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每天只想躺平》何大江

54、再入虎穴 当

　　当朝首辅，高霈的私宅搜出一批甲胄。皇城脚下，有人敢私藏军械，最先联想到的就是谋反一事。顺庆帝虽一心向道，不理朝政，但她能在不立储君的情况下，维持着朝中两股势力的平衡这么多年，必然是谨慎多疑的性格。

　　这件事情的败露只存在公主谋反是真是假的两种可能，而高霈的死和徐澄飞的逃脱又让这个答案始终蒙上了一层迷雾，圣上今后对此事心中的猜忌只会多不会少。埋下这样一颗怀疑的种子，不论真假，一定会对公主一方的势力造成损害。

　　徐澄飞现在决定去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情背后真相的一角交给公主——她明白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彻底调查出来，而自己急需摆脱通缉犯这个备受限制的身份。

　　有了筹码，才能直接在公主面前谈选择。届时不论对方是否信任自己，她都能获得走上牌桌的机会，然后在这里发挥自己的影响。

　　谢长风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屋内的两人在商讨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自己也觉得一腔热血沸腾起来：

　　“澄飞妹妹，加上我铁大虫一个！好姐妹就是要共患难！”

　　徐澄飞面露难色：

　　“长风姐姐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件事的关键处从头到尾都只在我身上，你犯不着卷入其中。此番决定也是我的个人选择，不止现在，往后也必定是困难重重，我不希望你受到牵连。”

　　谢长风不以为然：

　　“你要干大事，还能一直单打独斗不成？我又不是傻子，遇到危险自然会跑，加我一个，对你有利无害。”

　　徐澄飞见她执意要去，而自己对应对接下来的事确实不太有把握，便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但谢长风愿意冒着危险帮助自己，心中还有些感动。

　　“长风说得对，你接下来要去肖家的地盘，还是多一个人更有保障。我不适合对战,仍然只是为你们传递消息。”莫天柱适时地补充道。

　　不论甲胄一事的幕后指使是谁，既然徐澄飞是被肖家故意安排让甲胄暴露的，那肖家的人一定参与了此事。自从大都戒严后，仙桃买卖多半不会像以往一样嚣张，要想最快地找到肖家人，只能去石榴山庄冒险一试，但关键是这个地方的具体位置无从得知。

　　徐澄飞回忆起自己在肖家当九老板时和肖义天接触的经历，终于从一些对话中找到了线索，整理后便让人找来纸笔，先是在中间画了一个叉：

　　“这里就是肖义天在城中最常用的传送点，鬼市附近的城隍庙。”

　　她又在斜上面画了一个圈：

　　“大都城北部大致就是这个区域。她曾对我吐露过心声，她的妹妹肖五最爱吃的就是城北一家蜜饯店的柑橘糖，而她传送距离的极限是十里，每次都只能先派人去城隍庙走过去买。”

　　莫天柱闻言，也拿起笔在城隍庙下方画了一个圆，圆周刚好能经过那个叉：

　　“我们假设肖义天只采取最近的距离采买柑橘糖，那么城隍庙就处于石榴山庄和蜜饯铺子所连接的直线上，而城隍庙到山庄的距离，大致就是十里，而这一块地方是...南门外城东侧的毒荫坡！”

　　莫天柱对政务相关的事颇为了解，她说自己还在小的时候就听说过那个地方杂草泛滥，可以长得比树还高，人进去会被那些植物吞掉。后来上学了才知道，那些杂草是很多年前侵入的外地植物，挤占了本地植物的空间，毁掉了很多良田，农民也因此搬走，于是便荒废了，渐渐就传成没人敢进去的地方。

　　徐澄飞想起山庄门口确实有大片荒田，原来肖家的人是把庄子安在这样隐蔽却离城不远的地方，的确方便做生意。

　　“好，趁着到处都乱，我们现在就走！”

　　谢长风起身，撸起袖管摆出了大干一场的架势。

　　.

　　两人皆着黑衣劲装，疾步在外城的村落间穿梭，走了一个时辰，便到达了莫天柱所说的杂草茂盛之地。这里的草长相普通，形似小麦，高度也没有传闻中的那样夸张，顶多齐腰。但一路上的房子都是院墙坍塌，砖瓦四处的颓败之态，与这毒草的生命力形成了对比，颇为渗人，也难怪其他人都不敢进去。

　　两人呈包围之势从外向内探索这块区域，没过多久，谢长风先通过莫天柱的通讯网给徐澄飞带了话，让她朝着地势较低矮的坡地走。

　　徐澄飞依言往下走，越过一片陡坡，便到了大片荒地中，谢长风就躲在不远处的林木之后，朝她招手。

　　透过这片遮掩的林木，就能看到石榴山庄门前的小坝了，那里透出点点移动的光亮，如同往常一般热闹。

　　徐澄飞在出发前还是问了莫天柱有关肖义文的问题，她是这样回答的：

　　“我们曾经是一同考学的同窗，也短暂地共事过，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这个人其实行事武断，习惯于一切都以她自己的目标为中心，以至于对人对事都十分冷漠。后来也是因此而被排挤走入□□的。”

