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鸢尾缠绕的梅路》荒诞解离

126、回报 无论我晚上

　　莫林斯的贵妇人们最终爱都城高克的风气，也将去剧院视为一种社交风尚。

　　里格娜齐喜欢看戏剧，那些或是激动人心或是感人肺腑的戏剧最能激发她的灵感，但是莫林斯最大的剧院的包厢价格奇高。

　　她从小到大都习惯了优雅与奢华的生活，也不想应付那些总想来找她攀谈的人，她一直都是独享一个大包厢好好看戏的。

　　负债也拖垮了她原本的生活。

　　她重新扛起了那些生意，现在也并不缺一个包厢的钱，但是就像之前她独自坐马车赶去剧院的时候一样，有一些人总是在背后说她高傲，说她不受欢迎，说她独身一人太可怜。

　　她并不觉得自己可怜，除了在离婚后发现自己担了那么多欠款时觉得悲哀。

　　但那些话让她总是笔直的腰微微痛着。

　　也让她躲避着曾经的生活。

　　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值得依靠的人，更像是荆棘丛一样，把所有美丽的温情藏在尖刺后面。

　　其实柯林特并不是第一个说要给她订包厢的人，事实上，就算她久不去交际场跳舞，也有大把朝她献殷勤的人。

　　但是里格娜齐知道小夫妻并不爱看戏，也不去那比着谁更奢侈的舞会，在这里更是离莫林斯虚浮的繁华远远的。

　　与魔法有关的世界和莫林斯完全不一样，那是让人着迷的另一片世界，这是里格娜齐的身份完全失效的新土。

　　她没有自信拖着病体融入这样一片宁静的土地，但是今天，一周前，梅菲和柯林特给了她意想不到的温柔对待。

　　荆棘丛落到了旎白谷柔软的草地上。

　　带着草药香味的手帕触上她的脸颊，里格娜齐才意识到自己无声落了泪，她垂下眼睛，接过手帕认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才看向正忧心忡忡看着她的梅菲。

　　“您见到我老是哭。”梅菲嘟了嘟嘴，又轻快着语调，“没关系，柯林特他和我登记那天也哭了，我就当您太喜欢我了。”

　　也在担忧的柯林特被梅菲冷不丁一提，抿了下嘴盯上了妻子的后脑勺，脸上少见地红了一些。

　　里格娜齐眼泪还没擦干，听到特林特的事也噗嗤一下笑出来。

　　“等等，刚才是他说的话，那肯定是他的错。”梅菲恍然大悟一般转头，“那我替您教训他。”

　　梅菲伸出细嫩的指尖轻轻戳了下柯林特的脸颊，又朝盯上她眼睛的柯林特眨了眨眼。

　　柯林特睁了下眼，耍赖地拉着梅菲的手不放，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僵持，想着伯爵大人还在一旁看，梅菲脸越来越红，看着柯林特眼里越来越明显的笑意，梅菲鼓了下气，往他腰上锤了一圈。

　　梅菲的力气不小，就是柯林特腰间都是结实的肌肉，他也吃痛了一下，拧着眉毛生气一般看向自己的盘子不说话。

　　倒是放开了梅菲的手。

　　梅菲见他这样，又看向正津津有味看着夫妻俩打闹的伯爵大人。

　　里格娜齐被梅菲的眼神抓到，赶紧端着杯子垂眼喝了一口水。

　　脸越来越红的梅菲眼睛一闭，对着看似在品茶但实则偷偷抬眼看她的伯爵大人说：“您先等等。”

　　说完就转头拉着柯林特的手凑过去小声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还揉着他的腰。

　　最后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柯林特才眼睛发亮地勉强点点头，抬眼朝已经放下杯子的母亲笑了下。

　　“您见笑了。”柯林特的姿态和语气无比正经，一点都不见刚才和妻子打闹的样子。

　　梅菲缓了一会才让脸上的热度消下去，她发现伯爵大人正捧着杯子笑盈盈地看向她和柯林特。

　　伯爵大人虽然仍保持着优雅的姿态，但是看上去已经没有最开始那样紧绷。

　　她认真吃完了确实很美味的午餐，之后就坐到了客厅，听着梅菲开心地给她讲述柯林特之前的事情。

　　“他那时候都不告诉我是为了派遣书。”

　　“您不知道那是多高的窗户，我是一点都不怕，就把他带着飞回来了。”

　　“我给他绣的小花都不好看，他非要照抄着绣在我的裙子上。”

　　“您是不是也觉得这裙子特别好看？我特别喜欢，特地穿着迎接您的。”

　　......

　　靠坐在沙发上的里格娜齐眼含温柔地看向眉飞色舞的梅菲，还有在一旁剥着坚果，时不时也和梅菲聊两句的柯林特。

　　里格娜齐手边放着柯林特新洗好的蓝莓果，梅菲也时不时把柯林特剥给她的坚果拨一半到蓝莓盘子里。

　　娜齐陷在柔软的靠垫里，在梅菲越来越平缓的语气中逐渐困倦，夏日的午后有催人入睡的魔力，里格娜齐慢慢就闭上了眼睛。

　　梅菲慢慢闭上了嘴，她给了柯林特一个眼神。

　　柯林特心领神会地去拿了一个小毯子，弯腰小心给母亲盖上。

　　里格娜齐早就摘了帽子，浓密的睫毛很平稳，呼吸均匀，只是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拳。

