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鸢尾缠绕的梅路》荒诞解离

140、If-12 我喜欢梅菲

　　内心藏了些事情的埃莉萨夫妇俩，总是会忍不住观察柯林特的行为。

　　但是再怎么看，柯林特都还是很有礼貌的小绅士，还很自觉地和女儿保持着距离。

　　担心了几天，燥热的阳光和平常流动的时间就把埃莉萨和德里科的担忧冲散了。

　　况且两个孩子根本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大人也不该揣度太多。

　　埃莉萨第一次休息的时候，还专门带着梅菲去旎白谷旅店看了一下柯林特。

　　柯林特的套房客厅很是整齐，埃莉萨看着已经十分高大的柯林特，也能从他的脸上找到小时候的影子。

　　她拉着柯林特坐下。

　　“腿疼不疼？”埃莉萨有些心疼。

　　梅菲长个子的时候骨头都会疼，柯林特短短一年像被拔着拉起来一样，都不知道半夜能不能睡得着觉。

　　柯林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妈妈专门给我重新弄了一份食谱，还让医生看过了，妈妈长得就高，我遗传了她的个子，她也总说我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埃莉萨听着就忍不住捏捏柯林特的胳膊肘。

　　“是啊，一夜之间好像就长大了。”

　　埃莉萨说完就看向梅菲，笑得很平常，“我要和柯林特单独说些事情，你正好去买石榴汁回来。”

　　梅菲乖巧地点头跑开，只是在离开之前还好奇地看了眼柯林特，她没多嘴问什么，反正后来她像知道什么柯林特都会和她说的。

　　埃莉萨看着脸上线条已经明显的柯林特，温润的眼睛还是像原来那样带着睿智。

　　“我不相信娜齐的话，她和莫林斯艺术学院的院长关系很好，不可能给你匀不出来学期内的时间给你。”

　　埃莉萨知道柯林特聪明，她也不拐弯抹角了。

　　“你告诉伯母，你明年还要接着来是不是？”

　　柯林特沉默地点点头。

　　“我可不相信你是为了旎白谷的景色愿意匀时间往这跑。”

　　埃莉萨笑了下，她拍拍柯林特的背。

　　柯林特像是做错了事情一样低着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伯母对他很好，就因为是这样，他才更不敢在伯母面前放肆做些，有些和梅菲单独的约定，也知道要瞒着伯母。

　　“之前卡伯森老先生就隐约透露过他对梅菲的喜爱，还总是在梅菲面前夸你，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莫林斯的习俗和旎白谷那么不同。”

　　埃莉萨已经知道答案，但最后还是不死心地看着继续垂眼的柯林特。

　　“那样来说，你其实早该有一门订下来的婚事了，是不是？”

　　柯林特终于抬头，看着埃莉萨伯母和之前一样温柔又带着笑的脸。

　　“是。”柯林特认真地看向埃莉萨。

　　“我一直都希望是和梅菲。”柯林特更加认真地说。

　　埃莉萨一愣，转而轻笑了一声，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按品性和门第来说，柯林特都挑不出任何错处。

　　甚至对梅菲也是从小到大一直不变地好，埃莉萨也是这几天越思索越发现柯林特对两个妹妹的态度并不一样。

　　“如果伯母不是从小就看着你长大，也许会拒绝地更干脆，我并不希望你把和梅菲的感情误认为喜欢，至少梅菲现在年龄还小。”

　　埃莉萨看着神情认真的柯林特，她也清楚柯林特的独立，但她不敢去想里格娜齐信里的态度。

　　“娜齐恐怕也不希望你这样，所以给我的信里写了你不会再来，你最听话了，我们都清楚，莫林斯太远，梅菲更有自己的目标和要做的事情。”