　　“那她有神力吗？”

　　莫天柱回想了一下，才答道：

　　“当然，不过她很低调，只在一次外出考察的时候用过。我听别人说，她的神力可以概括为...空间折叠。”

　　一个山庄就有三个神力者，而到目前为止徐澄飞能娴熟运用的也只有伏虺和缩地成寸，所以两人的方案是一起行动，尽量分散攻破，先从看起来战斗力较低的肖琴入手。

　　躲在树后的黑暗之中，只见门口有几个守卫在看门，外面还有一些打手在清点货箱，似乎是准备运送出去。

　　“我去敲晕几个，扒下两套衣服来。”谢长风这就要移动过去，徐澄飞却拦住了她。

　　装成打手，等待能避开保护罩进入的传送门打开再进去，这也是之前商量好的办法。但徐澄飞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有几个人能够直接进出，拦住所有人的那个大罩子似乎不存在了。

　　难道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来都来了，二人只是提高了警惕，直接绕到了山庄侧面较为隐蔽的地方，潜入山庄内部。

　　这时候的路就比较好走了，肖琴睡眠不好，院子里的人最少，两个人很快就避开巡逻的打手来到了肖琴房间的窗下——值得注意的是，虽然肖琴房子的大门有人守着，但却被一把锁锁起来了。

　　屋里没点灯，静悄悄的。徐澄飞动作极轻的将窗户打开，窗户的扇叶发出微弱的声响。

　　通过月光能看见里屋的床榻上躺着一个臃肿的声影，应该是睡着的肖琴。徐澄飞摸了摸刀，扶着窗沿要翻进去，低头却看见窗户下的矮床上有一个小婴儿，一双圆溜溜的眼珠正瞪着自己。

　　她感到不妙，停下动作，僵在原地。

　　“咋不动了！”背后传来的谢长风急切的气声，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矮床上的小婴儿听到。

　　大概是意识到窗户边的是个能说话的陌生人，婴儿的脸开始皱起来，接着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哼。

　　徐澄飞拉住队友，在这婴儿大哭起来之前藏到了旁边堆杂物的角落。

　　屋里的灯下一秒就亮起来，然后就开是有服侍肖琴的人进出。这下是错过了单独下手的机会了，两个人懊恼地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变少，却等来了前来探望的肖义天。

　　她经过杂物堆时，借着火光，二人能看清她脸上的疲惫沉重之态，身子也微微佝偻，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她进去后，屋内的声音透过没关严的窗户清晰地传递出来。

　　“母亲，你能休息好吗？要不我还是找个奶娘来喂吧？”

　　肖琴的语气十分疏离：

　　“这个是不是也得向你们的新大王申请？”

　　肖义天沉默了，肖琴继续挖苦道：

　　“养这么多年养出这么个白眼狼来，居然敢将我关起来，那我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了，明天开始我还要绝食，看她能狠心到什么程度！”

　　她没等到肖义天的附和，便开始从遥远的以前数落起“白眼狼”来：

　　“我早该发现的，她从来都不听我的话，小时候就不让人省心，后面还专门与我对着干跑去考官，整整五年我们都没有说过话。她一回来，我还不是尽心尽力地培养她，现在翅膀硬了就要彻底将我赶出去了！”

　　“这个仙桃的生意我本来做了几年就不准备干了，是她要做大的，当初跟氓搭上线的时候我就觉得该收手了，那个人的背景不简单...她背着我独吞了整个大都的市场，我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和那边商量好的！”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焦急起来：

　　“义天，你再去劝劝你姐姐，她现在只跟你说话，一家独大能有什么好事？我们这是被利用了啊！你瞧瞧你那个徒儿，已经将我们牵扯进去了。”

　　“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姐说她有分寸的。再说了，大姐那天才告诉我，那个于飞本来就没安好心...”

　　被点名的徐澄飞面不改色地听完了墙角，根据这些信息可以判断出甲胄事件发生之后，肖义文迅速和家人摊牌自己私下与氓进行了交易，然后将反对她的肖琴和肖家其他人都控制起来，只留下对自己有用的肖义天做事。

　　肖家其实一直都是单纯地为了赚钱，就像肖琴表现的那样从来不会在别的事情上冒险，那么关键只能在于氓的身上，也就是那场交易的内容。肖义文用什么换取了整个大都的仙桃市场，就算是竞争对手死掉卖方也毫无反应，甚至齐秀才的死也可能早就是这个交易的一部分。

　　只能是她帮氓做了与自己的生意毫不相干的事——高霈私藏甲胄案。这个事件幕后的下一环，正是身份未知，行踪不定的氓。