的重低音叠在一起，像两股不同频率的暗流在碰撞。接着她突然拔高，唱了最后一句：“思公子兮徒离忧——”
　　这一句她几乎喊了出来。把所有的“徒离忧”一次性全部释放出来喊。
　　接着，恭迁莺的吉他 riff 在最后一个音落下时戛然而止。
　　鼓点也停了，公共区广场里安静了一瞬。
　　柳齐光看着暨紫鳞说道：“改编得挺好。”
　　冥羚靠在墙上说道：“亢宿，你把《山鬼》唱活了，”折扇合上，在指尖转了一圈，“山鬼听到的话，大概也会跟着唱。”
　　蝉衣站在一旁喝了一口茶，说道：“阿鳞唱得很有氛围感呢。”
　　秦明镜说道：“上古汉语的声调系统比现代汉语复杂，有平上去入，还有轻重音。亢宿用嘻哈摇滚的节奏去套上古汉语的声调，重新解构了语言的韵律。这是一次成功的跨时代跨世界的演唱。”
　　燕瑶雪笑了：“亢宿，你和虚宿配合得挺好呀。”
　　暨紫鳞摘下墨镜看着燕瑶雪：“谢谢。”
　　恭迁莺把电吉他放回架上，拍了拍手，说道：“亢宿，你是我见过最不可思议的歌手，你第一次唱嘻哈摇滚，用上古汉语，踩点堪比许多专业的rapper，”她继续补充道：“你考虑出专辑吗？我当制作人。”
　　暨紫鳞看着她，回答：“不考虑。”
　　恭迁莺的玫红色眼睛暗了一瞬，回应：“好吧。”
　　三
　　夜幕降临，赤域的【羿】附近的街上有一家不起眼的旧工业风风格清吧‘波普’，虽然不起眼，但是这里的酒水很小众很好喝。
　　角落里有个小舞台，平时放点爵士或者民谣，偶尔有客人上去唱两首。
　　而今晚跟往常不太一样，因为暨紫鳞和恭迁莺走了进来。
　　暨紫鳞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外套带着龙型机械口罩，整个人散发着“别惹我”的气场，而她那张脸冷峻又好看，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恭迁莺肩上挎着一个便携式的电子鼓垫，整个人透着“我随时可以即兴来一段”的摇滚气质。
　　恭迁莺因为和暨紫鳞讨论上古汉语编曲，因此请她来清吧喝东西，她两路过吧台的时候，清吧老板叫住了她。
　　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西柚粉发色的中长发男人，叫淮哥，他穿着黑衬衫，看起来挺有文艺范儿。他盯着暨紫鳞看了两秒钟，眼睛忽然亮了：“这位小姐姐，你气质不凡啊，我可以请你上台唱一首吗？”
　　暨紫鳞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我像是会唱歌的？”她冷淡说道。
　　淮哥一点不怕，反而更热情了：“看你这个气场就知道了！不会唱也没关系，rap也行！现在年轻人都喜欢rap，你随便来一段，气氛肯定炸！”
　　淮哥见她沉默，又说道：“放心，会给你出场费的！价格可观！”
　　暨紫鳞还想接着往下说，恭迁莺先凑过来了：“我来奏乐，刚好带了鼓垫。”
　　暨紫鳞看了她一眼，金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恭迁莺回以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暨紫鳞沉默了三秒钟，说道：“行，不过我们得先排练一下。”
　　恭迁莺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个人走到角落里，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分钟。没有人听到她们说了什么，只看到暨紫鳞的手指在恭迁莺的鼓垫上点了几下，似乎在定节奏，而恭迁莺时不时点个头。
　　十五分钟后，她们走上了小舞台。
　　清吧里的人不多，大概二十来个，大部分是附近的上班族，正喝着小酒聊着天。看到有人上台，稀稀拉拉地鼓了几下掌，又低头看手机去了。
　　恭迁莺把电子鼓垫架好，活动了一下手指，扫了一圈台下，嘴角微微上扬。
　　暨紫鳞站在麦克风前，调试着麦克风。
　　恭迁莺的手指落在鼓垫上，带着摇滚力量的、有冲击力的节奏，但又掺了一点嘻哈的切分感。鼓点一起，整个清吧的空气都震了一下，几个原本低头看手机的人抬起头来。
　　暨紫鳞拿起麦克风开始唱。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她rap出一串流畅至极的音节，声调复杂，辅音密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几千年前的时光里挖出来的，有棱有角掷地有声，古老而铿锵。