　　埃莉萨声音有些颤抖。

　　“莫林斯太远了。”她下意识抓紧了柯林特的手臂，想梅菲真在莫林斯居住，她该有多思念女儿。

　　柯林特没说话，伸手扶着埃莉萨在椅子上坐下，他笔直地站在埃莉萨面前。

　　“您先等等。”柯林特说完就去自己书桌上抽了一本书，拿出里面精致又盖了章的两个信封。

　　“妈妈和我说过，我不该把做的那些事看作是付出，更不能捆绑强迫别人接受，您误会了妈妈的意思，她是想让您放心我待在这，她也意识到以我现在的样子，您会这样担忧。”

　　柯林特弯腰把信封双手递给埃莉萨。

　　埃莉萨接过信封，一封署名里格娜齐，一封则是卡伯森老先生的。

　　签名都十分正式，一看就知道里面并不是之前那样简单的问候信。

　　“我已经十六岁，该懂的事情都懂了，在来之前，我和母亲还有祖父商讨了这件事究竟该怎么办，就像我告诉您的那样，我确实会在回去后就从家里搬出来，我爱妈妈和祖父，但我有自己的喜好和决定，我必须在艺术学院将学位拿到，在十九岁的时候，我就会来旎白谷定居。”

　　柯林特看着捏紧了两封信的伯母，还是紧张地捏了下衣摆。

　　“对不起伯母，这些是我的私心，我也清楚这很不合适，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下意识觉得这感情需要好好隐瞒，可越长大，我越意识到，我喜欢梅菲。”

　　柯林特说完就有些无措，他害怕伯母怪他，明明之前对他那样照顾，他却有这样的想法，尤其是伯母最放心他。

　　埃莉萨没说话，只是展开两封信快速看了看，她不明白为什么里格娜齐和卡伯森都支持柯林特的决定。

　　如果不是她了解布朗家和娜齐，埃莉萨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要给梅菲套上陷阱了。

　　“妈妈之前知道我没什么朋友，也有过和您一样的想法，觉得我也需要早早订婚，但她很爱我，放弃了让我走那样的路，回去的时候我也交到了一些新朋友，在去年之前，我也还是觉得梅菲是我最好的朋友。”

　　“祖父是一直不支持我去联姻的，我父亲的事情让他觉得那会毁了我，至于我的母亲，她一年的大部分时间也都不在莫林斯，她最爱旅行，只是身体原因，花在路上的时间有很多，她当初就那样独自一人勇敢地去了莫林斯，又勇敢地生下了我，她的原意是想说，我定居在哪都可以，因为一年总能和她见上面，我想，如果我喜欢梅菲，无论怎样都不能让梅菲有和我母亲一样的遭遇。”

　　“伯母，我知道您想提醒我放弃，也如您所说，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但我想有得到您信任的机会，我不会对您撒谎，如果梅菲喜欢别人，我会好好待在莫林斯，不会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柯林特说完这些话，勇气就几乎耗尽了，埃莉萨毕竟还是长辈，他越解释就越无力，他以为自己能承担起这份感情的重量的，但就像他从到这里来时就一直瞒着感情一样，他清楚这是伯父伯母无法接受的。

　　“我做不了梅菲的主，感情的事情我可说不准呢，我信任你可没用。”埃莉萨看着柯林特几乎要支撑不住的身体，放松了语气。

　　卡伯森和娜齐的信十分正式，这并不是柯林特一时兴起的玩笑话，而是他身后两个家族的共同决定，而且都说了不会一定要促成定亲的事情，只希望埃莉萨和梅菲愿意给柯林特这个机会。

　　埃莉萨确实很喜欢这个小绅士，思来想去都没想到还有谁比柯林特更合适，但最终的决定权一定会是在格林家，更重要的是在梅菲身上。

　　“你就像之前那样对她就行，别给她太多压力，我不会反对你们之间的事情，订婚的事情我也不能给你口头的允诺，毕竟......”