　　柯林特把小毯子盖好就回去继续和梅菲挨着坐在一起，梅菲正聚精会神地晃着手里的魔杖。

　　月白色的光晕在白天也十分明显，就像刚开始的阳光一样慢慢笼罩住里格娜齐的金发。

　　梅菲闭上眼睛，默念着咒语驱动着魔力。

　　过了好一会，她才睁眼收了魔杖，刚要伸手擦汗，手帕就已经擦了过来。

　　她抬头朝柯林特咧嘴笑了下，牵着他去了书房，书房门开着，站在这说话不会吵到伯爵大人，还能注意到她是不是醒了。

　　“她应该经常有精力不济的问题，准备那些礼物一定费心了。”梅菲指指书桌上的那些盒子，语气里都是心疼。

　　梅菲第一次和伯爵大人有交集，就是那次柯林特给她设计礼服时，伯爵大人给她寄了好多样式卡片。

　　梅菲是坚定和柯林特站一边的，无论什么人伤害他，她都不会轻易让这件事过去。

　　她一开始也觉得伯爵大人太狠心，怎么舍得丢下柯林特。

　　但是后来柯林特给她讲了很多很多事情，梅菲也和柯林特一样，忍不住心疼。

　　柯林特看着梅菲皱起来的眉头，弯腰在她眉心亲了亲，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把她的脸又抬起来。

　　“你也费心了。”柯林特温柔地笑着，“我记得你说，无论今天晚上我怎么样，你明天都不会翻脸生气。”

　　梅菲原本还抬着头感动呢，听到他这样说，又气又笑地瞪了他一眼。

　　眼波流转，柯林特心跳一快，低着头就亲了过去，不是像吻额头那样轻盈，而是侵略似的让梅菲招架不住后退了两步。

　　梅菲想着书房门还开着，治疗后的伯爵大人随时可能会醒过来，许久都没有的紧张感让她又急又羞，又推不开明显是享受着她害羞的柯林特。

　　最后干脆不推了，软了腰贴在他身上让他亲了个够。

　　柯林特把梅菲扶正的时候，忍着高兴用手帕擦了擦梅菲亮晶晶的红润嘴唇，见她无奈又羞恼的样子，柯林特还是探头过去在她唇上轻啄一口，又抬眼看了一下还没动静的客厅。

　　“没有破绽。”柯林特故意揶揄道。

　　梅菲当他是真的叮嘱，转身蹑手蹑脚地走进还躺着的伯爵大人，想要查看她的情况，但是刚走进就看见半睁着眼睛斜靠在那里的伯爵盯着她看。

　　梅菲脚步一顿，正要询问她身体怎么样，伯爵大人就慢慢坐了起来，腿上还搭着那个小毯子，眼睛带着笑微微抬头看向站着的梅菲。

　　“我什么都没看见。”伯爵大人的语气正经。

　　梅菲呛了一下，看着伯爵大人端坐着笑的样子，干脆转身推了下已经在她身边站定的柯林特。

　　“都怪他。”

　　柯林特连晃都没晃一下，还是配合地举起双手点头，

　　“对，都怪我。”

　　忍不住笑的伯爵大人捂着嘴掩饰地低了低头。

　　梅菲轻哼一声就又在伯爵大人面前坐下，掰着手指给她讲治疗的过程和之后要注意的事情。

　　里格娜齐最后乘马车要离开的时候，梅菲在拉着她的手眼巴巴地问着：“您一定多来。”

　　“好。”里格娜齐笑着点头应下。

　　她比梅菲高很多，垂着眼的样子更温柔，上车前还忍不住揉了揉梅菲的头发。

　　晚上。

　　梅菲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柯林特正擦着母亲送的颜料盒，他注意到梅菲出来了，就把颜料盒放在了书架上。

　　颜料盒旁边还有一个带锁的小盒子，前几天梅菲刚看过他打开，那里是枯萎的花、一个崭新的手帕、写了他和梅菲名字的魔法卡片、旧的暖地魔药瓶和其他琐碎物品。

　　书架上并没有书，除了那两个盒子，还有很多他从梅菲那里抢走的旧玩偶，梅菲给他的生日礼物，和之前她买给他的许多东西。

　　他摆弄了好久才重新把多了个盒子的书架重新弄整齐。

　　梅菲躺在他怀里等着头发被擦干的时候，一直盯着那两个并排在一起的盒子。

　　“那是伯爵大人很珍惜的东西呢。”梅菲笑着仰头，还湿润的发顶濡湿了柯林特的胸口。

　　他点点头，把她的脑袋瓜掰过去，认真给她擦着后脑勺的湿发。

　　“如果早些知道那套画笔是她送的，我也留着了。”柯林特笑笑。

　　“但是现在知道也不晚。”他又说，语气也没有感伤。

　　梅菲点点头，想起了他这几天小心翼翼拿着那个灰白手帕学着绣花的样子。

　　等柯林特把她往怀里提了提，梅菲就知道头发擦好了，她在柯林特怀里转了个身坐好，腿勾紧了他的腰。

　　梅菲仰头的时候，长发顺滑地晃了下，在吻上他的锁骨之前，她轻声说了一句：“我说到做到。”

　　第二天梅菲确实没生气，但是她拿着一摞新绣好的彩色手帕，放在柯林特床头的时候，冷哼一声抽走了最上面的一张。

　　但是没几天，明显是和那一摞手帕一套的那单独一张，就在柯林特的上衣口袋露着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