　　暨紫鳞用了上古汉语的发音进行rap，配合着恭迁莺的摇滚嘻哈鼓点，把这首三千年前的诗唱出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现代感。她的节奏卡得极准，每一个音节都踩在鼓点上，气息稳得像一把刀。上古汉语那种复杂的辅音簇和声调变化，在rap的节奏里反而变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律美感，像是失传已久的街头艺术穿越时空来到了这个小小的清吧。
　　rap的节奏越快，她的声音越稳越有力，像是一匹在草原上狂奔的马，像是快速盘旋腾飞的龙，速度惊人但每一步都踏在点上。
　　恭迁莺的鼓点跟着她的节奏变幻，时而是厚重的低音鼓，时而是清脆的军鼓切分，偶尔加一段电子音效，像是给古老的文字披上了一层金属的外衣。
　　清吧彻底安静了。
　　部分路人知道，她唱的是《诗经·邶风·简兮》。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
　　日之方中，在前上处。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
　　有力如虎，执辔如组。
　　左手执龠，右手秉翟。
　　赫如渥赭，公言锡爵。
　　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
　　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聊天声消失了。
　　吧台后面正在擦杯子的老板淮哥停下了手，看着舞台上的暨紫鳞。
　　一曲终了，恭迁莺的鼓点收在一个干净利落的切分上，暨紫鳞的声音也同时落下，最后一个音节在空气里震了一下再消散。
　　沉默持续了大概两秒钟。
　　角落里有人鼓起了掌。
　　一个人，两个人，接着整个清吧都炸了。
　　“天呐！”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猛地站起来，激动说道：“这……这太流畅了吧！”
　　她旁边坐着一个扎马尾的男生，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录音界面，说明他从第一句开始就在录。
　　“这什么语言？”马尾男生的眼睛瞪得溜圆说道：“我完全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是方言吗？什么地方的方言？”
　　戴眼镜的女人转过头看他，金色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这不是方言，这是上古汉语。”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的天，她用的是上古汉语的拟音！而且这个拟音体系太完善了，比我听过的任何一个版本都要完整！”
　　她说着，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备注为“导师”的联系人。
　　“老师您一定要听听这个，”她像连珠炮一样对着语音条说话：“有人在清吧用上古汉语唱rap，唱的是《简兮》！发音特别流畅，韵律特别自然，像在说母语那样，我把录音发您，您一定要听！”
　　她按下发送键，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马尾男生凑过来：“师姐，真有那么厉害？”
　　“你不懂，”戴眼镜的女人摇着头：“你知道上古汉语拟音有多难吗？那些声调和复辅音，正常人念都念不顺，更别说用来唱rap了。她唱的时候的节奏感和气息以及发音的熟练程度，绝对不是背下来的，这是母语级别的语感。”
　　马尾男生张了张嘴，又看了看舞台上正在收麦克风的暨紫鳞，蓝发在灯光下晃了一下，金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母语级别的上古汉语？”马尾男生的声音有点发飘：“那她是穿越过来的？”
　　戴眼镜的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手机屏幕，等着导师的回复。
　　淮哥终于回过神来，把擦杯子的布往肩上一搭，喃喃地说：“我就说她气质不凡吧……”
　　燕瑶雪听闻暨紫鳞到赤域来了，便跟了过来，并全程看完了暨紫鳞和恭迁莺的表演。
　　她端着酒杯走到柳齐光坐的那桌。
　　柳齐光来赤域是为了和上官振鹭探讨
　　燕瑶雪坐下来说：“柳校尉好像也考过上古汉语这门课？”
　　柳齐光把目光从舞台上收回来，微微点了下头。
　　“考过，”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亢宿是这门课程的第一名。”