　　“梅菲的想法是最重要的。”柯林特接上了埃莉萨停顿的话，抬起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紧张，而是开心和兴奋。

　　埃莉萨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小大人似的柯林特这样明显的情绪了。

　　那是装不出来也藏不住的。

　　“我马上就给妈妈和祖父写信。”柯林特没等埃莉萨说什么，就跑去拿了信纸。

　　埃莉萨不反对这件事是很重要的，长辈们应当在场和伯母认真商讨一下可能的结果。

　　柯林特知道自己再怎样坚定，说出来的承诺分量都太轻了。

　　埃莉萨不知道柯林特要写什么，但是她看着连背影都十分开心的柯林特，还是笑着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不着急写信，一会记得回去吃饭。”

　　柯林特歪头看着神色温柔的埃莉萨，他知道伯母像对待梅菲一样爱护他，也很感激伯母对他的信任。

　　“谢谢您。”柯林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眼里也微微闪着泪光，心里的压力因为埃莉萨温柔的笑散去，他认真给了伯母一个拥抱。

　　梅菲拎着石榴汁慢慢悠悠地晃回来的时候，发现柯林特好像已经开始复习功课了，但是为什么抬头看她的时候那么明显的开心。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石榴汁。

　　那么喜欢？

　　埃莉萨把石榴汁分给了柯林特一杯又让他写完信记得回去吃饭，就牵着女儿的手拉着她回去了，也不管女儿明显是好奇想要留下来的样子。

　　路上的时候，埃莉萨还是和平常一样听着女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话，女儿漂亮的紫色眼睛左右乱飘，眼睛发光的样子好像那里根本没有问题一样。

　　他们不在乎女儿的巫师病症，其实这一点才是说服埃莉萨的原因，也是柯林特对梅菲始终不变的爱护态度，让埃莉萨根本没法说什么重话。

　　埃莉萨在柯林特这次刚到这里的时候，就发现端倪了。

　　女儿因为这双眼睛受到的恶意已经太多，无论埃莉萨舍不舍得，梅菲都要去选自己喜欢的。

　　埃莉萨盯着女儿的眼睛失神了一下，梅菲就悄悄凑过去了。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了？”

　　埃莉萨当然不会提醒女儿柯林特的感情，她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又伸手捏了下女儿的鼻尖。

　　如果事情能成，订婚的时间肯定是格林家定，埃莉萨知道那肯定不会太早。

　　“就是悄悄话，每个人都又秘密。”

　　梅菲也不好奇了，拉着妈妈的手就继续往前走。

　　十四岁的她，心里就是这样，坦诚单纯。

　　*

　　柯林特的假期结束得就和之前一样快，但是梅菲最近去找他的时候，他都没像之前那样复习功课。

　　直到到柯林特该离开的那一天，他又出现在了餐桌上，梅菲终于忍不住凑近他小声说，“你要来不及入学了。”

　　“我今年本来就来得早，你不也是刚刚开始放假吗？”柯林特笑着回答。

　　前段时间一直都是柯林特去送姐妹俩上学的，梅菲刚刚正式放假，这几天都不想提柯林特离开的事情。

　　“那不一样，你要比之前提前一个月报道，不能迟到。”梅菲坐直身体，用手里的叉子戳戳自己盘子里的小番茄。

　　“爸爸，你怎么忘记柯林特不吃番茄了呢？”

　　德里科淡淡地看了柯林特一眼，这几年饮食一点都没出过错的他轻哼一声。

　　“忘了就忘了。”德里科叉了一个番茄咬在嘴里。

　　“没事，伯父太忙了，况且小番茄在沙拉里是完整的，我挑出来就好。”柯林特朝德里科笑了一下。

　　“行吧，那你挑给我吃。”梅菲见他还没动叉子，拉拉自己的餐盘抵上了柯林特的餐盘。

　　正要伸手把两人的盘子拉开的德里科被妻子摁在了原地。

　　德里科气了一会儿，还是起来走起厨房把没有番茄的那份沙拉拿出来。

　　然后恶狠狠地把盘子放在了梅菲和柯林特的盘子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