　　燕瑶雪挑了下眉，紫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第一名？那你第几？”
　　柳齐光沉默了一秒。
　　“第三。”他依然是一本正经的语气。
　　燕瑶雪笑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第三也不错了。”
　　柳齐光没有接话，他看着舞台上正在收鼓垫的恭迁莺和暨紫鳞，脑海里那十万个为什么里有一个冒了出来——如果他用上古汉语来rap，会不会比暨紫鳞唱得好？
　　他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接着他得出了一个诚实的答案：不会。
　　因为暨紫鳞不只是“学”过上古汉语，她是真的会说。
　　四
　　暨紫鳞已经从舞台上下来了。恭迁莺把鼓垫塞进包里，玫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打鼓打得很过瘾。
　　燕瑶雪朝暨紫鳞招了招手：“亢宿，过来喝一杯？”
　　暨紫鳞走过来，在燕瑶雪旁边坐下，金色的眼睛看了柳齐光一眼，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柳齐光也点了下头，两个人之间的交流简洁得像电报。
　　恭迁莺托着下巴看着暨紫鳞：“你上古汉语怎么说得那么好啊？柳齐光说他考了第三，你是第一，但你这个水平不像只是考试第一啊，你这像从古代活到现代。”
　　暨紫鳞端起燕瑶雪给她倒的酒，抿了一口清晰说道：“是【应龙】，祂除了在我十几岁时教我武功和识人术之外，还教过我上古汉语，而且祂的体系更完善。”
　　恭迁莺愣了一下：“【应龙】？”
　　“对，”暨紫鳞放下酒杯，金色的眼睛看着杯中的酒液，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祂教了我很多年。”
　　来自九华的人都知道，九华的官话是中古汉语，还有学西夏语和上古汉语课程的地方。而暨紫鳞的上古汉语不是从课堂上学来的，是从【应龙】那里学的，是口口相传的，是活着的语言。
　　柳齐光明白了，他用的是学术体系里的上古汉语。而暨紫鳞用的是【应龙】教的体系，那是一条比他更古老更完整的传承。
　　“怪不得。”恭迁莺说道。
　　“你的发音里有几个音素，我在任何学术资料里都没有见过。我一直以为是你的个人习惯，现在看来，是【应龙】体系的特征。”柳齐光说道。
　　“对，”暨紫鳞看了他一眼说道：“【应龙】祂给我补了很多。”
　　柳齐光点了点头，脑海里那十万个为什么又冒出来。
　　他想问“【应龙】还教了你什么？”，“你能不能把【应龙】体系整理出来让我看看？”
　　但他没有问出来。
　　“亢宿，我们下次再来一次吧！”恭迁莺凑了过来说道：“我刚才那个鼓点第三段可以改得更好，你那个第二段的节奏也可以再快一点，我觉得——”
　　暨紫鳞伸出手，把恭迁莺的拦住，阻止她继续往前凑。
　　“下次再说。”暨紫鳞无奈说道。
　　恭迁莺也不在意，默默退开。
　　而角落里那个戴眼镜的女人还在等导师的回复。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导师发来了一段语音。
　　导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激动说道：“这个录音你发我邮箱！我要仔细分析！还有，那个人的联系方式你有没有？没有的话你去要！这个拟音体系可能是目前最完整的上古汉语发音系统！这比我们之前找到的所有资料都——”
　　语音条到这里就断了，因为导师发了第二条过来：“你去要！现在就去！别让人跑了！”
　　戴眼镜的女人抬起头，看向暨紫鳞坐的方向。
　　暨紫鳞正端起酒杯，蓝发垂在脸侧，金色的眼睛微微低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
　　戴眼镜的女人咽了口唾沫。
　　她决定明天再来要联系方式。
　　五
　　那晚清吧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羿】里传开了。
　　倒不是有人刻意去宣扬——毕竟二十八星宿各有各的事要忙，角木蛟要练剑，井木犴要管水事，玉箫要巡夜，谁也没闲到专门去传八卦。但问题是，那晚在场的人太多了。迁莺回去之后在自己房间里又打了一遍鼓点，震得整层楼都在抖；尾火虎虽然喝多了，但第二天醒来之后居然记得清清楚楚，逢人就说“亢宿昨晚帅炸了”；还有那个清吧里戴眼镜的女研究生，她的导师连夜联系了好几个高校的汉语言学界，第二天一早就有电话打到了【羿】——
　　“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位会说上古汉语的女士？我们想邀请她来做一场讲座。”
　　“什么？亢宿？上古汉语rap？”八色鸫的声音在整个【羿】里回荡。
　　于是，不到半天，整个【羿】都知道了。
　　“什么什么什么？！亢宿用上古汉语唱rap？！还是《诗经》？！天哪这也太酷了吧！！！”祁锦桐惊讶地说道：“而且你们知道最厉害的是什么吗？她居然能跟上迁莺的鼓点！迁莺打鼓有多快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她打了一段drum and bass，我跟着哼了几句，舌头差点打结！亢宿居然能用上古汉语跟上！那可是上古汉语啊！每个音都要咬得死死的，还要卡节奏！这不是人能做到的！”
　　她深吸一口气，粉瞳里写满了崇拜：“亢宿是我偶像！从今天开始！”
　　唐秋霜激动呐喊：“啊啊啊啊啊！从现在起，亢宿也是我偶像了！上古汉语rap，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亢宿唱的时候，迁莺在给她打鼓！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哦！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组合！我一定要画成漫画！名字就叫《冷面武神的古语rap与摇滚鼓手的天作之合》！”
　　“有意思，”公孙夜萤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亢宿用上古汉语唱rap。这个素材，我可以用在很多地方。”
　　左小穗说道：“没想到啊，亢宿平时冷冰冰的，能唱出这样的歌，你们冷脸系的一个个都深藏不露啊。”
　　彩鹮说道：“用上古汉语唱《诗经》rap，确实挺有个人风格。”
　　段玉鸾笑着说道：“我一直觉得她是一个被武术耽误的语言天才。上古汉语光是那些复辅音就能把人舌头绕断。她能用来唱rap，还唱得那么好听，说明她的语言天赋是真的高。”
　　虞鹤影带着慵懒说道：“有意思，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让人记住。”
　　“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那个录音。听说被一个研究生发给了她的导师，导师激动得不行，连夜联系了好几个高校。你们说，会不会有人来找亢宿做研究？”
　　他的红瞳弯了起来，带着一点腹黑的笑意。
　　“每个人都有特别之处，”萧景鹊说道：“所以呢？你们是不是每一样都要大惊小怪一次？”
　　祁锦桐说道：“哎呀萧顾问，我们就感慨感慨嘛。”
　　曲丹枫好奇：“那萧顾问，你还有什么特别之处？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爱好之类的？”
　　玉箫听到曲丹枫的疑惑，乐道：“阿枫，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哥不说你可以问我，他很喜欢去看演唱会，虚拟……”
　　“够了。”萧景鹊打断了玉箫。
　　玉箫见哥哥急了，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蝉衣笑了笑：“用上古汉语唱rap，这个创意确实不错。阿鳞，下次我弹箜篌，你唱，怎么样？”
　　暨紫鳞答应：“好。”
　　冥羚扇了扇扇子，说道：“我可以负责听。”
　　上官振鹭评价道：“亢宿的节奏感很好，上古汉语的声调本来就复杂，rap的节奏又密，她能把两者结合得这么自然，不是光靠背就能做到的。这是真的懂音乐——不对，真的懂语言的韵律。亢宿，迁莺，下次伴奏带上我，我可以拿电琵琶来加氛围！”
　　旁边的飞鶠无奈道：“你跟得上她俩的节奏吗？”
　　上官振鹭回应：“哥，你这话说的，好歹我精通音律好吧。”
　　决明吐槽道：“亢宿平时就不怎么说话，一说话就让人害怕，现在她还会用上古汉语骂人……不对，唱rap，那以后谁还敢惹她？”
　　白鹓符哀嚎，眼睛里写满了遗憾：“什么？！亢宿唱rap？！还是用上古汉语？！我居然不在现场？！亢宿你下次再唱，一定要叫我，我可以负责负责鼓掌！”
　　漆雕鸿翼的眼睛里也写满了遗憾：“要是我在场，我一定上去跟她battle！”
　　一旁的符炎看了他一眼：“你也会上古汉语？”
　　漆雕鸿翼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尴尬：“不会，但我可以用现代汉语跟她battle啊，反正气氛到了就行。”
　　符炎沉默了一下：“你确定？她那个气场，你上去可能还没开口就被她瞪回来了。”
　　漆雕鸿翼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于是更懊恼了。
　　玉箫听完这件事之后，挑眉补了一句：“能用上古汉语唱rap的人，够狠。”
　　姬游龙无语：“下次能不能别在清吧搞？那地方鱼龙混杂，万一有人录音传出去，麻烦的是你。”
　　暨紫鳞沉默了两秒说道：“没事，下次我就不去赤域了，不过唱出来确实挺爽的。”
　　秦明镜补了一句：“那你就会和胃宿那样，成为都市传说了。”
　　暨紫鳞说道：“没关系。”
　　孔阙站在练武场边上，等她练完一套剑法，才开口。
　　“亢宿，”他温和优雅说道：“你不去当汉语言学导师可惜了。”
　　燕瑶雪补充：“清吧里有个学汉语言的女研究生，当场就把录音发给她导师了。她导师激动得不行，说这个拟音体系是目前最完整的。我当时就想，亢宿你如果去当语言学教授，一定能把那些学生吓死。”
　　“我不喜欢写论文，”暨紫鳞收了剑，转过身来，金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说道。
　　孔阙微微愣了一下，笑了。
　　“那倒是，”他说着：“写论文确实很烦。要查文献，要注脚注，要回应审稿人的意见，还要跟编辑部来回拉扯……”
　　“这些时间不如拿来练武，”暨紫鳞打断了他：“我还是喜欢练武。”
　　她把剑插回剑鞘，动作干净利落。
　　“那你下次再唱的时候，叫上我，”孔阙点了点头，青绿色的眼睛里多了一层理解，说道：“我虽然不会上古汉语，但我会听。”
　　燕瑶雪也附和：“还有我。”
　　“好。”暨紫鳞看了他一眼，说道。
　　沈风此刻正站在高处，俯瞰着整个城市说道：“完整。她学的东西，不是碎片，不是皮毛，是完整的体系。【应龙】教给她的，不只是语言和武术，是一整套对世界的理解方式。这种完整需要时间和耐心以及一个好老师，我羡慕她有个好老师。”
　　五
　　热搜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爬上榜首的。
　　起初只是一个语言学研究生发在微博上的视频片段，配文只有一行字：“有人在酒吧用上古汉语唱《诗经·》，复辅音完整，入声韵尾清晰，音高重音系统与学界拟音吻合度极高。他是谁？”
　　六点，视频转发破十万。
　　八点，话题#上古汉语Rapper#冲上热搜第一。
　　评论区从“好听”变成了“他唱的是什么语言”，又从“他唱的是什么语言”变成了“他到底是谁”。没有人知道。
　　“我查了所有已知的歌手、网红、演员，没有一个人对得上。”
　　“她唱的上古汉语发音，比我们研究室的拟音还准。”
　　接着，这热搜在语言学界炸了。
　　著名大学的中文系群里有人发了那段《山鬼》的录音。一个老教授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她的入声韵尾收得比我听过的任何拟音都干净。”
　　媒体也开始跟进：
　　“神秘女子请吧演唱上古汉语，语言学界震动”
　　“她是谁？全网寻人”
　　“上古汉语Rapper身份成谜，疑似专业研究人员”。
　　有人评论是某高校的教授，但所有高校的语言学系都否认了；有人说是民间古汉语爱好者，但所有古汉语社团都查无此人；有人说是AI生成的虚拟形象，但视频的每一帧都被分析过，没有合成痕迹；有人说是穿越者，说上古汉语是她的母语，他来自公元前。
　　一些论坛的帖子里，有人贴出了更详细的分析。她的发音部位，声带振动模式与气息控制都不像现代人。因为现代人学上古汉语，总有改不掉的现代汉语习惯，舌尖的前音会不自觉地前移，入声韵尾会不自觉地弱化。
　　而她没有，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另一个时代直接搬过来的。
　　热搜挂了三天，全网都在找她。
　　有人去那家酒吧蹲守，连续三个晚上都没有等到人；有人调取了酒吧附近的监控，发现她从后门离开，走进一条没有摄像头的巷子，消失。
　　一段时间后，热搜慢慢降下去了。新的热点覆盖了旧的热点，但语言学系的群里，那段《山鬼》的录音还在被反复播放。有人在深夜打开那个视频，戴上耳机，闭上眼睛，听着那把声音从两千多年前的韵部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走出来。
　　九华的【羿】
　　暨紫鳞站在演武室，蝉衣拿着玉简走过来，里面放映着赤域那边已经降到热搜榜尾的话题。她把手机举到暨紫鳞面前，笑着说道：“你不看看？赤域那边全网都在找你。”
　　“果然，”暨紫鳞没有看就猜到了这个结果，说道：“不过我现在得避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